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450章 相原的反击(4k)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淩晨四点,暴雨间歇。 昏黄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水坑,相原在自动售货机面前买了一杯罐装咖啡,眺望着海岸线的尽头,唯见一片漆黑。 梅隆卖力地蹬着山地自行车远去了,好像他这趟真的只是来闲聊的一样。 但相原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大人物们显然不会这麽无聊。 只有一种可能。 接下来的这一战会很危险。 即便是中央真枢院的战力,也不能保证一定能赢,因此需要一切可能的战力。 当然也需要超越者的帮助。 相原默默消化着今夜获得的信息,也在揣摩老人临走前说的最後一句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麽,关於忘乎的过去嘛,但即便是我也不知道全部的细节。如果你实在好奇的话,那就去听一首歌吧。许嵩的《内线》,十多年的老歌了。」 梅隆的回答反覆回荡在耳边:「听完这首歌以後,你大概就能猜到忘乎的故事了,也能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 「许嵩的《内线》?」 相原摇了摇头,只觉得莫名其妙。 一首歌能听出来什麽。 相原摸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 短暂的嘟嘟声後,电话接通。 「喂。」 二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爽,哼哼道:「阿西,臭小子,终於知道给老娘打电话了?你和你的小姘头玩得挺嗨啊,这都三天三夜了吧,年轻就是有活力呢。」 一开口就是老阴阳婶了。 相原面色大变道:「二婶,你可别瞎说啊,哪里的三天三夜,我们可没有啊。」 二婶质疑道:「没有三天三夜,那我们老相家怎麽实现光荣的伟大复兴?」 相原无奈吐槽道:「二婶,你又不姓相,老相家的事情就不要你操心了好吧?我们没打算要孩子,这也太早了!」 「你懂个屁,你二叔当年说过的,姓什麽不重要,只有添丁才能旺香火!」 「哈,你还信这些?」 「那是当然的了,你二叔当年可是教过我的。我跟你说,那麽好的姑娘就得抓紧时间把生米煮成熟饭。我刚刚算过,你们的生辰八字也很契合,找个良辰吉日把婚礼给办了,然後就开始备孕,等到————」 「说正事,我已经找到暂时规避天神因子的方法了,是时候发起反击了。」 「哎呀这种小事哪有生孩子重要,你先听我说完,等到你们生————」 对话戛然而止。 短暂的沉默以後。 二婶拔高了声线:「你说什麽?」 相原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已经找到暂时规避天神因子的方法了。」 二婶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询问道:「谁告诉你的,你的那个小爱妃麽?」 相原迟疑了一秒:「呃,其实是另一位小爱妃啦,事情大致是这样的————」 二婶仔细听完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喃喃说道:「好你个臭小子,你的爱妃可真不少,居然还有虞家的小姑娘麽?」 相原耸了耸肩:「人家现在可是大名鼎鼎的九尾狐,别拿她当小姑娘了。」 二婶沉吟了片刻:「唔,如果你有把握的话,那我会配合你的行动。你负责出手料理那些杂碎,我在暗中为你护航,以防你被个别不要脸的老家夥偷袭斩首。」 相原嗯了一声:「小思她们呢?」 二婶回答道:「我们现在在东京,目前已经安顿下来了。这个安全屋很隐蔽,至少一个月内不会出问题,放心就好。」 「好的,你什麽时候到?」 「我坐新干线,四个小时後见。」 「收到。」 相原挂掉电话,收起了手机。 嗡的一声。 意识再次恍惚起来,仿佛能够听到来自寂静里的窃窃私语,恍若幽魂的呢喃。 隔着一条街,菲诺会所的大门打开,门口的一辆辆黑色丰田冲破雨幕远去。 