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六百七十三章 理所当然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归根结底,和努力和汗水无关,也和才华和天赋沾不到边。 纯粹就是因为,余烬三件套太强了! 强的过头。 季觉哪怕是再怎么疏忽大意、走神打呼,丢进去的材料,都能保底造个六十分的东西出来。 而整个操作过程之中,非攻的掌控力太强,即便是偶发意外,也根本没有任何意外可言。 在理论范围内的尝试和探索,倾尽全力的去寻求自身的失败.. 三相炼金术的理论,九型的基础、非攻的掌控力,在诸多臂助之下,下限被拉到如此高的程度之后,想要自然而然的失败,比理所当然的成功还要更难! 想要成功的去失败,那么就必然要寻找和利用自身的疏漏和短板。 正因为如此,寥寥可数的几次失败,却偏偏给季觉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灵光和补充。 就像是从头开始梳理自身的所学所知所感所悟,慢条斯理、按部就班的去查漏补缺,不放过任何一个自己的疏漏,从另一个从未曾预想过的角度,回顾自身的一切。 短短几天的探求,天行健给出的进度,比之前季觉在工坊里苦熬困坐时翻了简直不知道多少倍! 亲身体验过老师所说的方法之后,才明白了,这根本就是一条为自己量身打造的,通向【万物自化】的捷径。 万物自化的本质,是在天地间的万物万象在不断的碰撞中,自然而然的成就,宛如天造地设一般的造化之工。 没有工匠,大地之中的物质汇聚同样会构成地脉,没有控制者,雷霆和火焰之中同样孕育出灵精— 就好像人们看到了溶洞之中万年造就的钟乳石,就会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哪怕没有工匠,在精神和物质,升变和荒墟的交融里,自然而然的就会诞生出诸多神秘的造物和奇异的光景。 以至于,当所有人沉醉于这一份造化的恢弘时,往往就会忽略.理所当然的成功之后,那无数理所当然的失败和夭折。 物质还来不及汇聚,地脉就在火山的震动之下夭折。雷霆和火焰来不及显现,就在狂风暴雨之中熄灭。 一场地震,溶洞分崩离析,一次海啸,恢弘壮丽的景色不再。 成与败,都是万象流转的一环。 对于升变和荒墟而言,地脉的诞生和崩裂,灵精的孕育和夭折,又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当旁观者感慨盛景不再、风雅无存的时候,却从未曾想过,这一份天成之景,这一份天赐之灭,难道是因为区区旁观者的一时欢心和懊恼而运行的么。 万物自化,从来不叫万象天成。 故此,重点从来不在于成败! 而是—— 66 一理所当然!」 季觉恍悟的瞬间,「成败俱在【理】中,因自化自然,遂自成自败!」 故此,成也是理所当然,败也是理所当然—.. 他能够做到的,只不过是尽量的去选择能够导向成功的因素,摘去孕育失败的伏笔,在自身所决定的环境之内,将这一份变化自然而然的导向它应该去的地方,自己所盼望的地方—— 所以,叶限才让季觉去寻求失败。 他早已经不缺导向成功的理论和技艺了,却偏偏少了通向失败的体悟和经验。 且慢季觉的眼神一动:自然而然、理所当然之败他好像、似平、也许也是有的! 寂静里,他低下了头,看向了右手。 粘稠涌动的黑焰无声浮现,流转,涌动,向上升腾。 无序之混沌,于此显现! 「喔,如此强——」 季觉的眼睛亮了。 跃跃欲试! 要不——试试? 然后就逝世了。 轰!!!! 我是谁,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了? 哦,我在作死啊,那没事儿了! 天旋地转中,季觉睁开了眼睛。 好悬没看到屁股挂树上——. 请问,两个针锋相对的东西,丢进一个炉子里,自然反应,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要么互相湮灭,要么互相激化。 互相激发的过程里,彼此之间互相碰撞,就直接会令密闭封锁的熔炉变成一个只差刻满井字格的炸弹。 而在互相湮灭的过程之中,同样会释放出大量的灵质和驳杂物性同样也是炸! 更可怕的是— 伊西丝投来了冷漠的视线。 「先生——」她缓缓的说道:「我早上才刚刚收拾好的工坊。」 「对不起。」 季觉乖巧低头。 「早上炸过之后,中午我又收拾了一次。」 「万分抱歉!」季觉开始流汗。 「下午炸过之后,晚饭之前,我记得自己还收拾了一次。」 「伊西丝,我——我季觉啊——」 季觉的表情抽搐了起来。 