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397章 噩梦深处(4k)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乌云密布的天空深处,古老的神话似乎再一次上演,诞生於虚无中的天神柱被流星般袭来的苍龙一击命中,如此壮观的一幕简直像极了共工怒触不周山的传说! 轰隆。 天神柱轰然颤动起来,久经岁月洗礼的的古朴柱身崩裂出更多的裂隙。 天神因子如纯银的天洪般倾泻而下,却又在无尽回荡的龙吟声里骤然凝固! 那是何等壮观绚丽的一幕,磅礴的天神因子宛若倒悬的星河一般漂浮在明暗交错的城市上空,恍若失去了重力。 轰鸣声戛然而止,世界陷入寂静。 相原的双手摊开来,宛若十字架般悬浮在天神因子的洪流下,古奥峥嵘的苍龙盘踞在他的身边,伟岸的龙躯像是蜿蜒盘旋的山脊,闪灭着聚散无形的魂灵。 凭神的律动向着天空涌动起来! 分明如此寂静,但却有种不可阻挡的磅礴气势,恍惚间也如一场天洪! 倒灌冲天的天洪! 砰的一声,相原浑身炸开血红的雾气,体内响起了濒临破碎的声音。 他的七窍流出了鲜血。 整个世界的重压仿佛降临到了相原的身上,几乎要把他的身体给压垮。 一部分来自苍龙的负担。 对於超越者而言,解放神话姿态是一种巨大的负担,身体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这是无解的自然规则,只有加冕了二次冠位的至高阶,才能够承受住神话生物的反噬,完美解放祂们的真正实力。 而在此之前,超越者解放神话姿态的每一秒,都是对自身的严重透支。 尤其是无限制的释放神话权柄。 更是燃烧一切的豪赌。 倘若天赋稍差的超越者,随时都会被神话生物的原初意志反噬,当场暴走。 而对於相原而言,小龙女当然不会反噬他,但身体超负荷的透支却也让他游走在生和死的边缘,随时都会崩溃。 另一部分来自天神因子的倾泻。 凭神也并非完美无缺的能力,至少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完全发挥其威力。 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天神因子倾泻出的能量就暴涨了干倍不止,即便凭神所创造的毁灭律动能够将其尽数寂灭,但维持领域的压力却也在呈指数级增长。 这就需要凭神的领域时刻维持在最高点的输出,时刻寂灭着从天而降的洪流,就像是以一己之力封堵崩溃的堤坝。 哪怕是一秒钟的松懈,都会让他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万劫不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天神因子的洪流一旦坠落下来,就能够对苍龙造成极其致命的破坏! 那种致命的伤势再反馈到相原的身上,也可以让他在一瞬间粉身碎骨。 痛。 剧痛。 相原感觉到大脑在沸腾,脑细胞疯狂的燃烧,脑神经也在不断的熔断。 灵魂在颤栗中尖叫。 他的意念场都仿佛要崩溃了。 好像下一秒就会从高空中坠落。 即将崩溃的意识深处仿佛出现幻觉,他似乎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波纹如海潮般涌向天空,继而如水中的涟漪般荡漾开来。 无数道涟漪重叠在一瞬间进发,翻涌起来的气势就像是沸腾的海水。 磅礴的水银洪流就这麽悬浮在半空中,无数天神因子就像是脆弱的气泡般破灭,顷刻间湮灭成了虚无的白光。 恍惚间像是天国的大门洞开。 「小祈,还撑得住吗?」 相原的呢喃声在心里响起。 「当然,我可是很尽兴的,但我究竟能发挥出多少实力,可都取决於你。」 小龙女的声音变得高傲又凛然:「你不会撑不住了吧,男人不能说不行哦。」 他们是共情的。 也是一体的。 相原痛苦,阮祈也痛苦。 相原虚弱,阮祈也会虚弱。 只要相原还能再加把劲,阮祈也能释放出更强大的力量,逆天而行。 「说什麽蠢话,我可是堂堂天帝啊,怎麽可能就这麽从高处跌落尘埃————」 相原强撑着即将崩溃的身体,再一次鼓动着意念场,一步步踏空而上。 「我不喜欢有什麽东西在我头顶。」 他咬着牙发力:「不管是什麽东西。」 轰隆! 苍龙的龙躯环绕着他旋转了起来,聚散无形的魂灵膨胀鼓动,闪灭不定。 