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一千零五十章 觐见之路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世界永暗。 森严之塔屹立在天地之间,就如同钉子一般,将这一片夜幕永远的钉死在了这个世界之上,逐出了烈日和明月。 盖因此后的塔之世界,再无需所谓辉光。 哪怕是此刻,季觉被提升至天人的位阶,可依旧无法从这样的世界之中分辨出任何的色彩。 所能看到的,只有暗淡的阴影和纯粹的黑暗在不断重叠,交错。 包括自身…… 震怒的银辉燃烧著,却连自身的色彩都无法保留。就算倾尽全力的反抗,依旧难以阻挡此刻肆虐的浩荡洪流。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一切都在等待著衡量,因为有新的标准和律令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万物等待评定,卑微俯首。 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恶意! 不论他季觉如何反抗,墨者的火焰如何焚烧,都无法引来一丝一毫的仇恨。 无穷高远的天穹之上,好像有一双眼眸俯瞰而下,漠然一瞥,掠过了所有微不足道的尘埃。 驯服也好,反抗也罢,垂死挣扎也无所谓。 都一样。 万物万象,最终都会归于黑暗,永世沐浴塔之阴影。 哢—— 有碎裂的声音响起,一道裂痕从季觉眼前浮现,他骤然感觉到身体一轻,如同从深海中回归陆地。 可他已然在阴影之海中,未曾有什么变化,只不过是有一道潜水钟一般的构造在面前撑起,代替他暂时扛起了那庞大的压力。 时楔! 那是老师的时楔。 季觉回头,看向身后…… 哪怕被既定律拔升至天人,可他依然是个白板,天人之时楔是从原石本性之中所升华的迹与成果,和天人自身密切绑定,哪怕是既定律也不能强行塞一个新的给他,给了他也用不了。 此刻显现作用的,是叶限自身的时楔! 一如她本身的风格,从圈境之中所萌发的崭新境界。就仿佛一瞬间天地变化,自身置身于绝对无尘的实验室里,温度、湿度、污染指数、震动……一切的一切,尽数归于理论之中的理想态。 就此,断绝了塔的侵蚀和掌控。 可真的能撑住么? : “老师你还好吧?” 季觉谨慎凝视著叶限的投影,分辨著任何一丝的不协和隐患。 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此稳定和完备的时楔,仅仅才完成了不到三天……没错,三天。 叶限成就天人的时间,总共三天不到。 在发现叶纯的异常如今的自己无法处理之后,就在季觉离开之后,叶限直接晋升了天人,毫无任何的准备,如同出门拿了个快递一样,波澜不惊的跨过了那一道堵死了不知道多少天选者的门槛。 原本这一道天人之础,是用来稳定叶纯的状态的。 现在,已经派不上用场。 原本注入工坊的天人之础,又如同素材一般被她剥离出来,再度融入了鬼工之中,轻而易举。 数遍现世漩涡,恐怕也只有一辈子专注灵质炼成至今的叶限能够做到这么离谱的事情了。 此刻,面对著塔之侵蚀,叶限依旧平静,淡然瞥来了一眼:“又能有什么事情?无非是‘置身事外’而已,总比把自己烧成灰再拚起来简单吧?” 季觉顿时沉默,无话可说。 “不是还有事情要做么?” 叶限收回了视线,背对著高塔:“要去就去吧……这里我会处理好。” 她俯瞰著叶准扭曲的面目,面无表情的保证:“放心,这一次不会有任何的意外了。” 不论季觉行动是否顺遂,有她在,叶准都不可能形成任何干扰……更不可能有机会,回归大孽! 不论塔之成败…… ——你都会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做、做梦!!!” 九型的贯穿之下,叶准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狂怒,残躯奋力蠕动,就像是一条恶臭的蛆,声嘶力竭:“你们这是痴心妄想……就凭你们,也想要篡夺虚空王座么……别想,你们谁特么的都别想……” 依旧无人回应,只有残酷又冷漠的解剖,一根根的切断了他跟塔之间的衔接,将他和大孽之间的联系,彻底剥离。 让他回归自己真正的模样,让这一团徒留野心腐臭的烂肉,真正去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季觉最后颔首,转身走向了近在咫尺的高塔。 那一瞬间,叶准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掌扼住了喉咙,遍布血丝的眼瞳剧烈抽搐著,震颤收缩,被那未曾有过的辉煌烈光所刺痛。 