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理协议
第504章 撕咬亲吻(日更1.1w求追读)
海棠灯 · 更新时间未知
晚风拂过泠的额发,她的眼神变得鄙夷了起来,好像是在看垃圾一样。 相原就是这样的生物,装逼和撩妹的本能刻在了基因里,底层代码随时触发。 也不排除是灵继症的原因,他的大脑结构本就有问题,显得有点神经大条。 扑通一声。 濒死的楚河被丢在了地上,胸口的秩序矩阵已经黯然无光,如同风中残烛。 相原的手心里握着足足六枚活丹。 已经足够他战斗十分钟了。 不愧是正统的人理传承者,真够劲。 「乖女儿,小心点。」 相原招了招手,一枚密封的注射器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浓郁的铁锈味。 「他们想把这东西注入你体内。」 冷明显流露出了厌恶的表情,强行压抑着大脑里的恐惧本能,冷哼了一声。 凄厉的嚎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被踢走的萨满教小孩在地上来回打滚,雨衣沾染了泥土,哭得撕心裂肺。 先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母亲似的匆匆来到了他的身边,轻轻把他抱在怀里哼着古老的歌谣,试图安抚着他。 也就是这时候,相原才看到那个萨满教的小男孩的脸,顿时遍体生寒。 萨满男孩没有眼睛,只有一双漆黑的血洞,苍白的肌肤渗出了漆黑的粉末,看起来就像是煤炭的碎渣,怪异至极。 何等的触目惊心。 相原的脑神经触电般变得绷紧起来,瞬间联想到了斯塔诺夫山脉地下古墓,坍塌的金字塔废墟里也有类似的黑色粉末。 「毁灭因素?」 他一时间有点无法接受。 传闻中足以颠覆世界的毁灭因素,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男孩。 「你————」 泠轻声说道:「能看到?」 「嗯,看得很清楚,那个小男孩刚刚向你扑过来,好像想把黑粉抹到你身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相原吹了个口哨,感慨道:「这种情况也由不得你我不出全力了吧?」 「不,无论是先知还是毁灭因素都由我来解决,你负责对付剩下的三只。」 冷面无表情道:「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你扯上了关系,这一点尤为重要。」 丛林里被弹飞出去的敌人们都摇晃着爬了起来,抖落了泥土和灰尘,灵质波频节节攀升,阴冷的杀意弥漫了开来。 「手给我。」 冷面无表情道。 「嗯?」 相原微微皱眉。 「手给我。」 冷重复了第二遍。 相原狐疑地伸出右手。 冷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十指相扣。 几乎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相原的天神之咒蜂拥而出。 冷的天神之咒也涌了出来。 千丝万缕的血红丝线缠绕在一起。 野兽般撕咬,互相吞噬。 仿佛一对变态的情侣抱在一起接吻,咬破嘴唇舔舐鲜血,交换着唾液。 罪恶又淫靡。 「这样做可以让你我的感官和记忆共享,但要约法三章不准窥探彼此的秘密。」 冷抬起妖异的红瞳,瞳孔里闪烁着残忍的杀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哈?」 相原一愣:「你确定————」 嗡。 灵魂似乎都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大脑变得恍惚了一瞬间。 仿佛心灵感应一般。 这就类似於当初在雾山之巅,阮家兄妹的状态,彼此互相吞噬,融合进化。 只是相原和橘冷过於势均力敌。 谁都吞噬不了谁。 相原大概明白了。 原来这女人一直憋着一股子气。 昨天在漠河的火车站遭遇了所谓的先知时,她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竟然一时间丧失了战斗能力,沦为了待宰的羊羔。 