显然是断罪者们开始了行动。 接下来只要跟着他们就好了。 反正堕神体的内部讯息对他开放。 完全可以随时随地监听敌方动向。 相原目送着车队的远去,眼神变得幽深起来,轻声呢喃道:「根据已知的情报,断罪者和人理执法局会进行一次秘密谈判,以达成某种秘密合作,呵呵————」 幼小的青龙趴在他的肩膀上,黄金瞳转了转,无精打采道:「这还真是称了你的意,本来还在纠结挑哪个执剑人下手,这下子倒不用愁了,对面送上门来了。」 她撇嘴道:「到时候记得留活口,这可是非常关键的证人,只要能够坐实人理执法局和断罪者组织有勾结,他们对你的控诉自然而然就再也站不住脚了,到时候光是处理舆论公关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九大家族对他们的投资也会变得非常谨慎。」 相原无声地笑了笑:「我知道,新约联盟的存在当然是有必要的,但必须是以中央真枢院为主导,而不能是人理执法局。」 能不能打破维持了半年之久的政治平衡,或许就要看接下来的行动了。 自从汉江之战以後,相原的政治前途就已经毁於一旦了,但他依然有足够大的影响力,足以改变九大家族的格局,也能干涉新约联盟内部的派系平衡。 而这一切的前提,就是实力。 事实证明。 只要你的实力强到一定程度。 你就不再需要任何体制的庇护。 尤其是对於超越者而言,他们所掌握的神话生物,是足以改变世界的。 而相原恰恰是超越者中的佼佼者。 篡夺了至尊权柄的异类。 「如果能晋升到理法阶,我的影响力就会变得更强。可惜天帝这个尊名太过深奥,名为空想的能力升华我还没有完全掌握,或许可以利用接下来这一战加快进度,顺便找一找有什麽更合适的古遗物。之前秋和留下来古遗物都是绝世好货,但剩下的那些貌似也都不太适合我————」 相原打定主意以後,摸出耳机塞进了耳朵里,打开手机的网易云音乐。 「血腥的风放肆嘲笑,漫天的黄叶。」 「这大街已横屍遍野。」 「而你却消失在蒙面执行任务杀气腾腾的夜,我听见有人猜————」 「你是敌人潜伏的内线。」 悠扬的旋律和舒缓的鼓点响起,他转身融入黑暗里,踏着雨水远去。 黎明前的黑夜,东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一艘货轮撞破风和浪,缓慢前行。 有人眺望着漆黑的海面,擡起眼睛瞥了一眼天色,默默计数着剩下的时间。 「没想到这麽重要的任务,相懿哥竟然没有来,他竟然还在闭关麽?」 相回苍白的眼瞳里隐约变得阴翳下来,低声说道:「万一出事了怎麽办?」 「自从上一次败给相原以後,相懿哥就闭门不出,一心琢磨着进阶去了。下次相懿哥出现的时候,大概率就是理法阶了。」 相兆欲言又止:「当然,也有可能是相懿哥洁身自好,不想参加这种任务。」 「脏活累活就得交给我们来做麽?」 相回冷冷说道:「如果不是爷爷他们下了死命令,我也不想跟那些怪物接触。」 「行了,别抱怨了,自从相伯太爷死了以後,我们这一派的人就一直被打压。没有人愿意再相信我们,哪怕像你我这样的人什麽都没做,但这些年或多或少还是受了益,遭人排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相兆叹息道:「我们没得选了。」 两位相家的嫡系都是一身白色的西装,手里拎着银白色的手提箱。 相回沉默了一秒:「说起来,自从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後,你的净瞳————」 相兆低声说道:「我的视力越来越好了,但洞悉事物本质的能力在减弱。」 相回自嘲一笑:「我也一样。」 队友们拎着手提箱在栏杆旁边吹着海风,每个人的表情或多或少有点不适。 「说起来,姬准死了。」 姬贺抽着一根雪茄,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手提箱,调侃道:「那是姬牧叔叔的亲儿子,血浓於水。听说姬牧叔叔大发雷霆,正准备找你们家那位太子妃讨个说法呢。」 「姬牧?」 有人笑道:「哦,想起来了,黎青阳院长失踪以後,暂时顶替上来的那位。」 「学院里内斗了麽?」 也有人幸灾乐祸:「有看头了啊。」 「那有个屁用,姜院长明面上又没有任何破绽,哪怕人人都知道她在包庇她的男朋友,但你没有证据就是拿她没办法。」 相回嗤笑说道:「除非相原那个祸害亲自现身,逼她出手大义灭亲。」 