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六百二十二章 选择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就在这至关重要的瞬间,安凝原本后撤的身体,忽然站稳了,甩手,悍然对攻,轻而易举的击碎了回旋而来的镰剑! 雕虫小技,班门弄斧! 令库阿特利,再忍不住想笑。 所以说,猎指家的小崽子,还是太嫩。 镰刀碎裂,狼的阴影,骤然一阵闪烁,凭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速度,再一次加快了。 甚至,比刚刚那匪夷所思的速度,还要更快,快到就连猎人那近乎不存在的反射时间都无从觉察。 比能想象的极限,还要更快! 快到让安凝措手不及。 镰刃,已经刺入了脖颈之上的皮肤。 就在四目相对的一瞬,安凝终于恍然了,从开始到现在,内心之中不断浮现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从一开始,对方就在刻意掩饰的特征,乃至被隐藏起来的速度…… 大费周章一直到现在,对方想要隐藏的,就只有一点。 ——这个家伙,根本不是白邦的狼! 就好像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一般,库阿特利无声的咧嘴。 觉察到了么? 晚了! 其实不晚。 在这至关重要的一刻,安凝还有三个选择。 选择放弃,在她放弃的那一瞬间,天上就会掉下个洗衣机电冰箱来,后发先至,砸碎眼前这个家伙的狗头。 毕竟阿公最疼自己了。 选择硬抗,只要僵持一个瞬间,季觉的支援就会立刻到来,到时候大家一起砸碎眼前这个家伙的狗头。 毕竟季觉哥最靠谱了。 或者,选择继续—— ——维护这一份,由白鹿所赐给猎人的尊严! 于是,就在库阿特利咧嘴的同时,安凝也笑了。 无视了脖颈之上镰刀,双指之间,一柄宛如琉璃的无柄短刃凭空浮现,【苦昼】! 但没有投射,而是攥紧了。 向着同样近在咫尺的狼,刺出! 就好像刚刚狼同自己较量投射一般,不自量力的,同眼前的野兽,较量爪牙! 赢不了。 绝对不会赢。 但可以输,一起输! 同归于尽! 一换一,用一个稚嫩的猎人换一只老辣的野兽,绝对的公平和死亡。 安凝微笑着,眼瞳亮起,洋溢着欣喜和欢快的光,未曾有丝毫的后退,反而主动踏前了一步,迎向死亡。 ——以此最后的猎获,进献白鹿! 于是,现在轮到库阿特利来选了,是荣耀的死亡,还是耻辱的生存? 他没得选。 早在沦落为兽类的那一瞬间起,就已经同荣誉无缘,对于狼而言,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赢家——穿刺而下的镰刀,猛然横过,从穿刺变成了劈斩,残虐的切断了安凝的半截脖子和喉管,血色还来不及喷出,安凝就感觉腕上一轻。 攥着飞光的手掌,就从手臂之上脱离。 被斩断了! 毫不可惜自己被斩断的手掌,甚至不在乎即将从肩膀上喷涌出的血色,面对再度劈斩而下的剑刃,安凝选择了冷漠。 仅仅只是,微微的侧过了身。 展露出背后,数百米之外的季觉。 干得好,安凝! 季觉想要微笑着夸赞。 从库阿特利冲上来,再到现在的此刻,所过的时间,甚至连0.01秒都没有,白鹿和狼之间的节奏太快了,快到季觉依靠着疯狂加速感知的超然视界,也只能勉强捕捉到模糊的残影而已。 如此短暂的时间,堪堪足以季觉抬起手掌而已。 但已经足够了。 此刻,他抬起的掌中,食指,已经遥遥对准了原本安凝所在的位置,没有瞄准,没有锁定,一切问题全都交给子弹。 交给,自己的【心】…… 无形的扳机扣动,季觉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湛卢,出鞘! 于是,在这近乎凝固静止的时光里,响起了欢乐的歌。 无以计数的电光扩散,撕裂空气时所迸发的鸣动,火星升腾,焰光舞动焚烧尘埃时的爆响。 自从锻造而成以来,第一次,真正的作为武器,毫无保留、全力以赴的,去毁灭敌人。 湛卢兴奋的啸叫,灵精铮鸣, 雷池之内,海量的雷霆和火焰被抽取一空,紧接着,一缕紫黑色的微光,就从季觉的指尖腾飞而起,以闪电的速度,跨越了这微不足道的距离。 笔直的,没入了狼的心脏中。 再紧接着,破空的巨响迟迟迸发,一道凄白的马赫环从季觉的指尖爆发,将溶解的指尖也彻底蒸发。 半空之中,库阿特利的身躯骤然膨胀。 惊恐瞪大眼睛。 眼耳口鼻周身四肢百骸之中,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喷涌出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电光,残虐之光笔直,如剑。 惨叫甚至都来不及发出,就爆炸成了一团血雾。 数之不尽的尸体之壳从其中喷出,宛如喷泉,可是,一道道残蜕的替死无法压制这一份过于庞大的毁灭。 