以她的骄傲,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因此她必须要克服恐惧。 亲手杀死对方。 同时搞清楚这份恐惧的来源。 「真够嘉欣的————」 相原撇了撇嘴。 冷也感应到了他的想法。 但出乎预料的是,这男人的心境就如同大海般遥远空旷,宁静深邃。 空荡荡的,什麽情绪都没有。 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目中无人。 但她也看清楚了。 那个先知怀里抱着的萨满男孩。 「别怪我没提醒你,打完架以後记得离我远点,我不敢保证我能在战後保持理智,那时候我是有可能杀了你的。」 冷面无表情道:「虽然我早晚会杀了你,但绝对不会是在那种状态下。 有那麽一瞬间。 相原愣住了,风来吹动他的额发,墨镜都险些滑落下去,衣服猎猎作响。 冷的容貌再次发生了变化,好似冰天雪地里盛开了妖异的彼岸花,明艳的色彩取代了寒冷的素色,美得惊心动魄。 只见她的衬衣如水波澜,裙摆也像是绽放的莲华般旋转,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长腿,漆黑的皮鞋点地,气旋汇聚。 又是那种见鬼般的感觉。 至尊! 本来这女人就像至尊。 现在更像了! 冷的眼瞳闪动着炼狱般的猩红,堕化的天神之咒骤然升华,完成了天理化! 她抬起素白曼妙的右手,五指缓缓收紧的时候发出骨骼破碎的声响。 依然是矢量操纵。 但似乎不太一样了。 冷还是泠。 依然是理法阶。 依然是冠位上帝。 依然是驾驭应龙的超越者。 但就是不一样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回应着她的意志。 那是一股让人无法理解的力量。 先知赫然抬起头,隐藏在阴影里的眼瞳狂颤起来,不知道是恐惧还是兴奋。 「竟然是你,竟然真的是你————」 他颤抖道:「你真的下来了!」 「保护先知!」 九枢的成员打破了沉默。 整件事在这一刻终於变得明朗起来。 千年前的正统人理传承通过传承之楔的融合,以灵媒的方式重现於世。 九枢就此成立。 藉助曾经所掌握的古老秘辛,劫持了从天神柱归来的祭祀船,带走了活祭品。 但诡异之处在於,如此诡异的活祭品竟然被他们奉为先知,敬爱有加。 按理来说,最正统的人理传承者,理应公理与道义,成为秩序的守护者。 但偏偏他们却像是着了魔一样。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当年的人理传承者,正是因为无法再承受知识的诅咒,这才任命了本该沦为阶下囚的天部族人去完成天神柱的献祭。 「死亡只是牢笼,暂时将我困在其中,它能困住我的身体,但却永远无法禁锢我的灵魂。我思即我在,我无处不在。」 先知忽然昂起头,笑脸面具是如此的诡异,以沙哑的嗓音咏叹道:「我就在应许之地等待,终有一日我会得到真正的自由,那将是世界上最伟大的重生!」 他顿了顿:「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啊,他刚刚出来就失去了父亲,想来应该会很伤心吧。但悲伤和愤怒就是他最好的食粮,只有在那种情况下他才能释放出他真正的力量,就像是一千年前那样啊————」 九枢成员发起了绝杀式的进攻。 凄寒的刀光。 妖魔般翻涌的吐息。 缠绕着黑气的能量子弹。 相原抬起右手。 意念场膨胀了起来。 天地俱灭的领域以最保守姿态释放。 凄厉的裂隙一闪而逝,以灭绝式的屠戮抵消了敌人的攻击,构成绝对防御。 冷的右手即将握紧。 先知却摸了摸怀中男孩的脑袋。 萨满男孩抬起漆黑的眼瞳,沉寂的天理之咒暴动了起来,背後灵般凝聚。 神话姿态被解放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漫长的蓄势。 如此轻而易举。 那是半人半兽的怪人,生有一张病态般苍白的人脸,一双巨大的兽耳上挂着一对青蛇,身体生长着漆黑的绒毛。 奢比屍! 天理八属,神人属! 