「—顺带一提,您刚刚的这一次炸炉,成功的将才蕴养好不久的熔炉损坏了,如果我没记错,您的贷款似乎还没有还完?」 伊西丝发出了致命一击。 季觉说不出话来,只感觉开始要掉小珍珠了。 好在,也不是不能修,毕竟熔炉这种东西,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主体其实都是损耗品,毕竟工匠搞起事情来谁都不知道会有多大的活儿,坏起来快,修起来也简单,就是还是得掏钱—— 掏吧掏吧,日晷赚来的钱趴在账面上,花都花不了,陈行舟天天怂恿自己去搞投资,季觉还想在他那儿拉点赞助呢! 奈何钱赚了是赚了,龙头算起账来却不让一个字儿,投资产业还能看到回报,投资工匠跟肉包子打狗有什么区别了? 为了避免自己一不小心把工坊炸掉,季觉只能把自己的狠活儿收一收,然后换个地方继续来。 然后——楼封就开始遭老罪了。 他妈的,海岸科技的办公楼三天震九次,五天报废了十七个熔炉,哪怕是最便宜的,这谁受得了?! 老楼踹,震怒质问:「你咋不去自己的海岸业去呢!」 季觉震惊:「海岸工业可是我亲自创办的产业啊!」 「——」 楼封呆滞许久,无可奈何一笑,然后挽起袖子来。 拳头硬了。 先特么干一架吧! 实际上,炸炉,也完全在季觉预料之中。 反过来说,不炸才没天理呢! 孽魔倒影的黑焰,本质上就是极端的无序和混乱,想要用以炼金术,必然需要从其中重塑秩序,可根据季觉的连续实验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不可能! 纯粹的混沌和无序里,又怎么可能重塑秩序? 非攻的控制力和黑焰的侵蚀性,两边都太极端了,却偏偏都是如出一辙的理所当然,所代表的都是灵性和物性的一种可能。 正因如此,才让季觉看到了两者共存的某种可能。 他参考孽化炼金术里的大孽共鸣,将献祭的对象从大孽,换成他自己,将无序的混沌也作为炼成的一部分,引入炉中。 打破了非攻的极端控制力之后,成功的引入更多的变化.不保下限,只争上限! 放弃了原本极端稳定的引导之后,反过来,主动的创造出了一个失控的环境来,令在其中素材完成催化,自行蜕变。 赌脸! 失败了那就直接炸,成功也有可能会炸。 一边造,一边改,一边炸,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造出个什么玩意儿来—跟抽奖一样,突出一个刺激! 信马由缰、随心所欲的去尝试定式’之外的一切可能,遵从本能,跳出成败,从另一个角度,旁观炼成。 扬升、纯化、萃变、统合。 四部自然而然的流转或者停滞,理所当然的成就或者失败。 季觉忘乎所以,沉浸其中,渐渐的,逐步忘记了自身所学的,脱离了曾经的角度之后,从这自身不施加任何干涉的观测之中,找到了全新的乐趣。 天行健的赐福焕发烈光,以恐怖的效率运转,推进进度。 轰!!! 熔炉一震,毫无征兆的,爆发。 而在那之前,季觉就已经先抬起了手。 非攻流转,物性增强,三相炼金术彼此转化,将爆发的灵质风暴再度消弭。 就好像,预见到了这场失败样。 在这种彻底混沌的纯随机的炼成里,季觉竟然渐渐觉察出了某种规律来..哪怕是忽略掉理论或者是经验之后,他竟然偶尔能够感知出下一步将会出现的变化和现象! 不,并非预见和前知,而是理解和领悟! 因为这么变下去,就会炸! 这么演变下去,就会彻底失控。 而即便是爆炸了之后— 季觉再一次的伸手,从遍布裂隙、彻底崩溃的熔炉里,拔出了一把残缺的剑刃—试做型巨阙! 失败了。 剑体构造完全不稳定,稍微灌注一点灵质,恐怕就自己碎了。 但同时,也成功了—— 此刻,季觉微笑着,随手一挥,剑刃鸣动,空气震颤,低沉的蜂鸣声陡然扩散。 紧接着,整个工坊内,一切金属和铁石造物,都迅速的震动了起来,就连血肉都感觉到了痉挛和抽搐。 发丝嗡动,牙齿震颤。 物质之间的呼应,得到了超出原本极限数十倍的增强! 细碎的震荡随着一缕轻柔的鸣啸扩散,呼应万物,自地而升,冲天而起,将整个海岸科技的办公楼都笼罩在内。 楼板摇曳,一道道仿佛玻璃珠落下的清脆声音迸发,水管震颤,海量沸腾的回声扩散,玻璃嗡嗡作响,一条条裂痕无声的蔓延。 办公室里,楼封才刚刚端起了水杯,就看到了杯中茶水的隐隐波澜。 模糊了自己的倒影。 他愣在原地。 再忍不住,破口大骂。 「姓季的,你特么有完没完!」 再忍不住挽起袖子来,不顾脸上的淤青和隐隐作痛的后背,一脚踹开了地下室的门,指着季觉的鼻子怒骂:「你特么天天跟疯了样在搞什么?」 然后,就看到季觉丧心病狂的笑容。 「你来得正好啊,老楼!」 就在扑面而来的,桀桀怪笑之中,被一把攥住! 「快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