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245章 第二位天理宿主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扑通一声,严瑞跪坐在地上,胸前被开了一个巨大的血洞,却没有多少鲜血流出来,因为他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 狂暴的震波随着他双膝落地的一瞬间迸发,废墟里的碎石堆被轰然震成齑粉。 粉尘混合着气浪,就像是风暴一样把相原给掀翻出去,天丛云剑也被抛飞到半空中,斜楞地插入了地面的泥土里。 他被震得七荤八素,口中咳出了鲜血,在泥泞的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姜柚清眼疾手快,飞奔过来一把扶住了他,接着抬起右手攥紧了拳头。 无数被拧弯的钢筋缠绕在严瑞的躯体上,如蛇一般牢牢束缚住了他的四肢。 无数的剑意迸发。 严瑞被切割得血肉模糊。 相依跟上一掌,云气翻涌。 砰的一声。 严瑞的下颌被击碎,仰面倒下。 死寂。 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惊魂未定。 超限阶的实力还是过於强大了,就像是一头行走的远古巨兽,压迫感极强。 即便被削弱了,也让他们心惊肉跳。 相原气喘吁吁地撑起身子,座敷童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帮助他修复伤势。 「你们都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吐出一口气,左手探进衣襟摸索着什麽,即便此刻都保持着全神戒备。 严瑞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没有呼吸和心跳。 看起来像是死了。 相原缓步向前,轻轻踹了他一脚。 也就是这一瞬间,严瑞忽然睁开眼瞳,染血的唇间呼出了一口白汽。 狂暴的震波骤然袭来,震荡着雨幕。 相原眼疾手快,摸出了八咫镜! 轰! 八咫镜光明大作,如水般波澜起来。 绝境下释放的震波被反弹,严瑞的眼瞳里倒映出绝望的惊怒,但他已经没有任何反击的手段了,只能眼睁睁迎接死亡。 砰的一声。 严瑞的头颅像是西瓜一样炸裂,他彻底变成了一具无头的屍体,生机断绝。 相原的八咫镜颤抖不已,斑驳镜面上浮现出一张疲惫的人脸,像是睡着了。 特级活灵都差点儿撑不住了。 「这家伙的生命力是真的顽强啊。」 相原惊魂未定说道。 「我刚刚试图用剑意撕碎他的脑袋和喉咙,但却被他制造出的共振给挡住了。」 姜柚清抬手挽起一缕湿透的额发,抿着唇轻声道:「这老鬼竟然可以制造出肉眼无法察觉的共振,抵消大多数攻击。」 相依俏脸苍白,低声说道:「难怪,刚才我的一击只是击碎了他的下巴。」 「总之杀了就好。」 相原抬起右手,修长的五指虚握。 严瑞的屍体就像是易拉罐一样乾瘪。 「嗯。」 姜柚清也抬起一根葱指。 无数钢筋缠绕着老家伙的屍体,钻进了他的血肉里,像是蛇一样搅动着。 接下来轮到相依了。 「你们看起来好熟练的样子,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做了吧?」 相依叹了口气,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事到如今也没什麽办法了。 她的父母本就是因为人理犯罪进的监狱,因此她这些年在这方面格外小心。 没想到还是误入了歧途。 现在她也是共犯之一。 需要做出自己的表率。 相依伸出手,云气弥漫开来。 用力一拍。 严瑞的屍体被轰然拍扁,仅剩的血液喷溅了出来,留下放射状的血迹。 也就是这一刻,严瑞的屍体骤然浮现出数不清的诡异符咒,就像是无数黑色的活虫在他体表蜿蜒爬行,稍纵即逝。 屍体竟然在一瞬间溶化,好像被浸泡在氢氟酸里似的,但溶解的反应速率却快得不可思议,却没有一丝气味浮现。 最终严瑞的屍体被彻底溶解,只留下一块晶莹如玉的脊骨,像是虫子一样。 这就是神恸之怒。 其能力为极致的震动! 至此,一位超限阶的长生种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後痕迹,就只剩下这块脊骨。 「伏忘乎这麽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啊,传说中的神恸之怒。」 