《山海经》有云:「有神,人面,犬耳,兽身,珥两青蛇,名曰奢比屍!」 狂暴的天理之咒在萨满男孩的面前是如此的驯服,如同浑然一体! 这是历史上任何一位超越者都做不到的事情,哪怕是相原和橘冷也不行。 每一次解放神话姿态都要倾尽全力。 每一次释放神话权柄都要放任它失控,最大的限度让它急剧膨胀。 看似声势浩大。 实则是他们的掌控力度完全不够! 做不到像毁灭因素这样轻松写意。 萨满男孩纵声咆哮。 奢比屍也纵声咆哮。 漆黑的雾气翻滚着从他的口中涌了出来,宛若洪水决堤,声势浩荡。 那是神话权柄。 但不知其名。 也不知道具体的效果。 萨满男孩浑身颤抖。 看起来就像是要保护背後的先知。 「救命啊!」 无人问津的欧昭发出绝望的哀嚎声,一瞬间就被这股磅礴的威势给吓晕了。 冷的右手骤然捏紧。 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她捏扁了。 砰! 翻涌而来的黑雾瞬间炸碎。 奢比屍凝聚出来的神话姿态也爆炸开来,妖魔般乱窜的天理之咒湮灭在空中,而那个萨满男孩就如同被捏扁的易拉罐一样骤然乾瘪,七窍里爆出了鲜血。 先知的面具爆碎。 暴露出一张陌生的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带着赴死的狂热,隐藏着无限的欲望。 他的衣服也瞬间爆碎。 暴露出畸形的骨骼,毫无血肉。 接下来骨骼碎裂。 脑颅爆碎。 几乎被捏扁的萨满男孩竟然还没有死亡,他抬起扭曲到不堪入目的面容,漆黑的血洞流淌着鲜血,转过身呆滞地望着满地的碎屍,发出了凄厉的嚎哭声。 仿佛失去了父亲的孩子。 先知死了。 藏在树林里的九枢成员都极端愤怒,眼瞳里浮现出愤怒猩红的血丝,胸口的秩序矩阵闪灭到了极致,但却没有出手。 因为他们都被震撼了。 方才的那一幕,何等的暴力。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没有任何犹豫,九枢成员转身遁入黑暗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疯狂逃窜。 相原没追。 他的右手还被握着。 在被无法全力以赴的情况下,想要追杀三位太一阶,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接下来冷再次拧转右手。 砰! 萨满男孩也被捏爆了。 爆成了一地的碎屍。 血雨落下。 磅礴的天理之咒如泄洪般喷薄出来,随风湮灭在了黑暗里,留下不甘的怒吼。 相原难以置信。 一位毁灭因素,就这麽死了? 死得如此轻易。 让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尤其是先知临死前的那番话。 让他觉得没有那麽简单。 做完这一切的冷似乎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妖异的红瞳里早已彻底失去了情感,只剩下一片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走。」 她的眼瞳疯狂闪烁,天神之咒暴动了起来,应龙即将冲破躯壳的桎梏。 她要暴走了。 不,不仅仅是暴走那麽简单。 那股空前强悍的气势节节攀升。 仿佛整个世界在回应她的意志。 相原眼神微变。 那股子至尊降临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恍惚间回到了当初的雾山! 也就是这个时候,直升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夜的寂静,刺耳的警笛声反覆回荡。 新约联盟的高层来了。 或许会有超级长生种亲自到场。 一旦冷的应龙失控暴走。 在闹市区爆发原始灾难———— 相原头皮发麻。 「相原,怎麽办。」 小龙女喃喃道:「她好像要哈气。 「」 「我觉得不只是哈气。」 相原面色难看:「她是要应激了。」 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他们真的很有先见之明。 当初帝冠之战,还好没有试图杀她。 