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风月

天命之上

第五百六十五章 可惜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狂风暴雨,闪电霹雳。 海浪肆虐如同群山舞动,在黑暗的天地之间,一道道电光如树一般的从天空之上倒悬而下。 恢宏浩荡的毁灭之中,繁荣号在浪尖起落,钢铁扭曲哀鸣。 时而被海浪甩出,腾空而起,时而坠入波谷之中,几乎被海水所彻底吞没。 无以计数的暴雨笼罩在海天之间。 晴空万里的平静夜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残虐冷酷的地狱景色。 “运气真好啊。” 季觉由衷的感慨着,“刚来就能碰的上,这就是中土特色么?” 一个人好好的走在路上,啥也没做,就有一帮人冲出来,不由分说一顿乱枪扫射……大家活的乱七八糟,死的莫名其妙,讲究的就是一个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真好。 风平浪静的海州呆久了之后,一时间居然还有点惊喜——走在路上好端端的都有素材跳进锅里来? 这就是旅行的丰富多彩么? 季觉已经开始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警报声此起彼伏。 声呐系统的投影之中,一个又一个红点迅速的从繁荣号周围的海域之中浮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扩散,成百,上千,还是数万? 甚至来不及数…… 转瞬间,整个屏幕就已经被红点所汇聚成的血色充斥。 轰! 惊雷横过,电光闪烁,在瞬间,照破了黑暗的海水,照亮了海水之下那一个个诡异游动的轮廓。 就像是……某种鱼和虫子的杂交,头部的复眼突出,遍布鱼鳞的庞大身躯之上,一根根肢体仿佛触须一般延伸而出,而口部,则是几丁质所构成的尖锐口器。 体型最大的,几乎已经有一辆面包车那么夸张…… 兼具着节肢动物的丑陋和海洋生物的诡异。 令人毛骨悚然。 更恐怖的是,海水之中,数之不尽的幼体还在迅速的膨胀,生长,蜕变成狰狞的庞然大物。 咔擦咔擦咔擦…… 海水之中,令人毛骨悚然的细碎低音不绝于耳。 那是生长的声音。 这便是渔者们闻之色变的【海蝗之灾】。 海洋之中滋生而出的灾兽,单个的时候尚且不足为惧,可一旦出现,数量变近乎无穷无尽,宛如梦魇! 最为可怕的地方在于,这群东西,什么都吃! 在进入爆发期的时候,金属、橡胶、塑料、血肉……海水中的游鱼,微生物,全部都在它们的食谱之内,而且一旦被吃进嘴里,就会彻底吸收,转化,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能够从卵状发育到成熟期。 与其说是活物,倒不如说是某种灾害。 一旦吃光整个海域之后,就会开始疯狂交配、产卵,迅速死亡。 随波逐流,或者沉入海渊,去往四面八方,族群数量上涨到某个程度之后,就会再度进入爆发期,迅速的孵化,迅速的生长,再一次的席卷一切。 如果不是处于卵的阶段时,会被诸多海鱼当做食物吞吃的话,早就难以抑制了。 此刻海中触目所见,全部都是层层迭迭的黑影,不断的汇聚而来,电光所照之处,居然半点空隙都没有。 如此夸张的规模,也仅仅只是一次小型的爆发而已…… 可为什么偏偏迎头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原来如此……是信息素么?” 在无数钢铁摩擦一般的尖锐声音里,季觉自顾自的沉思着,渐渐恍然。 恐怕,自己的船上已经被什么人种下了会引发海蝗狂暴的诱饵。 涡系啊。 涡系之蜕变,可巨可微,巨时翼若垂天之云,微时隐介藏形,细菌和细胞之中无声蔓延。 