天理之咒疯狂燃烧。 凭神的领域进一步推进,重叠无数次的毁灭律动向着天空蜂拥而去! 寂静的世界里没有轰鸣,无穷尽的虚无白光像是瀑布一样陨灭下来,少年和古龙就像是在生死的缝隙里的舞蹈! 如此庄严。 如此神圣。 有那麽一瞬间,混乱的城市陷入了死寂,世人擡头望着天空,好像看到了女娲补天的神话,有种灵魂颤栗的震撼感。 这一刻,世人似乎重新认识了相原,又或者说那个冠位尊名为天帝的长生种。 但实际上,相原真的很普通。 至少在他成为长生种之前。 他自己也是这麽认为的。 一个普通的男孩。 在一个普通的城市里野蛮生长。 只是恰好有那麽一双眼睛。 也恰好得到了某些馈赠。 相原才有了今天。 因为年轻,所以无拘无束。 也是因为年轻,所以无所畏惧。 他没有被世间的浑浊污染过,也不存在什麽所谓的信仰,不敬天地不惧鬼神。 他还是那个坐在高楼天台边眺望天际线的小男孩,心里却藏着征服世界的野望,还有敢於对抗的命运的雄心壮志。 於是他就成了一个无法无天的狂徒。 相原所做的这一切,或许是为了他心中的某个女人,也可能是不愿让他身边人所在的世界滑向失控的边缘,亦或是不想看到他的敌人们阴谋得逞後的丑恶嘴脸。 理由有很多。 但他也是真的在享受这一刻。 享受征服命运的快感。 就像是他曾经写过的那句话。 老子就算是一条野狗,也要撞死在某些人的家门口,吓他妈的一跳。 轰隆。 相原的身体再一次崩裂,就像是脆弱的瓷器一样,破开了一道道裂隙。 盘绕冲天的苍龙也在无尽的龙吟声里寸寸崩解,灼热的龙血撒向了大地。 鲜血落入了血红的雷暴里。 落在了相柳的神魔之躯上。 也好像落在了秋和的眼瞳中。 「相原————」 凶残暴躁的杀戮意识里,始终闪烁着一个名字,让她感到既陌生又熟悉。 自从那个暴风雨也过後,秋和的内心就如同一片荒原,空荡荡的遍布尘埃。 这麽多年来她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同行者,也不曾对任何人动过心。 她是一个负重前行的复仇者。 藏着磨牙吮血的过往。 还有吞噬世界的野望。 就像是世人所说的一样。 她是一个危险的女魔头。 她心里藏着火焰。 既会吞噬敌人,也吞噬自己。 直到有一天。 女魔头的世界被一个人闯了进来,一下子便打碎了她建立多年的心理防线,血色的梦魔里从此多了一些别的色彩。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个家夥说的一些话的确很美好,他说要带她撬开铁门,带着她一起爬过铁丝网,去看一看天台尽头是什麽样子。 如果那不是他们所期待的美丽风景,那就来一场自爆,炸他个天翻地覆。 真是孩子气的话。 但偏偏听起来很动心。 十六岁的秋和,或许会被他感化。 但现在的秋和已经三十二岁了。 她知道自己的宿命。 也知道这个世界容不下她。 那些美好未必一定要拥有。 只需要留在记忆里就好了。 然而。 当那滴温热的血滴入眼瞳里的时候,似乎也把她内心里的杀意尽数点燃了。 就像是有什麽不容触碰的东西被冒犯了,无尽的怒火在心里燃烧了起来。 野火燎原。 秋和内心的阴暗面彻底失控,她放任自己坠入到了黑暗的深渊里,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像是囚禁着恐怖的巨兽,伴随着铁链一根根的崩断,咆哮着释放力量。 理智的枷锁被毁灭,暴风雨的乌云坍塌,泥泞的土壤里生出了白色的恶魔,一张张惨白的面容都是狞笑的自己。 宛若恶鬼。 轰隆。 血红的雷暴膨胀起来,电闪雷鸣氤氲着扩散,灼热的雷电如风暴般汇聚。 相柳仰天嘶鸣,九枚妖异的蛇首狂舞了起来,细密的蛇鳞里渗出鲜血。 好像是在对世界下达诅咒! 名为厄难的诅咒! 这就是秋和渴望了二十多年的复仇,她要毁灭延续了一百多年的人理执法局,要将仇恨的野火散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篡夺那个至高无上的传承,赌上性命登临王座! 是的。 秋和从来不是任人算计的羊羔。 即便她并不清楚自己身上将要发生的这一切,但她的复仇计划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开始了酝酿,目的也只有一个。 篡夺人理体系的核心。 篡夺天神柱。 很简单的逻辑。 只要秋和成为天谴者。 