以她刚才爆发出的那种莫名的伟力,简直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哪怕相原也挡不住。 简直就像是开挂一样。 此刻相原的面前就是一枚即将被引爆的核弹,一旦爆发就是灭城级的灾难。 包括冷也很难有什麽好下场。 鬼知道这里聚集了多少长生种。 冷的眼瞳里闪烁着妖异的红光,肌肤也流淌着血红的天神之咒,简直像是能量脉冲般节节攀升,即将达到临界点。 这种情况下,相原不跑也要完蛋。 「喂,冷静一下啊!」 他大吼道:「我是你爸爸啊!」 可惜相原的大吼声被龙吟淹没了。 有那麽一瞬间。 天地龙吟。 飞沙走石,狂风暴雨。 元素乱流正在汇聚。 冷彻底失控,妖异的竖瞳好似流淌着熔岩,娇嫩的脸颊生出了暗金色的龙鳞。 急剧龙化! 生死攸关的刹那,相原急中生智。 他做了一个手势。 古老原始的手势。 「定!」 相原的手势骤然凝结,纯净的灵质如决堤般释放了出来,神性的光辉普照了黑暗,天国的大门打开,降下救赎。 好似昏黄的暮光笼罩了冷。 恐怖暴走戛然而止。 元素乱流湮灭。 龙吟声消弭在了寂静里。 她就像是从一场漫长的长眠里苏醒了,浓密卷翘的睫毛如蝴蝶般颤动,妖异的竖瞳也逐渐沉寂下来,脸颊上的龙鳞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得娇嫩白皙。 仅仅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自己的状态,并不是暴走以後的千疮百孔。 冷抬起头。 她的眼神第一次变得诧异起来。 仿佛见了鬼一般。 「你做了什麽?」 她轻声询问,嗓音沙哑。 「你先别管我做什麽,你现在要先冷静下来。世界如此美好,你却如此暴躁。」 相原累得几乎要虚脱了,有气无力地吐槽道:「这样不好,不好————」 该死的至尊神术。 每次都要透支他的身体。 但没想到这招还真的挺好使。 冷依然没什麽表情,但喉咙却滚动了起来,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 她很想否认。 但那就是事实。 方才在无尽的噩梦深处,那束光是如此的温暖,仿佛穿过地狱直达天堂。 偏偏那束光来自冷最讨厌的人! 「告诉我,你做了什麽!」 冷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咄咄逼人。 「我很想跟你解释————」 相原无奈道:「但现在我们应该逃跑。」 新约联盟的高层即将抵达现场,到时候无论他们俩如何辩解都会沦为阶下囚。 没有人会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也没有人在意他们刚刚做了什麽。 眼下的确容不得再过多耽搁了。 冷转身就走。 但她却忘了一件事。 她还牵着他的手。 她试图挣脱,但却失败了。 「我没力气了,带上我啊。」 相原幽幽道:「不准过河拆桥。」 「全是手汗,恶心死了!」 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但却并没有松开的他的手,抓着他浮空而起。 昏迷不醒的欧昭也悬浮了起来,像是被人抓在半空中,跟着他们一起撤离。 轰! 音障被破开。 赶在封锁圈闭环之前,他们沿着一条幽静的巷子一路向东疾驰,慌不择路。 没有人注意到,小鱼山公园里的满地碎屍竟然蠕动了起来,浓稠的屍块重新拼凑了起来,仿佛流体般缓缓流入下水道。 啪。 鲜红的肉块坠入了幽深的地下。 血肉仿佛凝聚出了肉茧,具备了心跳一般跳动起来,短短一瞬间膨胀十倍。 噗嗤一声。 肉茧的筋膜被撕裂。 那是一双手。 瘦弱纤细,骨节分明。 少年的手。 随着肉茧被用力撕裂开来,赤身裸体的少年爬了出来,通体晶莹如玉,没有任何毛发,面容清秀苍白,眼洞漆黑。 「父亲。」 他尝试着说话,嗓音乾涩沙哑。 「父亲。」 少年在地上攀爬,步履蹒跚。 苍白的肌肤下血管鼓起,磅礴的天理之咒在他体内涌动,仿佛熔岩般流淌。 「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