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之上
第七百二十八章 图穷匕见 你死我活
风月 · 更新时间未知
雷光闪烁之中,孤塔动荡,圈境崩裂。 可就在那一座血骨铁石所奠定的孤塔之下,更加幽深和隐秘的黑暗里,一扇深埋的古老的门扉,微微一震。 圈境之下所隐藏的圈境,显现一瞬! 那一座恢宏阴森的地宫,深埋在这圈境之下的黑暗里,古老的石门上描绘着一副持灯的妇人像,苍白诡异的面孔,仿佛咧嘴微笑。 妇人启门,死境洞开。 门口的血河奔流,骨桥嶙峋,无穷哀鸣里,最深处的庄严殿堂里,供桌上的香炉里一根根墨绿之香无风自燃,袅袅烟雾升起,环绕在了中间所供奉的牌位之上。 古色古香的牌位,却和寻常的制式截然不同。 黑底之上,空无一字,有一只苍白的手掌执起朱笔,饱蘸血墨,一挥而就。 【楼氏女偃月之灵位】。 粘稠的猩红从字角之上缓缓滑落,凄厉如血泪。 而就在殿堂之外,无数残灵宛如提线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叩首,整齐划一的,大礼叩拜。 被无形的火焰,焚烧殆尽。 于是供桌之上,香烛爆燃,升腾而起的火光,照亮了供桌之后,那狰狞又庞大的阴影,乃至三张含笑苍白的面孔。 三张面孔齐齐探下,俯瞰着渺小的牌位,张口,沙哑、尖锐和低沉的声音重迭在了一起,化为了响彻幽冥的呼唤: “楼偃月,还不归来。!” 那一瞬间,五楼十二城的显像,戛然而止。 就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候,楼偃月,终于听见了远方的声音。 时光仿佛停滞,一切都彻底卡顿。 她陷入了呆滞。 就在所有人的错愕凝视之中,毕方悬停在了天穹之上,手握劫雷,却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候,一动不动。 而只有她一个人看得到的诡异景象,从天地之间显现,世界化为了黑白,阴暗的云层之中,一张巨大的面孔缓缓浮现,破云而出。 宛如戴着华丽的黄金面具,四颗漆黑的眼瞳,俯瞰而来。 而一双干枯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虚空中伸出,抓住了她的灵魂,缓缓的攥紧了,捧起。 巨面之上,恶臭的大口张开。 向着她,猛然合拢! 瞬间吞尽! 从此之后,世间再无楼偃月。 下一瞬间,爆发的兵祸就将冲上天穹,将她的肉体也一同彻底湮灭,抹除掉最后的痕迹。于是,楼家一代冉冉升起的天骄,就这样阴差阳错的,陨落在了海外七城,一场意气之争的决斗里。 再紧接着,乔普拉家的家神也在反攻倒算之下彻底失落。 留下一个泥坑,等待着狂怒的楼家主动跳下来…… 七城火并,楼家暴死! 听着多么悦耳? 遗憾的是,破裂的声音,更加的悦耳,同时,还越发的清脆! 嘎嘣——!!!! 天穹之上,合拢的大嘴里,传来了碰撞和碎裂的声音。 黄金巨面呆滞。 就像是张大嘴准备对着美味佳肴大快朵颐的时候,忽然在软烂无比的猪肘下面,咬到了铁块。 不,咬在了刀片之上! 鬼神嘶鸣,咆哮。 粘稠的血水从口中喷涌而出,痛苦呼喊。 地宫之内的神像呆滞,看到了面前的牌位迅速的碎裂。 而就在巨口之中,本应该毫无反抗之力的楼偃月,已经被棱角锋锐的结晶所覆盖,转化。 那赫然是季觉曾经亲眼见过的景象。 楼家在面对难以躲避的死劫时,最后的保命技巧,将一切灵质甚至灵魂都彻底转化为物质,等待解冻的‘死锁’! 可此刻冻结了楼偃月,崩掉了食鬼方相之咒的,也根本不是楼偃月的灵质,其变化之精微、性质之高远,甚至绝非寻常天选者所能够企及! 那根本就是像刀子一样,刺入了楼偃月灵魂之中的天人之力! 可谁家天人闲着没事儿,拿刀子给自己家最看好的后辈捅着玩?! 还是说…… 血色结晶的庇护之下,楼偃月抬起头来,端详着狂怒的四目方相,咧嘴一笑。 鸡脚,终于露出来了吧? “遭了。” 圈境地宫之中,虚无的三头鬼神面色骤变。 而就在高天之上,一点寒芒,悄无声息的浮现。 数百公里之上的天穹之中,迷雾笼罩遮蔽之下,沉寂的货轮之上已经遍布繁复的秘仪,海量的灵质结晶在这一瞬间焚烧殆尽。 而就在船头,等候许久的楼封,终于不用再听季觉这狗东西的垃圾话了。 不假思索的,弹指。 ——化镜·伯利恒之星,爆发! 甲板之上,庞大的结晶之树上,无数幻光尽数凋零,恰似一朝春尽,万物消亡,只有一点闪烁不定的璀璨幻光从枝头坠落,洒向尘世。 似缓实急的一点光芒在顷刻间跨越了漫长的距离,坠入了场中。 明明是一点虚无之光,所过之处却发出了仿佛玻璃被割裂一般的尖锐声音,令万物闪烁变化,令虚空之中的狰狞鬼神隐隐显现。 甚至,来不及反应。 或者说,早在发出之前,它就已经命中了目标。 在觉察到的时候,就已经突破圈境,贯入了克诺贝尔的庞大身躯,令双头巨人都僵硬在原地,仿佛冻结……沸腾的声音响起,来自他的体内。 高塔的幻影破碎,无数血水蒸发,崩裂。 最外层的伪装在这一击之下,被毫不留情的剥离,撕裂,直达本质。 恰似向粪坑里抛下去的大红一千响,伴随着那一点闪光骤然爆发,短短弹指之间,暴乱的灵质波动和冲击就如同高频冲击一般,重复了千万次。 于是里面腐败恶臭的内容物,井喷而出…… 伴随着双头巨人的身躯崩裂,圈境消散,隐藏在圈境之下的圈境,隐藏在克诺贝尔之后的魂灵,被洪流所掀起。 