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六百一十章 输与赢(感谢雁予词的盟主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唔—. 童山捏着下巴,陷入沉思,毕竟季觉忽然之间这么问,他也得好好寻思一下。 「我!我!我!」 安凝眼晴瞬间亮了,举手,试图抢答:「我知道哦。」 「连山哥你都不知道吗?」季觉震惊。 「我。我!我!!!」 安凝已经挤过来了,强行占据了季觉的视线,举双手! 问我!问我!问我! 「也对啊。」 童山终于反应过来:「专业的不就在这里么。」 所以才要问你啊! 季觉无声一叹:如果直接问她的话,不知道还要被抓住机会,占自己多少便宜·难道自己的清白之躯就不宝贵么?! 此刻,他闻言,仿佛错一般,抬头看向安凝,惊奇意外: 「你居然知道?」 「当然啊!」 安凝得意叉腰:「我家可是专业的好么!」 「那不妨安小姐先讲,我来补充好了。」 童山警了一眼季觉,叹气,实在是不清楚自己是不是也是他们play的一环,「实话说,虽然在很多记录和文档里看到过一些大略的叙述,但对其中一些细节还是不太明白。」 毕竟,安全局的文档再全面,这种事情,也根本不会说的很清楚。 不然呢? 还能怎么样? 这不就是天元造的孽么? 几百年以来,中土这破地方,就没消停过。 之前是诸多邦国你杀我我杀你,虽然难以稳定,但咬咬牙的话,苦日子还是能好好过的——遗憾的是,自从发现中土的资源之丰富,燃素储存之夸张之后,大家就都没多少日子可以过了。 大家别害怕,别担心,是我们联邦和帝国送温暖来啦! 颠覆政权,扶植傀,构建矛盾,创造血仇-首当其冲的,就是地理位置相对优越,还具备诸多金属和燃素资源的白邦。 日子压根就没消停过。 敲骨吸髓的盘剥和源源不断的干涉,到最后,甚至连祭祀王的传承都要被插手了,丧权辱国, 偏偏联邦和帝国的胃口却越来越大, 最后定下了联手分割白邦的策略,要将白邦再次分裂成两派,各自大快朵颐。 面对着当世天元双极张开准备瓜分的大嘴,彼时的祭祀王无可奈何之下,只能选择站了出来— 遗憾的是,没有能够成为偶像的机会,而是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引引入狼孽。 好,既然你不让我好好过日子,那大家谁都别好好过了! 一一只要我变成了屎,就没有人敢吃了! 几十年前的情况有多危机,内情有多复杂,季觉作为事外人注定难以体验,但可以想象,面对一个传承至今在自己手里居然要分崩离析的邦国,逐渐难以弥合的人心,下有沸腾的民怨,外面还有帝国和联邦两边础础逼人的侵蚀和掌控,倘若想要有所作为的话,就已经别无选择。 当你无路可走的时候,发现眼前有一扇地狱之门·除了推开它之外,又还能作何选择? 走火入魔,忽然变成了最优选。 白鹿和天元针锋相对。 狼和天元更是水火不容。 狼孽一旦降临在这一片土地之上,帝国和联邦也别想再用无往不利的天元之力继续蚕食和把控白邦。 遗憾的是,即便是如此,最后的计划依旧中道崩殆。 白邦的作为,招致了白鹿之怒。 从上到下,所有参与的祭祀,几乎都被白鹿猎人杀了个干净,连带着从各地闻风而来的老狼也损失惨重。 祭祀王的豪赌终究还是输了。 但也赢了。 如同他所期望的那样,不论赌博的成败,一旦计划开始,那么浮现裂痕的牌桌上,所有的赌客都将沦为输家。 白邦输了,彻底失去了国土和主权;猎人输了,狼的分娩进度大大提前了一节;天元也输了, 企图以天元之律令完全把持白邦的计划彻底破灭。为了避免自身的天元之构被白邦污染,再没办法直接将白邦收入囊中,只能继续扶植一届又一届傀儡政府,层层过滤之后捏着鼻子慢慢喝脏水。 白邦的所有人,都输了,可对他们而言,反而无所谓。 他们就根本没有赢过,只不过是继续待在泥潭里而已,稍微陷的更深一点,那又怎么样? 可祭祀王输了吗? 他的赌局,还没有结束呢。 众所周知,在企业中的高管和骨干想要选择跳槽的时候,薪资和待遇方面多半都是要提一档的一位天人的主动投靠,对于未诞之狼而言,也算得上至关重要的新血。 大孽在待遇这一方面,从不吝啬,不像是上善那样的保守,在面对真正的良才美玉时,往往慷概的吓人。 倘若祭祀王成功,那么未诞之狼的力量将会再一次得到暴涨,倘若将来未诞之狼能够真正的在漩涡之下完成分娩和降临,那么祭祀王也将成为大孽所赐福的存世之孽,或者货真价实的大孽延伸———— 踏入圣贤和龙之境,也不在话下,到时候,哪怕举世皆敌,也未尝不能在帝国和联邦的把持之下,为白邦挣出一条活路。 太多的可能了,太多的也许,也有太多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如今的季觉,完全无法评价,这究竟是死中求活的妙手,还是自寻死路的愚行。 可世上的事情,多半不就是这样么?谁又知道自己的选择将来会导致什么?没有留给弱者的十足把握,只有不顾一切的行险一搏。 哪管得了以后的洪水滔天? 于是,在各方的围攻之下,祭祀王终究是死了。 死了一半。 确切的说,是一大半。 「剩下的那一半呢?」