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风月

天命之上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梦幻泡影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又是这般的把戏?」 极高处,蜘蛛俯瞰,怒极冷笑:「同样的伎俩,还想再卖弄第二次!」 时光之上,那一点蜘蛛之影迅速膨胀,扩张,化为笼罩了整个锚点的庞大阴影,如山峦,覆压而下,以自身主导整个时光的体量化为了武器,砸向太阿的领域,要将一层该死的壳子,直接碾成粉碎! 可就在阴影和太阿碰撞的瞬间,激烈的动荡里,太阿之域非但没有如同预想那样的脆弱,甚至连一条裂缝都没有。 正面承受了蜘蛛所施加的恐怖压力,完好无损。 稳定的不可思议! 就好像有更胜过天柱之崩的锚点化作了支柱,撑起了这一堵隔绝之墙。 紧接着,呼啸而来的杜宾之影陡然扩张,绽开,展露出内部那一辆古典风格的蒸汽车头,万象引擎炽热运转,噬光炮,蓄力完毕。 轰。!! 虚无之光喷薄而出,向着更高处升起,被蜘蛛轻描淡写的挡住了,没有皱半分眉毛,毫无波动。 很遗憾,在永恒和影日一系的斗争里,高度和体量之间的差距是绝对的,不会因为所谓的斗志和决心有半分动摇。 此刻的它已经凭借着时光的扭曲,攀升未曾有的高峰,稳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是天轨的走狗,也应该对此一清二楚,就算再怎么不自量力,也应该有个限度才对。 「————原来如此,拖延时间的牺牲品吗。」 蜘蛛冷笑出声。 将自己隔绝开来,然后,让另一边的人,去阻挡塔之补完?以为自己的扬升能够通过这种方法阻挡么? 实在是,太过愚蠢! 真以为,自己会毫无防备吗? 天穹漆黑,世界阴暗。 哪怕太阳已经降下,月轮已经消散,此刻空无一人的帝都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就算天地黑暗,它自身也好像星辰一般,无时不刻地放射光芒,普照整个世界。 这便是庄严和威权的显现,天地的正中,万物的起源和归处,一切的意义和一切的答案。 无穷血水侵染之下,漆黑的天柱直冲天穹。 就在季觉的眼前。 此刻,从天而降的列车宛如一缕燃烧的灰烬,落入这恢宏庄严的巨大城市之中,如此碍眼。 「终于————」 季觉抬起头来,凝视着这个早已经见过不知道多少次的景象,看向了塔的最高处,无穷黑暗所在。 你在那里吗? 别急,我很快就来找你了。 季觉踏前一步,再不犹豫。 「含象鉴?」 而就在高塔的最顶端,宛如巨树一般已然扎根生长的诡异瘤子微微一震,一个枯瘦的人影从其中升起,俯瞰而来。 看向了那一张未曾见过的陌生面孔。 明明素未谋面,可那样的气息,那样的眼神,却如此熟悉。 就好像,从哪里见过一样。 一定是见过的。 只要见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 「原来如此————」叶准漠然垂眸:「是那个被开革出门的贱人教出来的学生么?」 隔了这么多年,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本想着等大业成就之后再另行清算,却没想到,一个两个的,都这般迫不及待的跑过来————自寻死路!!! 骤然间,有钟声响起,恢宏浩荡。 覆盖整个帝都,遍及一切。 以高高在上的塔之威权,调动了整个帝都的秘仪和防卫,令无以计数的雕像猛然睁开眼睛,震怒狂暴。 就在天元之塔周围,十二座庞大金人之像从半跪垂首的姿态猛然起身,宛如楼宇一般的身躯掀起飓风,从虚空之中拔出了一柄又一柄威严斧戟,严阵以待。 一重重天元之律的封锁,已经从天而降,凭空施加在季觉的身上,宛如泰山压顶,将季觉桎梏在原地,从灵魂、肉体到意识,尽数桎梏。 哀鸣的声音响起,来自季觉的怀中。 染血的含象鉴一阵阵闪烁着,迅速暗淡,代表着剑匠权威的凭证,居然在压制之下,难以起效! 不,应该说,被夺走了———— 被如今寄生在高塔之上、无限接近虚空王座的叶准,再度夺回! 那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属于正统的凭证,不论失去多久,可一旦感受到最底层的指令和呼唤,就会重归旧主。 来不及阻拦,眨眼之间,含象鉴就已经凭空回到叶准的手中,焕发烈光! 「旁系偏支的贱类,也敢做窃居王权的美梦吗?!」 叶准轻蔑垂眸,冷声发笑:「我才是真正的剑匠!」 轰! 金人迈步,地动山摇。 寄托王权之威严的恢宏巨构俯瞰着脚下的尘埃,手中的斧戟焕发烈光,死之律令缠绕其上,向着僭越佞臣降下绝罚! 可又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凭空停滞在了一根抬起的手指前面,根本没有敢触碰他一丝一毫。 