也就是说,自己在七城补给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么? 甚至没必要靠近。 一只海中的藤壶攀附,就足够带来引发海蝗暴动的分泌物…… 此时此刻,船漆在迅速的剥落,船身上的装甲居然也在海蝗的啃食之下纷纷出现凹陷,剥落,甚至脱落的瞬间,就被更多的幼生体飞扑而上,吞食殆尽。 在海天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繁荣号在啃食之下,居然难以支撑。 可除了海蝗呢? 季觉疑惑的等待,环顾,始终觉察不到其他的气息。 还在蹲守观望么? 还是说…… 他垂下眼眸,凝视着声呐系统上那无以计数的红点:无数海蝗里,是否又有那么一两个异类,藏身其中呢? 都无所谓了。 这么久了,没有跟人正儿八经的动过手。 一时间,他居然有些期待了起来。 “真希望伊西丝知道了之后别生气。” 他倚靠在椅子上,轻声感慨着,手指,敲在了扶手之上…… 轰鸣声从繁荣号之上爆发。 一块块厚重的装甲板,居然迅速的从船身之上脱落,再紧接着,剥落的船漆和镀层之下,灰黑色的金属中,居然有一条条宛如脉搏一般的猩红纹路无声浮现,悄然搏动着。 顷刻间,遍及船体的灵质回路之中,漆黑的灵质奔流。 非攻的掌控之下,三相炼金术轮转。 流体炼金术,以灵质提升物质,固体炼金术,以物质稳定灵质,气体炼金术,以灵质掠夺物质。 地负海涵的强化之下,偌大的船体笼罩在血光之中,强化等级节节攀升,顷刻间,原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货轮,瞬间褪去了尘埃和伪装,变成了绝佳的素材。 再紧接着—— ——【机械降神】! 赐福连锁·感召,赋予一切机械造物以灵魂,非攻之手遍及之处,活化开始!赐福连锁·蜕变,令一切炼金造物的材质,强制性的,向上拔升一阶! 轰!轰!轰!轰!轰! 雷鸣电闪之下,无数海蝗的围攻里,整个繁荣号之上火花飞迸,转瞬间,摇身一变,突破了凡物和奇迹的界限。 化为了不折不扣的怪物! 船舷的两侧,一颗颗猩红的眼眸睁开,再紧接着,船首之上,一道裂痕凭空浮现,巨口张开。 从惊涛骇浪之间的一叶孤舟,摇身一变,化为钢铁的机械巨鲸,畅快的游动在一道道惊天动地的海潮之间,如鱼得水。 当巨口张开的瞬间,就譬如长鲸吸水,恐怖的漩涡从黑暗之中浮现,吞尽了一切! 不论是海水、波澜,亦或者是此刻海水之中无穷无尽的巨大海蝗,居然在繁荣号的鲸吞之下,源源不断的被吸入腹中。 面目全非的船舱之内,随着海水的奔流,一道道交错旋转的桨叶疯狂旋转起来,数之不尽的海蝗甚至来不及张嘴,就已经被疯狂回旋的桨叶日的一声打成了糊糊,从灵质到血肉,尽数被孽化的地负海涵所吸收,转化为繁荣号的一部分。 而被彻底筛过的海水,则从尾部巨大的喷口之中涌出,反而如同助力一般,加快了繁荣号的速度! 此时此刻,漆黑的海洋之中,数之不尽的海蝗在转瞬间,就沦落为不限量的自助,在繁荣号的饥渴咆哮中,真正的怪物,展露真容! 吃!吃!吃!吃!吃! 越是吞吃,船体之上所缠绕的血光和漆黑就越是浓郁,到最后,仿佛猩红的血焰笼罩一般,凶威肆虐! 海蝗身躯之中自带的剧毒和灵质之中的污染好像不存在一般,不,简直就像是烤肉之上的孜然,浓汤之中的葱花,反而更添风味! 觉察到恐怖掠食者存在的瞬间,无数的海蝗竟然隐隐向后退出,仿佛恐惧,只可惜,已经晚了。 繁荣号,食髓知味! 往哪里跑? 巨口再度张开,鲸吞猛吸,我特么吸吸吸吸吸! 在暗中,已经有人开始流汗了。 惊慌失措。 未曾想到,往日里无往不利的杀招,此刻居然反过来,被对手所克制。原本最起码都能让对手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现在他却已经开始自顾不暇了。 “好了没!” 暗中的袭击者咬牙硬撑着,催促:“特么的快点!” “快了快了就快了!” 一个吃力的声音从灵魂的链接之中响起,“马上就好了,你先顶住!” “那也要能顶得住啊!” 袭击者已经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你特么的再快点啊!!!” “我说,快了!别催!!!” 另一头的声音也沙哑狂躁起来,仿佛忍受着恐怖的痛处和折磨,渐渐癫狂:“别逼逼了,让你顶住你就顶住! 顶不住,老子杀你,一样祭旗!” 于是,袭击者再不说话了。 将所有的脏话和怒火咽进了肚子里,再度,鼓催变化——无穷海蝗骤然紊乱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彼此啃食。 将同类吞下之后,一只只崭新的海蝗身躯之上泛起了铁光,外壳的硬度在迅速的提升,更重要的是…… 嗤! 刺耳的声音骤然从繁荣号腹中的桨叶之上浮现,恶臭和刺鼻的味道之中,沸腾的海水隐隐透出一丝猩红。 酸蚀! 随着大量海蝗的爆裂,繁荣号周围的海水的酸碱度在迅速变化,顷刻之间,就化为了腐蚀一切金属的强酸! 强酸之海不断的灼烧钢铁,而就在临死之前,一只只海蝗还会迅速的膨胀,自爆,哪怕只能留下一缕微小的痕迹,可乘以那恐怖的数量,就足以令肆虐的钢铁怪物有所顾忌,束手束脚。 “还真有涡系啊?” 季觉诧异一叹,并非是错愕于真的有人袭击自己,而是没想到,对方的定力居然这么糟糕。 “这就忍不住露头了?” 如果你以不变应万变和我硬熬的话,说不定能熬很久,可你居然在工匠的面前,主动求变…… 变者有先后。 在势均力敌的状况下——先变的人,或许能获取一定的优势,但也说明,已经被逼到不得不变的程度。 况且,咱这是势均力敌么? 变得再多,难道变的过置身工坊之中的工匠么?! “回去再练练吧。” 那一瞬间,季觉弹剑,雷鸣电闪,海潮巨响之中,一缕不知来自何处的轻鸣,扩散到了每一个人的耳边。 令人,毛骨悚然! 再紧接着,万籁俱寂。 肉眼可见的银色波澜从繁荣号之上扩散开来,沸腾的海潮骤然凝固,平静,仿佛冻结,连带着海面之上数之不尽的海蝗一起。 骤然之间,风平浪静! 伴随着水银的奔流和扩散,波涛汹涌的海面转瞬间就变得平滑如镜,绝对的均等和平衡,倒映着天穹之上的电光。 就像是一面正圆型的黑曜石之镜。 倒映着漆黑的天穹,迸射的电光,乃至,那一颗冲天而起的恢宏巨树,数之不尽的繁茂枝条从船体之上延伸而出,扩散向四面八方。 可死寂之中,海天之间,空空荡荡。 巨树无踪。 不,那不是镜面的倒映…… 而是,海面下的恐怖景象! 从船体之中喷涌出的水银瀑布在以仿佛电光一般的极速奔流,延伸,扩张,硬化为诡异扭曲的枝干。 一根又一根锋锐的水银枝杈从其中扩散开来,刺入了周围的海蝗身躯之内,瞬间,抽尽了一切的生命和灵魂,又以此为消耗,再度分裂。 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指数级暴涨,到数十次延伸之后,几乎已经细如蛛丝,可却锋锐如针,轻而易举的刺穿了海蝗的甲壳之后,放肆饕餮! 璀璨辉煌的银白在刹那间浮现出一道道宛如脉搏的猩红,无惧强酸的腐蚀,就像是吸管一般,瞬间将原本海面之下充斥所有的海蝗,全都吸成了一个个空空荡荡的牛奶盒子,只差咕噜咕噜的回声。 底仓之中,一层层灵质回路之间,磐郢之剑上血光喷涌如瀑,被蹲守在旁边的小牛马狂暴吸入,来者不拒! 残暴的龙化装甲尾巴一甩,就将一根小心翼翼延伸过来的线缆甩到了一边。 转头,呲牙哈气! 无视了繁荣号的饥渴嘤嘤。 什么玩意儿,就跟我一起上桌吃饭了。 这血祭你吸的明白么?! 还得是我! 繁荣号的线缆只能卷曲起来,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嘬着小牛马嘴里漏下来的那点残渣。 