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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理协议

第473章 向北(4k)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日暮的时候,海岛上的活火山终於沉寂下来,滚滚黑烟消弭在海风里,唯有被岩浆点燃的山火还在燃烧,灼热的火光烧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从天而降的相原。 岛上的幸存者们望向他,就好像看到了神话中的天神,如此遥不可及。 相原从空中降落在地,轻轻吐出了胸臆间的一口浊气,释放着内心的疲惫。 普升理法阶以後,他的状态已经恢复了大半,但解放神话姿态的副作用还没有被完全根除,只能战後再慢慢修养了。 唯独嘴唇有点红肿,隐约有种撕裂般的痛苦,那是被撕咬後的痕迹。 唇齿间隐约还有那个女人的味道,冷冽如一块剔透的冰,偏偏又暗藏甜美。 冷固然是世所罕见的美人,要是能一亲芳泽自然也是极好的,但那段抱在一起互相撕咬的经历却让人提不起半点旖念。 「小祈,你怎麽看?」 相原询问道。 「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女人体内的神话生物,跟我是同等位格的存在。」 小龙女想了想,冷静分析道:「不然的话,我应该是完全可以吞噬祂的。」 相原吃了一惊:「真的麽?」 小龙女嗯了一声:「嗯,以前面对其他神话生物的时候,即便大家都是完全体,但我的生命形式要更加高级。举个例子,60公斤级的拳击比赛,参赛者的双方拥有对等的体格,但你的智商只有我的十分之一,你觉得谁会赢下这一局的胜利呢?」 相原皱着眉:「虽然我觉得你在夹带私货,但若是这样的话的确是你会赢。」 「我可没有呢!」 小龙女哼哼道:「总之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但这一次我觉得我遇到了同类。」 「可惜我们的手头都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这一切,但我也相信你的直觉。」 相原幽幽说道:「可惜了。」 小龙女知道他在惋惜什麽。 这一战没能永绝後患。 「想要杀死她,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小龙女吐槽道:「而且真要杀她,也不应该由你来动手,那毕竟也是曾经被当成至尊容器来培养的人,万一把她给逼到了绝路上,搞不好真给你整个大的出来。」 「意思是说我们会把至尊打出来?」 相原撇嘴:「那也太吓人了。」 小龙女沉默片刻,嘀咕道:「最初的情报里,我们认为至尊的容器有两个。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如此。罗曼诺夫家的这对姐妹,是完全不同的。姐姐更加稳定,因此被当成了至尊降临的宿体。而妹妹时常失控,被当做至尊的替代品培养。」 相原感应到了她的顾虑,皱着眉道:「但问题在於,冷的情况有点邪门,她有时候表现出来的感觉,着实有点渗人————」 「是的,就像是当初在雾山面对至尊一样,替代品也能做到如此逼真的麽?」 「我哪知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真邪门。」 相原的心情莫名有点沉重。 「假如这个世界上还有跟你同等的存在,那就证明雾山上的仪式并非是独一无二的,有人跟你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情。」 他顿了顿:「也就是说,像你这样的生命形态,并非是绝对的秘密。」 小龙女叹了口气:「尤其是断罪者组织,他们可能会猜出什麽。在此之前,那群家夥大概以为应龙是独一无二的呢。」 「真麻烦。」 相原忽然想到一件事,好奇道:「而且我真的很想知道,那次针对她的暗杀到底发生了什麽,为什麽那天的经历会让她如此惧怕,以她的性格这不应该啊————」 「我更好奇的是,那女人融合的传承之楔是谁留下来的,总觉得莫名其妙的。」 小龙女也有点犯嘀咕。 谜团太多了。 那真是一个谜一样的女人。 还好不是相原的对手。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原突然觉得有点不太舒服,浑身的血液像是燃烧了起来一样,似乎是沉寂的天理之咒在作祟。 他一个跟跄,险些跌倒。 黑影一闪而过。 