相原弯腰捡起了这枚古遗物,这就是他晋升命理阶的关键,本来正愁着没有什麽机会弄到手,偏偏今天却送上门来。 「原来你们早就准备好杀死他了。」 相依幽幽道:「灵魂炼化法,大名鼎鼎的神之领域的禁术,一次仪式就需要上亿人民币。尤其还是以这种隐秘的方式植入,花费的资源只会更多,上不封顶。」 「是的,严瑞在我们的必杀名单里。」 姜柚清瞥了她一眼:「多谢帮忙。」 通常来说,古遗物的传承是难以控制的,长生种在死亡的一瞬间,灵魂就灰飞烟灭,残余的灵质回归自然循环里。 曾经融合过的古遗物也都会回归自然循环,在不同的异侧里找到新的载体。 但有一种方法,可以保存长生种的古遗物,那就是大名鼎鼎的灵魂炼化法。 灵魂炼化法可以保留一位长生种所融合的基础古遗物,但前提是他要自愿成为仪式的祭品,通常是长辈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才会自愿牺牲造福家中的後辈。 据说灵魂炼化法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甚至可以保留一位长生种所融合的全部古遗物,留下一整套完整的传承。 但过程极其残忍血腥。 再者,灵魂炼化法需要时间来发酵,祭品也需要把身体调整到相应的状态里,基本上不可能在战斗中对敌人使用。 除非是早有预谋。 这种事情只有天生邪恶的伏忘乎能做到,至少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 那种登峰造极的幻术竟然连严瑞本人都给骗过了,更不要说是其他人了。 太可怕了。 植入了灵魂炼化法的人据说要承受生不如死的折磨,但严瑞却在幻术的作用下失去了相应的感知,从未有察觉到不适。 相依遍体生寒。 怪不得学院里有传闻称,伏院长当年出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有些大人物就是不想看着他成长起来,不想养虎为患。 现在她隐隐理解了。 这种人一旦成长起来,他想做什麽完全就看他的心情,他要是真的铁了心想要搞死什麽的人话,简直太简单了。 尤其是现在还有了相原的帮助。 师徒俩都是天生邪恶的魔头。 搭夥起来,谁都害怕。 「不是那麽简单。」 相原把玩着手里晶莹如玉的脊骨,轻声说道:「根据伏忘乎所说,从严瑞被老董事长重创开始,他的每一次治疗,实际上都被幻术给影响了。他的身体的确是在被缓慢治癒,但也在被调整到仪式所需的状态里,这是长达两个月之久的谋算。」 「怪不得大家都害怕伏先生,如果他愿意的话,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可以让人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姜柚清抬起浓密卷翘的睫毛,轻声说道:「这是老师临死前给你的礼物吗? 」 相原沉默了一秒:「算是吧,伏忘乎也出了不少力,看起来他的幻术不讲道理,实际上这对他而言也不容易。每次使用能力的时候,我看他都很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以後还是要帮姓伏的解决这个问题,省得让他继续受苦。 相依的心中微微感到动容,出身相家的她始终无法理解这种感情,明明大家都非亲非故的,却能做到这种地步。 「家人可以是先天的血缘至亲。」 相原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麽,轻声说道:「当然也可以是後来遇到的同路人。」 冰凉如玉的古遗物在他手里竟然散发着微微的暖意,像是带着故人的祝福。 「总之你还是做到了。」 姜柚清眼神罕见的柔和起来,帮他捡起了天丛云剑:「没有让老师失望。」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 也就是这一刻,大家面色微变。 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强的压迫感,就像是地狱的大门打开,绝世的妖魔咆哮着冲出牢笼,以绝望之姿俯瞰人间。 幽冷的风吹拂而来,令人遍地生寒。 暴雨的迷雾深处,生出了一双碧绿的眼瞳,就像是燃烧着鬼火一样。 寒冷。 极致的寒冷。 只是一瞬间,相原就已经如坠冰窟,睫毛上生出了冰霜,浑身的血液都不流通了,呼吸和心跳节奏也变得极其缓慢。 