充其量,只不过是为他争取到了微不足道的一个弹指。 只来得及恢复原本的身体。 痛下决心! 他握紧刀刃,贯入自己的心脏,将心脏连带着周围的组织,一同粗暴的挖出,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下半身也一起腰斩, 倾尽全力的,弹射而出。 眼睁睁的看着湛卢之光将自己的大部分身躯在弹指间化为了飞灰,饥渴狂暴的向着他,紧追而来。 在这前所未有的惊骇之中,他却忍不住庆幸。 万幸,争取到这至关重要的机会。 只要切断灵魂和血肉之间的衔接,断绝这一份毁灭的追踪,就能够再一次重…… 啪——! 他最后听见的,是清脆的声音。 来自自己的后脑,向前,从额前穿出。 【?】 迷茫的回旋之中,他徒劳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视线,却不由得看向那个近在咫尺的身影。 安凝。 她的脖颈之上,裂口中的血如泉涌,左手的手腕之上空空荡荡。 玉角之影,显现一瞬。 她垂下眼眸,俯瞰着茫然的狼,无喜无悲。 眼瞳之中所洋溢的,是仿佛俯瞰荒野生杀的淡漠之光。 胜负已分。 早在她拔出苦昼的那一瞬间,一切就已经分明。 苦昼的投射,在决心显现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哪怕斩断她的手腕也没用。 库阿特利自以为做出了选择,可从没有选择, 猎人和狼都没有。 在最后的最后,库阿特利眼前所浮现的,只有一片如梦似幻的虹彩,稍纵即逝,宛如春光。 那璀璨又耀眼的光芒,不知何时而来,轻柔的拥抱着他。 然后,将一切都带走了。 落花流水,春去也。 残光已逝。 死。 坠落的尸体,迅速的膨胀,一根根灰白色的毛发从尸体之中浮现,残缺的尸体坠落在地,很快便迅速的腐烂,溶解。 回归大地,化为荒野的养分。 “抱歉啦,季觉哥。” 安凝遗憾的耸肩,咧嘴一笑:“没有能够留手哦。” 这种时候,还在讲冷笑话。 季觉没好气的,拍在她的脑袋上。 他伸出手指,粗暴的探入了伤口之中,掐断了破碎的血管,搜刮狼毒,收手之后,伤口就在重生形态的生命力之下,重新愈合。 包括断手之上,也是如是施为。 再度接上。 此刻,天穹之上再度降下毁灭的雨,将整个集市内的所有活物尽数烧成了灰。 而在火焰的焚烧里,季觉缓缓的回过头,转身,走向了被自己抛在原地,没有理会的那一只狼。 被骨刀夺走肉体的狼面目扭曲,不断的变化,奋力挣扎,却难以指挥的动哪怕一根手指,只能绝望的瞪大眼睛,看着季觉一步步走来。 “我、我……”他的表情抽搐了一下,努力的挤出扭曲的笑容:“饶……” 轰!!! 铁拳砸下。 蹲守在旁边的龙山装甲毫不留情的抬起手,砸碎了他的脑袋,血液碎骨和脑浆飞迸。然后,再接连不断的轰鸣之中,一寸寸的碾碎了他的骨骼。 季觉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支注射器,敲了敲里面的液化生命,然后对准了血肉模糊的狼,挤出了微不足道的一滴。 落下。 很快,生命力的灌溉之下,狼迅速复原。 惊恐的瞪大眼睛。 还来不及说话,铁拳,再度砸下! 残酷无比的,一寸寸的将他碾压成了肉泥,再紧接着,注入药剂,强行催化完整,然后再砸。 一次,一次,再一次,又一次! 直到在绝望的哀嚎里,听见了冷漠的声音。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季觉发问,“谢赫里在哪里?” 狼的面孔扭曲,抽搐:“我、我不知……”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季觉遗憾摇头,铁拳砸下,破碎的声音响起,愈合,再砸,重复,重复,重复,直到再一次停止。 这一次,不用季觉发问,已经意识模糊的狼就尖叫出声:“他和一群外来的孽化者藏在北部天谴山脉的旧都里,谢赫里想要复活白王,他要搜集血祭进行仪式,派我们出来搜……” 轰!!! 龙山沾满碎肉和血液的拳头,再次砸下,延绵不断,大地陡然动荡,凹陷,一道道裂缝之中,被血色和肉泥灌满。 轰!轰!轰!轰!轰!轰! 一次,一次,再一次。 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终于,再一次停止。 “为、为什么……” 已经扭曲增生成诡异肉团的狼惨叫着,泣血哀嚎:“我明明已经……” “这得怪我,不该对你这种货色抱有什么期望的,不过,本来就是找个借口发脾气而已,你知道的究竟是多是少,其实不重要。” 季觉控制着水银,在崩裂的地面上,构成复杂的秘仪。 最后,他蹲下身来,俯瞰着狼的模样。 “姑且看在你老实配合的份儿上,做你一个选择吧。” 他忽然问: “所以,塔和白馆,你更喜欢哪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