反观一只只破裂的海蝗里,此起彼伏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海量仿佛血肉一般的组织从寄生的海蝗之中窜出,惊恐的躲避着背后如影随形的水银之枝。 血肉汇聚里,一张惊恐的面孔浮现,嘶哑呐喊。 “希贝特,救我,救我!!!” “妈的,废物!” 希贝特破口大骂,声音嘶哑。 伴随着海蝗的迅速凋零,灾害种群最后,层层海蝗隐蔽之下的血光终于浮现在了季觉的观测之中。 那是一个浑身都笼罩在血火之中的大群,灵质波动狂暴,如同火山一般,一次次的爆发,攀上了最高峰。 就好像在无止尽的提升一般! 从海蝗出现到现在,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那一具膨胀到极限,宛如巨人一般的身躯之内,灵质波动就已经翻了数十倍! 原本恐怖至极的数值,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攀升到自己都已经难以承受,涨红铁青的面孔之上浮现出了一道道青紫色的血管,面目狰狞如鬼。 只可惜,还没有达到极限,可已经足够了! 粘稠的血火覆盖里,那一张肌肉虬结的面孔之上,随着血肉的挤压和蠕动,浮现出了一个夸张无比的笑容。 随着力量一起无止境攀升的杀意和狂暴,自此刻,轰然爆发! 弹指间,重生位阶大群天选者,破空而来! 没有任何灵质波动,没有任何的惊奇技巧,就好像,仅仅只是……迈步? 于是,惊天动地。 物性干涉之下冻结的海面瞬间碎裂,一步踏出,就化为了一颗猩红的流星,笔直的朝着繁荣号砸出! 甚至,面对着那一颗朝着自己脑门呼啸而来的炮弹,都不屑于躲避。 反而,迎面而上,撞! 轻而易举的,将合金穿甲弹,撞成了一团烂泥。 就好像能够觉察到季觉的所在位置,希贝特笔直的冲了过来,无视了炮火的轰炸,脸接了一切的攻击之后,仅仅只是衣角微脏。 迎头撞上了层层强化的繁荣号船舷,居然令巨鲸几乎腾空而起,厚重的船体之上浮现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凹陷。 重生位阶?这特么的是重生位阶? 季觉错愕一瞬——天天神经刀的老汤姑且不提,这数值,都已经超出当年跑到新泉送货的帕奎奥一大截了! 太离谱了! 难道版本更新了,纵横无尽海东部的帕奎奥也变成垫子了?总不至于跟热血漫画一样,吃亏在登场最早吧? 不对,传承燔祭! 觉察到对方身体上那不合理的血焰气息同时,季觉便恍然大悟。 鬼知道对方的祭主是个什么东西!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以伤换伤,就只有朴实无华的数值,数值,还有数值,全特么都是数值! 力量,防御,敏捷,全部拉满,而且在大群本就夸张的基础数值上,还在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向上攀升! 合着之前的涡系,只是用来掩耳耳目和给这家伙争取时间的么? 希贝特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的数值都拔到了这么离谱的程度,预想之中本应该摧枯拉朽撕报纸的船板,居然能够挡得住自己一撞?! 旋即,不假思索,放弃了思考。 杀意和狂热再度占据了大脑。 一拳,挥出! 轰!!! 船体剧震,再震,再再震! 歇斯底里的狂笑声里,转瞬间,挥出了不知道多少拳,历战淬锋的赐福覆盖之下,身经百战的铁拳也变成了无坚不摧的神兵利器。 眨眼间,就在船体之上撕开了一个大洞。 再紧接着,肆虐在船舱之内,无视了墙壁的阻拦,朝着季觉笔直的突进而来,只听见接连不断的轰鸣声被压缩到了一瞬。 