第1253章 他们在等待

福源东侧，拿铁区。 自来水管因邪祟的活动炸裂开来，大量清水喷洒在地上。 园丁站在水中，血水和污秽共同淌下，盯着某个方向，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悔恨，眼角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清水。 「我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天！」 「史绩……我必杀你！」 「不，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包括，包括……草！那家伙是谁啊？」 园丁自认为运筹帷幄，整个福源市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甚至於他准备借着这次机会，将大温室展开，让杀人狂们在福源市乱杀，互相吞噬，培养出接近凶神的存在！ 但温室才刚刚展开，吴献就破坏了作为核心的小温室。 这使得大温室直接失控，杀人狂们开始无序行动，成了乌合之众，效率瞬间降低数倍。 园丁试图挽回损失，却遭遇了阻击。 首先，是那个叫杜娥的女人，她的能力隐秘且阴险，园丁发现自己中招时，已经厄运缠身，行动和实力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其次，是两头牲畜。 一个是轮廓像是穿着黑色紧身衣女性的黑毛大狗，它将两把菜刀挥得虎虎生风，招式凌厉狠辣。 另一个是体型近似成人的卷毛橘猫，实力比大狗弱上不少，但和大狗配合默契，虽没什麽特殊能力，打得园丁是措手不及，身上被抓咬数道。 不过园丁只是放出自己掌握的无数杀人狂傀儡，情况就得以缓和，甚至只要给他一两分钟，他就可以杀死那两头牲畜。 然後，史绩出现了！ 什麽万厕归宗、什麽臭贯长虹、什麽先天破法污秽神剑…… 园丁不想回想史绩的招式，但这些场景就像是长在了他的脑子中，像幻灯片一样轮番播放，让他不停地产生幻视、幻嗅和幻触。 以至於对史绩产生了生理性的恐惧。 最後一人…… 园丁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他至少被那人攻击了十几次，那人的每一次出手，都在园丁意想不到的时刻。 如果不是他，园丁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如果不是他，园丁也不至於在被『臭贯长虹』命中时，阴差阳错地张开了嘴。 但现在，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他，在等待。 …… 福源市北侧，春桃区。 本该臭气熏天的下水道里，却长满了鲜红的玫瑰，馥郁香气弥漫，让人几乎要忽略，所有的玫瑰全都是从屍体中长出来的！ 玫瑰丛中，坐着一位女士。 她头戴挂着花瓣的黑纱礼帽，身穿红黑色礼装，眼神勾人，唇红如血，身段妖娆，腰肢仿佛要断掉，胸前却呼之欲出。 此人，便是孽人血玫。 血玫周围的花瓣，红的仿佛在发光，轻轻摇摆，叽叽喳喳，向她传递着福源市各处的信息。 自福源惊变开始，血玫一直待在这下水道中。 没有主动杀人，也没有抛头露面，只是静静地倾听，并偶尔传递出一些信息。 突然血玫细眉微挑，掩嘴笑得花枝乱颤。 「找到了，福源市的秘密都藏在这里！」 但她刚笑了一会儿，突然面色骤变，竟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玫瑰花的根茎袭来。 霎时间，所有玫瑰花都在尖叫。 整个下水道则宛如活了过来，如同人的肠胃一般蠕动，所有的东西都开始缓慢融化。 血玫急忙放出孽装，艰难地抵抗这股力量。 如果继续下去，血玫坚持不了多久。 但她并不太慌。 因为，她在等待。 …… 福源市中央，茉绿区。 身穿墨绿孽装的旅者，站在高塔塔顶，身上的绷带在风中猎猎作响，兜帽下露出一张清秀的女性面庞。 她仰望天空，凝视绚丽的九宫星斗，目光如痴如醉。 旅者，也在等待。 …… 老狼刚刚逃走没过不久，就已经伤痕累累。 他不知道攻击从何处而来，也不知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躲避，甚至无法进行反击。 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持高速移动，惶恐逃窜，以求一线生机。 伴随着伤势越来越重，老狼的身体也愈发虚弱，他只能再度呼唤幽迅虫，进入盛装孽人的文字空间，向其他四人求援。 『血玫！』 『看到我这里的情况了吗？』 『是你叫我来这里的，结果让我遇到这个怪物！』 『我想起来了，你曾说过，福源市有一个你不愿意面对的眷人，说的就是这家伙吗？』 『那你一定知道，该怎样破解他的能力吧？』 老狼急得直骂娘，等了很久，却没有得到血玫的回应。 轰！ 庞然力量从天空压下，奔跑中的老狼瞬间一个踉跄。 「啊啊！」 老狼大吼一声，腿部肌肉鼓起，身上飙出数道鲜血，化作一道黑红光影冲出压制范围。 随後，老狼刚刚所在之地，变成了巨大的深坑。 血玫指望不上，老狼只得向旅者求助。 「旅者，帮帮我！」 「抹去我的存在感，遮蔽关於我的信息，这样也许那股力量就会停下。」 旅者倒是好心，回复了老狼： 『列车即将到站。』 正在楼宇间蹦跳的老狼，差点被气得背过气去，将心中所想都吼了出来： 『我都快死了，你能说人话吗？』 旅者依旧神神叨叨：『人话就是，我即将远行。』 嘶啦。 老狼腿上被抓出三道伤口。 『我们都是一条绳的蚂蚱，现在的福源市完全是封闭空间，你又能走到哪儿去？』 塔顶的旅者轻叹一声。 『现在的福源市，确实封闭，但当降神仪式失败的瞬间，空间将会震颤，那时我便可以趁机离开现实世界。』 『有时候，我甚至想成为眷人。』 『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的我，只能算是一名囚徒。』 『只有穿行於不同的世界，我才能称得上是传播灾厄的旅者。』 老狼破防大吼： 『崇光和园丁呢，我知道你们在窥屏，你们倒是说话啊！』 园丁：『我在等待。』 崇光：『我们全都在等待。』 老狼正要刨根问题，突然遍体生寒。 他突然意识到，其他的四名盛装孽人，都在等待同样一件事。 他的死亡！ 『你们TM的……』 噗！ 老狼突然毫无预兆地停在半空。 巨大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他终究还是被锺终身上的东西追上了。 老狼拚命地爆发力量，却无法撑开哪怕一道缝隙，当挤压的力量越来越大，他迫不得已地闭上了眼睛。 视线黑下来的一瞬，老狼看到了一切。 无边黑暗中无数无定型、无定色、扭曲诡异、超脱人类理解的东西，正同时向他靠近。 这股压力远远超过他的承受极限，将他血肉挤的变形，将他骨骼压的吱吱作响。 而後…… 噗！ 老狼下方的街道，下起了一场腥臭的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