巨人震颤,再度跪地,诚惶诚恐。 向着季觉。 确切的说,是向着他的手腕,那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腕表。 仅仅是一线微光,就令无以计数的限制、封锁和判罚,尽数消散。 「是吗?」 嘲弄的笑声从风中传来,回荡不休:「真巧啊,除了剑匠之外,我在外面,还有点其他的兼职———— 帝御之手,自此显现! 【诸方通行,百无禁忌】! 这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独有特权。作为皇帝的代言和化身,执此位者,从祭庙至皇陵,从天柱到禁宫,无处不可去! 普天之下,若非皇帝之命,不受任何拘束,超脱一切桎梏和限制,凌驾于万般律法之上! 哪怕是叶准能够凭借剑匠之位,调动帝都一切防卫、秘仪和造物,此刻,永世帝国那浩如烟海的无穷铁律,居然都已经无法捕捉到那个渺小的身影,无法发起进攻,完全不能完成锁定。 哪怕从奴隶、凡民再到贵人和大臣都要遵从自身所属于的律令,就连飞鸟走兽都被律法囊括在内。 可他就是整个帝国的唯一例外! 即便是如今,季觉未曾身负任何帝命和诏书,可仅凭着这一道权限,就足以在帝都之内畅行无阻。 十二座恢宏的金人巨构,无以计数的御命石卫,此刻居然尽数僵硬在原地,就好像陷入迟疑,激烈的左右脑互博。 想不明白:剑匠和帝御之手,究竟特么的哪个更大?! 数遍整个帝国历史,历代帝御之手和剑匠之间的权利斗争也不是没有过,但也从来没有搞到过兵戎相见的程度啊! 毫无任何先例,更没有条例可以遵循。 卡住了! 于是,就在斧钺剑戟之间,季觉行走在阔及数里、纵贯整个帝都的觐见之道上,闲庭信步。 「就这点能耐么,叶准?」 低沉的声音响起,随着风吹向远方,带着笑声:「跑了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跟当年哭喊求饶的时候一般,没什么两样啊。」 有碎裂的声音响起。 高塔的最顶端,叶准面无表情,不见喜怒,只有血色的独眼俯瞰之中,迸射烈光。 凝视着季觉的面孔,就好像看到另一个叶限,那样冷漠轻蔑的模样,如出一辙。 回忆之中的憎恶和愤恨再度涌现如潮。 还有天轨的传承,帝御之手的权限,你们这帮阴魂不散的东西————还胆敢阻拦在我的面前! 当碎裂的回音响彻帝都,无以计数的流光就已经从天而降,不可边际的洪流已经充斥了触目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残影、残影、残影、残影、残影———— 无以计数的残影! 尽数是虫所种下的时间裂片! 这就是蜘蛛所留下的后手。 哪怕仅仅只是曾经在三重车站时候见到过一次太阿,蜘蛛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尤其是在从叶准之处明悟其原理和本质之后,早在计划开始之前,就针锋相对的作出防备! 重复了曾经将自己也当做消耗品一般的操作,它不惜从自身之茧剥离出大量的碎片,作为载体,种植在了这一片自身所窃取的时间之中,最终,催化出近乎海量的刻痕,同边狱之中的漂流物别无二致。 那些由蜘蛛所猬集、窃取、抢夺和骗取来的历史之中,再度催化出了来自不同时代、 不同地区的强者倒影! 此刻季觉所见的,就是蜘蛛大半辈子的收藏,仅凭肉眼,已经难以分辨数量,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萌芽———— 不论天元、白鹿还是熵系、荒墟,乃至大孽之类的绝渊、未央、幽霜、秽染————在蜘蛛的重塑之下,将他们的本质重现,变成一次性的消耗品和工具,尽数挥霍而出! 从而形成这绝无仅有的恐怖规模! 甚至,不乏天人! 漩涡之下的孽魔之影从霜风之中显现,无穷赞颂之中七宝之光遍照、海量活尸之间僭主之影升起———— 没有任何的犹豫,超过四个孽魔在完成显现的同时,就锁定了季觉,毫不保留的倾力一击! 撼动天地的灰风、源自正法的真言、即死的律令与五内俱焚的燃灵之咒,从天而降! 紧接着,又好像理所当然一般,尽数落空,未曾有哪怕一分,落在了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之上。 「穷究梦幻,求索泡影————所谓的剑匠,难道就这点能耐么?」 季觉依旧向前,未曾有丝毫的停顿,抬起手来,扯开了手腕之上的封锁。 再不掩饰。 漆黑的烈焰从身上燃起,七角之冠升起,血色的荆棘蜿蜒。 孽魔之影,就此显现! 更重要的是,彻底打破往日之藩篱,超脱原石的狭隘残影,迈入全新领域和境界。 和曾经已然有了云泥之别的凌厉气息,高远庄严,俯瞰所有。 【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