弹指间,十二层船板乃至沿路之上的灵质封锁,就在爆发的血焰之中被层层突破,贯穿! 仅仅是眼前一花,那一张狰狞狂暴的面孔,就已经,近在咫尺。 毫无任何的犹豫,无视了任何的攻击。 当机立断。 朝着季觉的脑门,一拳砸下! 风暴迸发,巨响轰鸣。 季觉,面无表情的,抬起了手掌。 轰!!! 整个船体再度剧震,连带着整个海域,都仿佛激荡了起来,层层波澜凭空掀起,扩散,水花之中的恐怖力量炸响。 铁光游走,覆盖在了季觉的身躯之上,龙山装甲。 ——【不动如山】! 足以将季觉粉身碎骨的一拳,被导入到了整个海域之中,均摊开来,只有一声金属疲劳的尖锐声音响起。 “七百四十一万。” 轻叹的声音从装甲之下响起:“不,现在是一千一百七十七万了。”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希贝特的眼眸猩红,不假思索的再度挥拳,压根没有听懂。 可这一次,拳头却挥了个空。 龙山凭空消失了。 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再紧接着,磐郢之剑,穿刺而出,贯穿了身躯,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听不懂也没关系。”季觉的声音幽幽的响起,“但你最好祈祷,自己身上能拆出这么多钱来,不然的话……” 轰!!! 希贝特不顾贯穿胸膛的剑刃,猛然转身,撕裂伤口,再度挥拳,和龙山装甲撞在了一处,越发癫狂。 可那一双遍布血色的眼瞳之中,却浮现出一丝悚然。 不知为何,莫名的惊恐…… 不对劲! 原本狂笑的神情僵硬了微不足道的一瞬,当工匠手中,那一柄神出鬼没的血刃再度刺出的时候,他居然,躲了! 内心,本能,潜意识,全部都爆发警报。 因为,传承燔祭居然被干扰了! 一直以来,习惯了摧枯拉朽的解决敌人,无视了任何的创伤,可再度挥拳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居然暴跌了一大截?! 和祭主之间的联系出现了动摇! 甚至,胸前的创伤也无法痊愈,还有丝丝缕缕的绯红像是细菌一般,残存在伤口之中,隐隐扩散。 是其他祭主的气息! 那一把剑上,还带着其他祭主的传承! 甚至,不止一个! 希贝特开始流汗了。 这特么是哪儿来的军团圣物? 伤疤无法愈合,侵蚀如同附骨之蛆,甚至那把剑本身,就隐隐令他感觉到如芒在背,被砍了一剑之后,原本指数级暴涨的数值就凭空跌下去了一大截,想要再提升到原本的程度,又要三秒钟的时间。 可在身躯的极限承受时间里,缺失的这三秒,就将令膨胀到最后的数值暴跌不止一倍! 不等他发动为数不多的思考能力,那一把荡漾着盈盈绯红的残剑,就再一次的,穿刺而来! 光焰轻盈且飘渺,如梦似幻。 却又狰狞到,令人毛骨悚然! 再没有巨响了,只有令人难以忍受的尖锐摩擦声。 他的双臂交迭,挡在了前方,剑刃和硬化到极限的皮肤碰撞摩擦,就像是热刀切蜡一般剖开了外层的血焰,和强化到极限的防御碰撞在一处。 甚至没有破皮。 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妈妈,有挂! 希贝特和祭主之间的共鸣,居然再度暴跌,无法理解——不破防居然也算吗?! 在怀疑人生和毛骨悚然之后,便是亡魂大冒! 即便是如今的数值依旧恐怖,可失去了提升的效率之后,就只能被动应对。落入工匠的工坊之中,没有办法摧枯拉朽的解决掉工匠的话,就会被对方反过来的变着法儿的解决…… 此刻汗流浃背的时候,他的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再无法克制愤怒。 ——就在自己吸引了工匠全部的火力之后,得到喘息机会的涡系天选者居然没有来配合自己,拆解工坊? 