季觉下意识的追问, 安凝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分辨不出,究竟是怜悯还是厌恶,回头,看向了车窗外,「这不到处都是么?」 无穷流毒,近在哭尺。 随着祭祀王的死亡,血液渗入白邦的每一寸土地,从此之后,狼孽就纠缠在这一片地上。 临死之前的垂死一搏,祭祀王的灵魂污染了一切,来自祭祀王的狼血之盟,已经缠绕在所有白邦人的血液和灵魂之中。 正因如此,才为自己留下一线生机,只要狼足够多,只要这一片土地的孽化足够深重,早晚有一天,他能够在这一份血盟的拉扯和吸引之下复活。 就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安然长眠。 联邦和帝国不是没想过办法,彻底把祭祀王挫骨扬灰,遗憾的是,已经付不起断绝一切的代价了。 想要真正断绝一切,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白邦所有人都杀光,一个不留,到时候,祭祀王魂归无路,自然烟消云散。 可代价呢? 到时候,千万人的血债、诅咒和怨念缠绕天元,难道他们还嫌天督和地御上面的污染不够么? 摆烂了上百年的兵主,更不会来为两边进行这一场以正义为名的屠杀。为了锁的稳固和现世的稳定,两边更不会容许对方行此大孽。 于是,就这样在僵持之中,延续至今。 不干不脆,不上不下,可持续性的缓缓落入了没有止境的地狱和泥潭之中,时至如今,沉难愈,病入膏盲。 季觉耳边忽然传来了华智君的嘲笑声。 倘若有朝一日,尔等之锁荡然无存,漩涡之下的一切回归现世时,你们的世界,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季觉沉默着,再没说话,沉默凝视着窗外荒芜的一切。 他忽然就想要联系一下奇谭老登了涅想要吃鱼吗? 「快到了。」 开车的姬柳放慢了速度,前方,已经出现了哨卡,他娴熟的掏出了通行证,操着一口娴熟的中土语,嬉皮笑脸的讨好起哨卡的士兵来,士兵抬头,看了一眼堆满了车厢的瓶瓶罐罐幻影,挥了挥手,放行。 就像是平平无奇的送货者一样,慢慢的靠近了集市,混入了完全堵住的车流之中。 车厢里,安凝忽然跳起来了,踩着车座,无视了季觉的抗拒,从他身上爬了过去,拉开了车窗。 在夹杂着腐烂蔬果、尘埃和淤泥味道的空气之中,微微细嗅。 「感觉——不太对劲?」 她狐疑的眯起眼睛,望着窗外的一切,神情严肃,可小手儿却不安分的在季觉腿上摸来摸去, 被季觉住了。 逮到机会就指油,你们白鹿究竟在搞什么” 「怎么了?」季觉直白的发问。 「好像是有狼?」安凝的收回了视线,有些茫然的挠着季觉的头:「感觉又像是没有. 有狼不太可能,但也不太可能没有? 季觉翻了个白眼,拍开了她的手,很想要捏住安凝的脑袋看看她头顶是不是在冒小尖尖:「别占便宜没够啊,你究竟在说什么?」 「就是很奇怪啊,不对劲。」安凝坐下来,神情凝重:「如果带着目的去找的话,确实能找得到一星半点狼的感觉,但怎么感觉怎么不对劲,像是有,又像是没有,啊,好烦!」 说着说着,自己反而生气起来了。 「会不会是你水平不到家?」 「啊,怎么说呢,就好像是你做题一一答案呢,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但结果是‘有没有」的时候,你就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安凝恼怒辩解,「这根本不是水平的问题,我搞不明白的话,叔叔他们来也一样!」 「说的好!」 季觉面无表情的点头:「所以,你能从我身上下来了么?」 安凝满是不情愿的挪了一下,再挪了一下,最终在季觉的凝视之中,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乖巧眨眼,讨好一笑。 搞的季觉一阵遗憾一一本来还说如果她再搞怪的话就借机生气呢,结果似乎偏偏被察觉到了, 见好就收。 结果,更火大了! 从来都是自己擦边,怎么还有人能擦自己的边的? 他正准备说话,童山的脸色却突然一变。 轰!!! 地面陡然一震,整个慈悲集市都掀起一声巨响,沉闷的巨响之中,狂风骤起,塌陷的声音络绎不绝。 尘埃扩散。 惊恐尖叫的声音和呐喊忽然传来。 地震?不,是一座破败的房子忽然塌陷了,被火焰所吞没,浓烟滚滚升起—或许是存放了太多危险物品,比方说煤气和碳,或许是装了太多易燃物,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年久失修。 可为什么,别的不塌,偏偏塌的就是季觉的摄像头锁死的那家水烟店呢? 销毁证据?还是毁尸灭迹? 季觉心思电转。 安凝却忽然再一次跳起来了,再无之前的轻慢和放松,浑身紧绷:「里面的家伙,趁乱跑出来了!」 她伸手指出: 「季觉哥,就是他!」 混乱四散的人群之中,一个皮肤被晒到黔黑的牧羊人,正抱着怀里的小羊羔,随着人群向着四周逃窜。 渐行渐远。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