弹指间,阴森幽暗的地宫,诸多阴森残酷的场景乃至神座之上的诡异身躯,浮现在光天化日之下! 突如其来的寂静里,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呆滞。 难以理解。 啥玩意儿啊?咋回事儿啊?我在哪儿?发生了什么? 眼睛一眨,老母鸡变鸭,这些东西都是特么的哪儿哪儿来的啊! “徐灵寿!徐灵威!徐灵岳!” 血色的结晶爆裂,彻底驱散了方相之咒,半空之中,楼偃月狂笑出声:“我说是谁一直在藏头露尾,原来是你们这徐家三蛆……哈哈哈,还真是好久不见啊!” 她笑容一敛,肃冷狰狞,探问:“你们蹲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血色薄纱缠绕之下,神座上的三头鬼神面色骤变,不假思索的,双手合十,身躯骤然坍缩,向内,瞬间化为了一缕难以觉察的幽光。 一句话都不说,掉头就跑! 可跑得掉么? 啪! 决斗场之外的海面上,一层薄雾隐隐浮现,骤然凝结成实质,化为无形的铁壁,不见其上,不见其下,不见尽头,不见始终。 虚无又现实,真假有无难辨。 幽光撞在上面,倒飞而出! 于此同时,另一声冷哼如霹雳炸响,令所有人眼前一黑,化为幽光疾驰的三头鬼神居然被打回了原型,再难隐秘。 就在海天两侧,两个身影悄无声息的浮现。 一男一女,升变与镜。 楼照夜!楼玉翎! “来都来了,急着走做什么?”他们嘲弄一笑,“到底是徐家的人,藏头缩尾惯了,怎么连点礼数都不懂?” 天穹之上,伯利恒之星的光芒显现,无数灵质结晶如巨树一般,覆盖天穹,将此方彻底锁闭。 “不愧是仙人抚顶!” 三头鬼神之上,正中央的头颅,苍白的面具之下,怒急的笑声响起,含恨而发:“好心机,好手段!今日我……” “好你马个比——” 那一瞬间,毕方扑面,楼偃月疾驰而来,青翼横扫,昭如日星的万道烈光井喷而出:“三个老畜生,狗操的煞笔玩意儿,给我死!” 轰!!! 楼照夜和楼玉翎也错愕一瞬,不是,按照惯例,不是得飙两句狠话,甩一甩逼格的吗? 可既然开团了,他俩对视一眼,也不假思索的,围攻而上! 只是在那之前,不由得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天穹之上。 你小子,最好想清楚,怎么跟家里交代! “……怎么什么都怪我?” 繁荣号上的楼封僵硬,气得快哭出来了:这真不是我教的啊!!! 姑姑,你快说你是自学的! 求求了,你不说我就嘎巴一声死这里! 楼偃月不说,只是一味的狂轰乱炸口吐芬芳喷垃圾话……楼封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挥手,眼泪和灵质轰炸如雨水一样洒下。 特么的,爱咋咋,能活活,活不了就死! 惊天动地的轰鸣里,鬼魅嘶鸣和咆哮不断,海天之间已经化为了你死我活的战场,而遍布裂痕的决斗场里,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啊?” 费尔南僵硬的低头,看向死寂的场内,还有那一具还热着的双头巨人,一个早就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的‘僵尸’! 克佐贝尔! 从一开始,所有人眼中的决斗者,就不过是一具空壳,一具庐舍,一个背后阴影之中操控的傀儡…… 而背后的操控者,等等,这样的话,那么…… 当想到究竟会发生什么,楼偃月倘若死在这里之后七城究竟会点燃多大的火,引发多大的动乱,他就已经明白了。 全明白了! 再不由的回头,眼睛遍布血丝,看向了呆滞的苏加诺家一行人。 “赛诺!!!” 赛诺的表情抽搐了一瞬,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却看到明克勒的笑容,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 “给个解释吧,赛诺。” 家神显现,明克勒步步逼近,向着对面质问:“现在,坏了规矩,又是谁!” 肉眼可见的,原本聚拢在赛诺旁边的牙门和啖城的代表,如遭雷击,猛然跳起来,向着两边挪开。 生怕晚走一步,赛诺的血溅在自己身上! 赛诺的眼角一阵阵狂跳,强自辩驳:“我也不知……” 可话音未落,诡异的波动就从他身后浮现,他身后的随从,忽然伸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之上,发动赐福造物。 瞬间,永恒之门开启,穿越万里。 跑了! 其他人还来不及阻拦,无能狂怒的时候,就看到,原本应该消失不见的赛诺,传送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经典的原地TP! 传是传了,约等于没传。 赛诺呆滞回头,看向身后,暴怒,你特么在干嘛? 然后,就看到了一张比他还要呆滞的脸…… 噗! 一声轻响,朱红的剑刃就从血肉之中,轻描淡写的穿出。 血色喷涌,飞溅,撒在了赛诺的老脸上。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季觉把磐郢抽出来,踩着尸体,看向了赛诺,最后发问: “是你机灵点先跪下,还是我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