世界陡然一滞,仿佛冻结。 : 连带著阴影的蔓延,乃至,虚空王座的补完…… 就好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有清脆的声音响起。 就在季觉的手上,腕表之中,浮现辉光。既定律运转,照亮了他的眼瞳,久违的弹窗从眼前浮现了,无数信息如瀑布一般喷涌而出。 【权限更迭,登录完成,中央调度中心临时工权限验证完毕!】 【影日之封;既定律,核准通过】 【特殊运营权通过,下发】 【执行人:总摄代理;季觉】 宛如爪印一般的签名印章从眼前浮现,可在爪印之旁,这一次却多出了一个陌生的指印,解开了最后一重枷锁。 于是…… 「」」小」说」唯一「网」址」:「」」」.」」」」」」」.」」」,站「长有且只「有这一个网「站,其它网「站随「时断「更。 【——全时空领域流转管控开始!】 那一瞬间,季觉的存在宛如灯塔一般,骤然爆发光亮,将充斥世界的昏暗彻底照亮! 不论黑暗如潮如何遮蔽,压制,都无从阻断这一份光芒的存在。 因为发光的不是他。 此时此刻,万物放光! 无穷尽的辉光流转在天地之间,让暗淡失色的万物再度回归原本的模样,无穷尽的银色回路从天穹之上浮现,从大地深处亮起,覆盖了整个虚空世界,彻底笼罩所有。 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接连不断,就好像有看不见的庞然大物碰撞在一处,剧烈摩擦,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震颤。 看不见的手掌伸出,把持万物。 就在更进一步之后的全流域管控的权限之下,残暴之塔的统摄,戛然而止,再紧接著,时光逆转! 这是不折不扣的,时光倒流! 当全领域流转管控的权限彻底解封,当除了空间之外,就连时间都纳入了管控范围之后,真真正正的时间操控,作用在了整个世界上! 无形的铁壁拔地而起,从四面八方合围,一寸寸的散了阴影和黑暗,将整个塔之补完,将虚空王座的诞生,彻底定格在了这一刻! 这就是既定律! 这才是季觉如今真正的底牌和把握所在,哪怕是他被烧成灰,只要既定律尚存,不依靠景震的炼成,也能够再度回溯! : 而正是为了最大程度的保留这一份力量,季觉才会浪费这么多功夫,不惜承担所有风险…… 但凡能多节省哪怕一丁点的损耗,都能够换取接下来的行动多一分的成功可能。 时间有限,季觉必须将它用在至关重要的地方! 不是为了杀死什么人,战胜什么对手,而是为了挽回她…… 好像有尖叫响起,哀嚎,咒骂,来自身后,却听不清晰。 叶准徒劳质问,却不到任何的回答。 更无人在意。 季觉甚至懒回头。 就在他的眼前,黑暗之塔彻底狂暴。 天穹之上,无以计数的律令之线垂落,如同暴雨。 大孽之重从太阿的领域之中爆发,一次又一次,强行同既定律的时间管控碰撞在一处,不允许它接下来的操作。 更不允许它将被打断四百年的补完,重新终止! 变化突如其来,无穷无尽。 一条无穷长路忽然之间从眼前展开了,就在道路上一重重看不见的门扉凭空显现,封锁,冻结,不允许外来者擅闯。 可就在腕表的辉光映照之下,那些落锁的门扉,却又一重重的迅速松开,门枢摩擦,像是怨愤的咆哮。 【诸方通行,百无禁忌】! 虚空王座还未曾补完之前,塔即便是增加再多崭新的律令,也无法对过往的律条进行修改,更无法抹除这一份来自帝御之手的权限。 帝国之内,季觉畅通无阻,无处不可去。 如今塔之本能,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徒劳拖延。 季觉向前踏出一步,向著这一座高远不见尽头的巍巍之塔。 终于,踏上了第一个台阶。 眼前,无穷歧路骤然展开,数之不尽,纷繁复杂,好像通向整个世界的道路都被强行重叠在了此处。 一步之差,就足以去往海角天涯。 可无数道路之间,唯独一条路上的特征,如此清晰。 那是脚印…… : 四百年前,不,‘昨夜时分’,脏兮兮的觐见者在台阶上所留下的脚印,一步又一步,他踩著天元之塔的台阶,去往了皇帝所在的地方…… 去往了王座之间! 于是,现在,无数歧路之间,正途显现。 “真好啊,我还有时间。” 季觉笑起来了,仰头,看向了塔的最高处,那一片染血的黑暗。就这样,逆著从天而降的无穷重压,尘埃和蝼蚁不自量力的发起了攀登。 就此,季觉踏上了觐见之路,一步再一步,沉重的脚步如雷鸣,踏破所有的阻碍。 愈演愈烈,回荡不休! 咸鱼,听见了吗? 闹钟响了,该起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