相原跌进了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里,熟悉的柑橘香气扑面而来,如坠云端。 「我们天下无敌的天帝阁下怎麽啦?」 虞夏双手环抱着他,笑得千娇百媚,嗓音娇滴滴的:「刚才不是还很威风吗?」 话虽如此,但小狐狸的心里却有着巨大的满足,这就是她看上的男孩子啊。 天上天下,唯他独尊,哪怕是在远古时代,也未曾有过如此意气风发的男人。 多少是让人看得有点湿。 但也虞夏也很清楚。 这一路走来相原究竟付出了多少。 每一次都是史诗级的生死危机。 每次想到这里,狐狸的眼神都有点心疼,抱着他的动作也轻柔了许多。 相原一时间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回事,但小狐狸的怀抱是如此的柔软,好像陷进了云雾里一样,让人昏昏欲睡。 「你怎麽才来?」 他撇嘴道:「下次早点来接驾。」 「喂,真拿自己当皇上了?老娘是你的爱妃呢,还是你的小宫女呢?」 虞夏翻着白眼,就差嚷嚷起来了:「那女人那麽吓人,我不得确认她走了再来?」 相原闻言从她的怀里擡起头来,莫名觉得有点好笑:「你也有怕的时候?」 虞夏睫毛微颤,低垂着眼眸,哼道:「那个女人给我的感觉太奇怪了,简直就跟我印象里的神一模一样。我无法想像,倘若只是一个仿制品,为什麽会这麽像。」 她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虽然我知道你很强,但今天还是为了你捏了一把汗。」 相原陷入了沉默。 即便是虞夏都觉得那个女人无限接近於神,那这件事就太过於邪门了。 可惜相原没法继续琢磨了,他体内的天理之咒在疯狂暴动,剧烈的冲突让他痛得脱力失控,意识涣散开来,濒临昏厥。 天旋地转,世界颠倒。 只剩下虞夏惊呼着拉住他的动作,摔在地上的沉重声响回荡在寂静里。 扑通一声。 虞夏惊呆了,连忙蹲下身把他抱了起来,只觉得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 烧焦的灌木丛被掀开,苏禾和谢廉匆匆赶了过来,见状也吓了一跳。 「怎麽回事?」 谢廉大惊失色:「刚才不是还好好的,还在天上装嘉豪呢,怎麽就昏了?」 苏禾冷着脸呵斥道:「别瞎嚷嚷,毕竟是决定历史最强的一战,他可能付出了什麽难以想像的代价,这时候需要的是————」 作为历史的见证者,他们有幸目睹了这场最强之战的全过程,心情早就被震撼到无以复加,尤其是在确认了胜利战果以後更是激动到心神颤栗,难以自控。 恍惚间甚至会忽略,参战的双方也就是两个孩子而已,终归是有极限的。 如今看到孩子伤成这样,一时间也有些於心不忍,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虞夏冷冷打断了他们,蹙眉道:「不是,应该是他吃了什麽不该吃的东西,导致了他体内出现了某种未知的反应。」 两位院长如冷水浇头,略显迟疑。 相原的情况具体如何,他们不知道。 但虞夏显然很有发言权,毕竟是目前能确认的拥有最古传承的灵媒,无论是阅历还是学识都要远胜於现代长生种。 苏禾和谢廉主要是忌惮。 忌惮面前的少女。 那可是凶名显赫的九尾狐。 在九大家族内是可止小儿夜啼的。 好在根据情报显示,苍龙和九尾狐是有一腿的,应该不会出什麽问题。 「别紧张,诚然我对於人理或者九歌都没什麽好感,但也不至於像是野兽一样,随便遇到什麽人就要大开杀戒。」 虞夏眼神冷淡,似是嘲弄道:「如果我乱杀人的话,他是会生我气的。」 果不其然,虞夏从不是什麽善茬。 最多也就是在相原面前装装乖罢了。 一旦脱离了相原的视线,她就会暴露出妖女的本性,为所欲为,为非作歹。 小狐狸的坏心眼可多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没良心了吧,当初您的通缉令还是我亲自去撤销的呢。」 谢廉多少有点不服气,毕竟以前是干教务处的,到现在说话都带着点说教味:「虞小姐是英雄,难道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真罗嗦。」 虞夏不耐烦了:「赶紧叫医生。」 苏禾翻了一个白眼,摸出了对讲机敲打着应急的摩斯密码,冷哼了一声。 约莫两分钟以後,幸存下来的小组成员急匆匆赶来,顺便携带了医疗设备。 大家见到相原的情况都吓了一跳。 本以为大家夥儿是过来庆功的,但看这架势很有可能是来奔丧的了。 「虞夏小姐,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林婧抱着医疗箱,欲言又止。 似乎有点怯懦。 「嗯,那就交给你了。」 虞夏轻轻放下怀里昏迷的男人,斜眼瞥了过去:「不用担心,我可不像那个整天冷着脸的女人一样那麽爱吃醋。」 