「嘘,毕竟都是一家人。」 相兆劝阻道:「在外面少说这种话。」 众人陷入了沉默,心照不宣。 如今的上三家里,相家是最强盛的,姬家正在恢复元气,秋家人丁稀少。 放眼整个世界,相家都是综合实力最强大的家族,尤其还出了不少妖孽。 相家的内斗也是很多人所期盼的。 就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呢。 也就是这个时候,小队的通讯频道里,斯考特博士的声音响起。 「诸位,保持警惕。」 斯考特博士低声道:「他们来了。」 轰鸣声响起。 一艘豪华游艇乘风破浪而来,这艘船看起来相当的奢华,但却不知道为何显得死寂沉沉的,仿佛载着满舱的屍体。 那是断罪者的气息。 腐屍般的气息,好似地狱亡魂。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的执剑人,早年或多或少都跟这群怪物们打过交道。 但这还是第一次与魔鬼交易。 就像是打开潘多拉的魔盒。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麽。 船舱的最深处,矮小的斯考特博士面对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注视着监控。 「聂局长。」 他依然习惯多年来的称呼,尊敬说道:「那群断罪者已经过来了。」 耳机里传来聂行舟的声音。 「继续跟进,推进交易。」 聂行舟低声说道。 「明白。」 斯考特博士低声说道。 狭窄的走廊里,姬贺拎着手提箱匆匆赶过来,自的是为了保护博士的安全。 舷窗外,海浪起伏。 湿润的海风在海面上游荡,隐约的黑影悬浮在云雾的深处,若隐若现。 相原悬浮在半空中,黑发被吹得淩乱不堪,天蓝色的格子衫在风中鼓动,沙滩裤也如浪般起伏,踩着一双夹脚趾的软木拖鞋,看起来就像是来海边度假的潮男。 他扶了一下圆框墨镜,镜片上浮现出了诡异的人脸,但只是稍纵即逝。 特级活灵·伪人镜。 他胸口的翡翠佛牌也颤动了起来,佛像像是在微笑一样,恍若幻觉。 特级活灵·无事佛。 最後是一枚白色的面具悬浮在身边。 特级活灵·隐匿者。 三枚特级活灵的领域效果叠加起来,相原如同离弦之箭俯冲下去,偏偏又如同幽魂一般没有掀起丝毫的破空声。 啪的一声。 再轻微不过的声响。 相原落到了甲板上。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的存在。 「船舱内部,地下一层麽?」 相原转身走下楼梯,感知一瞬间释放出来,前方的地图瞬间在他的脑海里成型,转瞬间便锁定了他的第一个目标。 他的右手抄在口袋里,斩印凝结。 步伐加快,却悄无声息。 目标的距离他只有十二米。 很近。 舱室的走廊里,姬贺正在做着最後的排查,正当他要经过拐角的时候,多年来磨砺出来的本能却让他骤然警觉起来。 射灯照出了微弱的影子,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眼瞳里,他的磁场骤然转动起来,生出了密集的电弧,电磁混合起来! 电磁铠甲! 滋滋。 但可惜晚了一步。 咔嚓一声。 姬贺引以为傲的电磁铠甲被破开了,高度强化的肉体也被一瞬间贯穿。 那是一道稍纵即逝的刀气,淩厉得像是撕裂黑暗的闪电,快到不可思议。 姬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细密的血洞,鲜血汩汩喷涌出来,仿佛涌泉一般。 「嘘。」 相原从拐角现身,闪电般伸出手锁住了他的喉咙,另一只手擡指封唇。 噤声。 「别乱动,或许会很疼。」 相原轻声道:「但这不是私人恩怨。」 咔嚓一声。 或许是觉得不保险,一道细密的刀痕稍纵即逝,切断了姬贺的喉咙。 他的声带被割断了。 这样就无法发出声音。 相原眼瞳里泛起酷烈的熔金,体内的变异灵质以天理之咒的形态蜂拥而出。 如同灌顶一般灌入姬贺的体内。 以一种玄妙的韵律。 咚,咚咚,咚咚咚。 姬贺的眼瞳里倒映出一双灼热如太阳般的黄金瞳,眼底深处逐渐被血色所侵染,胸口沉寂下去的秩序谱系骤然亮起。 像是受到了某种威胁。 闪灭不定。 扑通一声。 手提箱坠落在地。 姬贺的意识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