反而让自己泥足深陷,难以自拔…… 希贝特怒吼,咆哮:“普鲁沙你这个废物,你究竟在磨蹭什么!” 普鲁沙没有回答。 只有哀嚎和呜咽。 繁荣号之外,狂风暴雨之中,名为普鲁沙的涡系天选者,好不容易将所有的组织汇聚在一起,甚至来不及松口气,就不由自主的,面色骤变。 不对劲不对劲不对劲。 他的生命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正如同涡系的特征一般,短短几秒钟,大残变满血,可……可为什么还在提升? 残缺的组织正在迅速的补完,可补完之后,自己的血肉之上,为什么会浮现出一片片鱼鳞? 当他终于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时,才发现,无数自己的碎肉组织之间,怎么好像,多了点东西?! 而当他终于觉察到多出来的那点东西是什么的时,未曾有过的绝望和恐惧,就彻底吞没了他的灵魂。 完了! 全完了! ‘鱼鳞’中萃取出的一点精髓,随着血肉的生长,已经悄无声息的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就像是雨后春笋一般,迅速的萌芽,生长,扩散,然后,反客为主,无孔不入的侵蚀起了他的身体。 反过来,将他的血肉和生命,迅速转化,孽变…… 这一份不属于自己的生命力越是庞大,他的惨叫声就越是撕心裂肺。 在惊恐之中,他徒劳的将自己的血肉一块块的挖出来,可残缺的肢体却在飞快的重生,更多的鱼鳞从畸变的血肉之中生长出来,然后是一颗颗诡异的鱼头,层层迭迭,变成毛骨悚然的模样。 最后,无数鱼头的增殖里,属于普鲁沙的面孔,已经挤压扭曲成了小小的一隙。 甚至,来不及落下最后的眼泪。 啪! 奔流而来的水银将他彻底吞没了,固体炼金术封锁。 回收完成。 再无任何声息。 “看起来,你的队友似乎已经先走一步了?” 龙山铁面之下,传来嘲弄的声音。 季觉凝视着他纠缠不休的样子,剑刃游走劈斩,仿佛闲谈一般,慢条斯理的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不跑呢?跑不掉?不至于吧?死缠烂打有什么必要么?不,或许有必要呢,你在吸引我的注意力? 让我猜猜看——” 一瞬间的闪现,季觉垂眸,俯瞰着那一副徒劳狰狞的空洞神情,金属的面孔如野兽一般咧嘴,饱含期待: “——你们的队友,该不会还有一个吧?” 突如其来的呆滞中,希贝特的眼瞳收缩到了极限。 再紧接着,彻底爆发,奋不顾身的扑向了季觉,就好像,自寻死路一般。 肆虐的风暴之中,血火如潮。 再无顾忌的,全力一击! 硬碰硬! 波澜扩散,巨响回荡,伴随着磐郢的穿刺,季觉的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面孔之上——景震! 轰! 希贝特的头颅之中一声闷响,大脑粉碎,半张面孔连带着半个颅骨裂成了粉碎,脑浆从口鼻之中喷出。 可那一张面孔之上的决绝之色,越发坚定,无视了了磐郢的摧残,一只手攥住了龙山装甲的手腕,另一只手,再一次握紧了,吞尽了所有的血火。 赌上性命,所有的力量,汇聚在一击之内,近乎自爆一般。 挥出! 而就在同时,季觉的背后,虚空之中,空气浮现出一缕波澜。 觉察到波澜的时候,一切就都已经结束了。 ——【刺】! 自从开战以来,无声潜入了繁荣号之上的白鹿暴起! 在蓄力了不知多久之后,至锐至暗的锋芒,已经在季觉绝对无暇他顾的时候,从背后,贯穿了龙山装甲和季觉的胸膛,撕裂灵魂! 赢了! 希贝特再忍不住咧嘴。 倾尽全力的一拳,摧枯拉朽的向前轰出,要将眼前的对手,彻底碾成粉碎。 可在那一刻,他才发现,季觉神情中的……一丝惋惜? 可惜。 季觉遗憾的轻叹。 白等了这么久,居然不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