这是在阴阳谁呢! 林婧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怯生生地凑了过去,掌心里生长出娇嫩的枝芽,千丝万缕地蔓延开,冒出绿光。 虞夏眼神满意。 对於这个女孩,她还是很欣赏的。 虽然弱了点,但是很勇敢。 「什麽情况?」 华博面容迟疑,略显担忧。 担忧相原同学的身体情况。 也担忧相原同学的後院是否会失火。 「没看懂?」 云袖凑了过去,偷偷竖起了三根手指,压低了声音说道:「明白了麽?」 华博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小三啊! 「原来如此。」 简默在树後旁观,想到了当初在琴岛发生的事情,顿时想明白了很多事。 「原来是你————」 他喃喃说道。 「简默先生,好久不见。 虞夏表情冷淡,礼貌应道。 「啊哈哈,好久不见。」 简默略显局促,毕竟眼前的少女早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远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够高攀的,只能尴尬道:「你爸妈还好吗?」 「嗯,还不错。」 虞夏颔首道:「多谢关心。」 「小原这是怎麽了?」 简默关切问道。 好不容易打赢了这场巅峰之战,从此以後相原可就要在历史上奠定最强之名了,这个节骨眼上是绝对不能出事的。 哥几个还等着回去臭牛逼呢。 相思和相依她们也在家里等着消息。 白薇怕是也要急疯了。 大家都是历史的见证者,迫不及待想要把这个令人振奋的战果带回去。 但历史可不能真的成为历史。 「我也不知道————」 虞夏幽幽叹息。 林婧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眼瞳里倒映出青绿色的辉光,浑身都在颤抖。 昏迷不醒的相原躺在担架上,裸露在外的肌肤隐约泛起了纯银的青筋脉络,好似水银在他的血管里流淌,渗出了毛孔。 千丝万缕的血管愈发清晰起来,交错在一起的形状乍一看好似密集的龙鳞。 「嗯? 「」 虞夏注意到这一幕,有点吃惊。 相原的体内似乎发生了什麽微妙的变化,天理之咒的结构正在被一点点重塑。 俄罗斯,海参崴。 这是远东地区的最大港口,阿穆尔半岛的最南端,三面环山,丘陵环保。 昏黄的暮光照亮了大海,海岸边的灯塔孤独屹立,成群的海鸥在岸边起落,一艘艘货轮在港口停靠,汽笛声悠扬。 繁华的街头红绿灯变化,满载的巴士呼啸而过,有人默默穿过了斑马线,一头白金色的长发在风里起伏,飘摇淩乱。 冷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眼瞳里闪烁着隐约的血红,本被贯穿的胸口早已经癒合,就连一点儿伤疤都没有留下。 但她的心脏却受损了,心肌功能严重受创,心跳缓慢得像是沉闷的擂鼓。 街头经过的路人们向她投来了惊艳的注视,即便是盛产美女的俄罗斯族,也很少出现如此绝色的少女,美得令人窒息。 「怎麽可能————」 冷轻声说。 心脏被贯穿後的记忆都不见了。 她本该已经死去了才对,但没想到再次恢复的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故国的街头。 这种事情她此前经历过一次,仿佛有人暂时接管了她的身体,帮她绝处逢生。 这本该是好事。 但冷却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 因为冷的心里很清楚,一切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神从不垂怜世人。 那些愿意与你交易的,只有魔鬼。 明明是八月的盛夏,冷却觉得心底生出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她像往常一样沟通体内的应龙,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音。 经过街边的咖啡店时,透明的落地窗却映出了一道风华绝代的影子。 那是应龙。 却又好像是她自己。 泠沉默不语。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应龙正在跟她逐渐融合。 「那个相原是否也会面临这种情况?」 冷的脑海掠过一闪而逝的念头。 真奇怪。 明明是险些杀死她的宿敌。 但她的心里却没有仇恨或者怨气。 只有无尽的好奇。 冷转过身走进暮光里,一路向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