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七百一十七章 上阵父子兵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新王登基注定是一场纷乱冗长的仪式,清理叛逆,提拔亲信,权力的交接注定是血腥且动荡的。 更何况,新王还是个疯子,刚上位,就杀了乔普拉家一半的人! 不过,起码是个宽容仁慈的疯子。 只要是没有得罪过他的,他都没有动,甚至将乔普拉家一直死死把持着的实权向外授出,提拔了大量外姓人上位。 哪怕大家都看得出,他这是无人可用————可真要想用的话,还不有的是人? 再怎么经天纬地的人才,都是需要位置和权力的,这就是所谓的用之则为龙,不用则为虫。 赐予权力,收获忠诚,这就是一次契约。 此刻,毫无疑问,整个象洲都在未曾有过的痛苦中,迎来了甜蜜的烦恼,和家主大人的不限量恩情派发。 只要你在我的家火跟前发过誓之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正所谓四海皆兄弟,人人都可以是乔普拉嘛! 至于代价是什么,就别问了。 虽然在千岛之间已经足够繁华,但象洲的体量依旧不大,比不上联邦和帝国的中心城,差不多相当于一到两个富庶独立的城区,船小好掉头,权力的交接远比预想之中的要顺利,只不过人心归属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解决的。 家火的誓约和家神的监控虽然便利,但不是万能药,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只能细水长流的慢慢来。 而在家主的豪宅里,季觉再一次见到明克勒的时候,视线却忍不住落在了他的身后,那个漂浮在半空之中的孤魂野鬼。 家神的一部分显现。 只是那张面孔———— 「布斯塔曼。」 季觉震惊:「你居然还留着么?」 明克勒顿时唏嘘,摇晃着酒杯,惆怅一叹:「毕竟是我的亲生父亲。」 季觉连连点头,拍手鼓掌:「这个笑话不错,很幽默,然后呢?」 明克勒耸肩:「有用。」 这就是唯一的理由。 甭管是不是父辞子笑,也不提两人之间的恩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明克勒想要尽快的掌控象洲、保持稳定的话,布斯塔曼的协助确实至关重要。 再怎么畜生,再怎么恶毒,他都是乔普拉家历史上在位最长时间的家主,这么多年来在各方的渗透和干涉下,居然能够将象洲经营的有如铁桶,令乔普拉家在各方之间左右逢源,对内稳如泰山,其手腕和能力可见一斑。 如今的布斯塔曼已经融入了家神,成为其中的一部分,姑且算是部分的实现了自己曾经的理想,只可惜,脖子上的锁链已经被他往日里毫不在意的儿子明克勒拽在了手里。 没有家神的话,他恐怕早就烟消云散了。 有了家神,状况也未必好。 倘若明克勒不乐意的话,分分钟他就会被家神内部残留的凶念戾气所吞没,更别提,屁股下面还有兄弟姐妹们的灵魂虎视眈眈。 谁都不介意嘴里再多这么一口。 在这种困境之下,面对明克勒的要求,他不假思索的接受了自己新的身份,光荣的迎来了返聘。 认得清状况也是优点,布斯塔曼明显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曾经宝座上的明克勒,还有大摇大摆走进来像是逛街一样的季觉之后,并没有再浪费季觉的耐心和时间,干脆利索的点头。 「既然都变成这样子了,那也没什么其他的可说。」 他恭谨的低下头来,毫无迟滞:「接下来我会倾尽全力的配合您的。」 「那倒是省了不少事儿。」 季觉将刚刚拿回来的行李箱丢过去,「把自己家的账和资产先算明白吧。」 短短几分钟过后,布斯塔曼就已经得出了结果:「确认过了,没有任何问题,除此之外,博吉奥还在联邦和帝国有几个匿名账户,具体的线索,应该在他卧室的雪茄盒里。」 「你呢?」明克勒问。 「都是家族资产,我怎么可能独占。」 布斯塔曼谦卑低头:「为了预防万一,倒是留了一点资金和储蓄在永继银行,保险库的钥匙,在您背后的那一副油画后面的保险箱夹层中,验证号码是家族的创建日期。」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态度极尽的放低,却偏偏不显得谄媚和无耻,而且还会妥帖无比的给出处理建议和利用方法———— 看的季觉都忍不住想要鼓掌,到底是泥潭里搅了一辈子的老登,是真的有绝活啊。 「你爹还真是鬼才啊。」 「.—— —” 明克勒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欲言又止,他总算明白楼封那么娴熟的起手动作是从哪儿来的了。 你们联邦工匠怎么这么爱搞这些伦理眼的?偏偏乔普拉家的伦理眼还最搞笑O 能说啥? 啥也别说了。 「接下来呢?」 他头痛的揉了揉眉心:「真他妈的烦啊,这个狗屎家主的位置,千头万绪的。 ” 「权力就是如此,越是被人惦记的东西,把控起来就越是麻烦。」 布斯塔曼淡然的回答:「新任家主都少不了麻烦,不麻烦反而更可怕。等您的心腹逐步把控了关键的位置之后,往后的日子自然就轻松了。」 对于明克勒瓦解乔普拉家的举措和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做事风格,他也没有任何的批判和抵触,恰如职业经理人一般,问清客户的需求之后之后,就给出了执行的方案。 一心展现自身的价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相比之下,如今的您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象洲,而是象洲之外————七城对您的看法,请问其他家的贺电到了几张了?」 「三张。」 明克勒说:「蒲城、牙门和啖城。」 三家的主动问候,就是承认了明克勒作为家主的权力和象洲在七城联盟之中的权力。 换而言之,剩下的,依然还在观望。 「唔————」 布斯塔曼沉吟片刻之后,做出了解读:「蒲城是七城行政的核心,议院的所在,可以说至关重要,上一代老盟主阿基里诺就是蒲城的代表,这几十年蒲城吃尽了好处,可惜,后继无人,其他六家也不会愿意让蒲城再出一个盟主,所以蒲城反而是被其余六家盯得最死的,最不可能有什么动作,这节骨眼上卖点好处和面子,存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牙门是最零散和区域最广最穷的一家,内部乱七八糟,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也是存着推动乔普拉和苏加诺两家开战赚一波的心思,可以适当拉拢。 但啖城不可信,不论做什么决策,啖城都必须予以提防。虽然表面上啖城存在感不强,但这么多年观察,我怀疑,暗地里,啖城和罗岛的苏加诺家之间还有更深层的同盟————」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锡岛攀附上了帝国的圣树家族,如今还想要更进一步,我们可以考虑联合。 马城反而是最需要象洲支持的,毕竟罗岛就在马城旁边,苏家诺家这些年来暗地里蚕食了不少他们的生意和土地,巴不得有人站出来跟罗岛开战,如今没有反应,也不过是故作姿态而已,恐怕贺电明天早上就会发过来。 如今最需要象洲是他们,家主只要考虑好能要到多少价码就行了。 至于罗岛的苏加诺家————恐怕就不用我多说了,家主此番上位,就是踩着苏加诺家当垫脚石,苏加诺家损失如此惨重,是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如今暂时的沉默,恐怕也是在积蓄力量,务必请早做防备。」 明克勒追问:「这里可是联邦的旁边,僭主的胆子这么大么?」 「僭主?」 布斯塔曼愣了一下,用一种茫然的视线看向了季觉,没说话。 「怎么了?」 季觉皱眉:「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打什么哑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布斯塔曼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叹了口气,直说道:「实际上,苏加诺家和那位僭主之间的关系,只不过是合作。 至于他们背后真正的依仗————家主您都说了,这是在联邦边上,除了联邦,又还能有谁?」 「————” 一时间,沉默突如其来。 在明克勒的茫然的目光中,季觉不由得瞪大眼睛。 他脑子里还没捋清楚七城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呢,结果忽然之间,又有一个熟人从眼皮子底下跳出来。 神特么联邦! 突如其来的错愕里,他几乎都要被气笑了。 总算明白布斯塔曼那复杂的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一您是真不知道还是搁这儿装呢? 毕竟在布斯塔曼看来,季觉这雷厉风行、目的明确的做派,分明就是奔着掌控乔普拉、踩死苏加诺家来的。 倘若仔细解读一下的话,就可以理解为海州家族们沉寂这么久之后,不甘寂寞,打算伸一伸腿脚,给自己开个源的同时,再帮好朋友们截个流。 别管季觉嘴上说不代表什么人,他身份就在这里,荒集的烂仔都知道,进一天社团,一辈子都是社团。 现在,他算是体验到了童植物的同等待遇了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所有人拿着放大镜盯帧解读,言行背后的任何一个可能的暗示和所代表的意义。 怎么就这么心累啊! 搞事越来越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