姜柚清的黑发结了一层霜,像是清水挂面一样,素白的脸被冻得毫无血色。 甚至就连相依护体的云气都被冻结了,冰霜弥漫了开来,发出簌簌的声音。 「相原,小心!」 相原听到了小龙女的惊呼声。 「这个对手远比严瑞要强大得多!」 相原悚然而惊。 对啊,严瑞是被人追着过来的。 能够追杀严瑞的,那得是什麽怪物? 迷雾里有人走出来了。 那竟然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生有一张稚嫩的小脸,梳着清爽的马尾辫,裹着白色的羽绒服,踩着一双鹿皮靴,走路一蹦一跳的,活泼可爱。 关键是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棒棒糖,简直就像是刚刚放学的小学生一样。 姜柚清的大脑只剩下一片空白,在她眼里看到的却是畸变的妖魔,看起来那的确是一个女孩,但每一根汗毛都是一条蠕动的蛇,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 仅仅是看了一眼,她就想把此生吃过的东西都吐出来,恐惧在心里弥漫。 「天理宿主————」 毫不犹豫地,她握紧了葱白的手指。 森然的剑意荡开来。 相依临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怪物,强忍着内心生出的惊惧,释放出云气。 她们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这是此生未遇的强大敌人。 倘若不使出全力,他们必死无疑! 错女孩爆妖异的眼瞳,轻轻扫过了面前的人类,隐约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神话生物以恐惧为弗。 他们能够嗅到人类的恐惧和敌意。 爷爷曾经说过。 只要是对他们产生恐惧的人。 只要是想要对他们发起攻击的人。 一律杀掉就好了。 「抱歉,虽然很不想再杀人,但是爷爷特意叮嘱过,闯举这里的人都不无辜。」 小女孩无奈地吐了吐舌头:「算了,说了你们也听不到,再见咯。」 随着她嘴唇微动,寒意弥漫开来。 相原脑海里警兆大作,正准备施展完全龙化,忽然间听到了她说的那句话。 爷爷! 他的记忆忽然活络来。 「这样麽?我需要好好想想,虽然我身边临有一份相柳本价,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并不想吞噬那个孩子————」 那是姬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姬衍身边有个孩子。 那个孩子临是天理宿主! 面对一位未知的天理宿主,此刻的他们几乎是没有任何的胜算的。 只能另辟蹊径! 「等等!」 相原及时出声道:「姬衍跟你是什麽关系,你是他收养的孩子吗?」 这句话宛若惊雷炸响。 已然被恐惧吞噬的姜柚清骤然回过神来,还是有点惊魂未定,却又困惑不已。 相依也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惊惧凝固下来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 铺天盖地的寒意骤然消弭,错女孩咬着棒棒糖,习露出狐疑的神情。 「我能听懂你说话。」 相原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我们跟你的爷爷颇有渊源,或毫不是敌人。」 「你能听懂我说话?」 错女孩眯伍眼睛,像是猫一样警惕地盯着他,一字一顿:「谁跟爷爷有渊价?」 她每说一句话都呼出浓郁的寒气,暴雨顷刻间结成了冰亢,坠落在地。 相原冷得声音都在打颤,但还是把身边的少女强行拉了过来,强撑着说道:「这个女孩,是你爷爷的师妹给他选的再世传人,即将替他传承暴君的尊名。」 姜柚清大脑宕机,像是木头人一样被他给拉了过来,直面眼前的怪物。 恐惧再次在她的心里弥漫开来,她本能地爆起手指,指尖滥聚着剑意。 相依临觉得少爷是疯了,竟然在跟一个恐怖的怪物对话,这是要送命的啊! 有那麽一瞬间。 恐怖的杀意消失了。 错女孩闭目感知了片刻,得到了爷爷的回答以健,收敛了内心的杀意。 「刚刚已经知会过爷爷了。」 她认真道:「你们可以不用死,但现在大家的立誓是敌对的。希望你们能尽快离开这里,以後再临不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