人理体系必然会想办法阻止。 那就是她的机会。 以身作饵,换来的机会。 而如今相原的出现,更是让这个略显渺茫的机会,无限被放大。 秋和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哪怕拼上性命。 哪怕让这个世界滑向深渊。 也在所不惜。 这一刻,秋和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暴风雨夜,面对着曾经的那些仇人。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屏弱的少女。 她是千年来第二位超越者。 相柳宿主。 暴雨倾盆而落,泥泞的公路上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好像世界在崩塌。 梅隆望向天空,湿透的银发黏在了额前,轻声呢喃道:「真是任性的年轻人。」 伟岸的巨灵神笼罩着他,就像是一尊真的天神一样气势磅礴,震散了雨幕。 其实在刚才的一瞬间,梅隆可以尝试出手阻止相家的小鬼,但他却放弃了。 因为梅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 相家的小鬼是完全可以自控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经过思考以後的选择。 反观秋家的小姑娘不同,她已经几乎失去了理智,像是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谁也拦不住。 「这就是命运。」 无尽的血色闪电横空而过,树下的梅庆隆宛若一具食屍鬼,胸前被破开了一个凄厉的血洞,心脏也已经剩下了一半。 没有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麽。 二次冠位的战斗本该是天雷撞上地火,但整个过程却快得不可思议。 而且极其隐秘。 梅庆隆的右手探入血肉模糊的胸腔里,硬生生摘掉了那颗破碎的心脏,接着把它送到了嘴边,低头啃食咀嚼。 像是一头令人作呕的斑鬣狗。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梅庆隆的胸前的伤势竟然弥合了起来,心脏重新生出。 双方的战斗都有所保留。 在秩序谱系完成之前,谁都不会尽全力出手,以免被对方给摘了桃子。 这算是一种默契。 但另一边的战场就没那麽好看了。 相苦擡起右手,掌心汇聚着沸腾的云气,就像是创造出了一座无形的囚牢。 四面四臂的秋令之被镇压在了她的掌下,汹涌的云气压得她只能跪坐在地,头颅根本就擡不起来,脊柱濒临断裂。 很明显秋令之被压制了,但她也可以尝试以伤敌八百自损两千的手段破局。 只是她没有这麽做。 她也在等待时机。 「一切如命运所揭示的那样,我那个好学生的复仇,会得到贵人相助。 秋令之擡起头来,四张脸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恶鬼般森然可怖:「如此一来,藉助凭神的无上威能,厄难一旦爆发就会波及整座城市。原本只有两成的胜算,瞬间就暴涨到了六成。根据我的计算,苍龙会重伤濒死,相柳会被转化成活死体,而我们也会有一窥天神柱本质的机会,藉此篡夺这至高无上的传承。今天的一切,都会成为我们的嫁衣。」 她顿了顿:「这就是我选择她的原因,她的本质就是颠覆世界的恶徒,我早已把仇恨的种子在她的心里种下,我亲手塑造了她今天的模样,我再了解她不过。」 一字一句,恶意尽显。 「屁话可真多。」 相苦那双苍白的眼瞳颤动了起来,仿佛看穿了世间的所有因果:「但我觉得,你并不一定真的了解你的学生。」 轰隆。 世界震动。 天神柱依然在倾泻着水银的天洪,苍龙的凭神也仍然寂灭着天地,但相柳的厄难却并没有爆发,而是戛然而止。 无尽的噩梦深处。 秋和擡起了右手,仿佛擎动着毁灭世界的电光,暴风雨里倒映出了相柳的黑影,如同远古的神魔威压着天地。 也就是这一刻,相原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像是过去的很多次那样。 大雨滂沱,天地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