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重新诞生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40米的深处。 「现在？」芬格尔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他坐在一把转椅上，在他身边，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落在转椅前方。 萤光的碎片在那束光里悠悠然飘落，仿佛飘雪似的。 一个女孩的投影站在光束中央，半透明，闪烁莹莹的微光，黑色的长发漫漫地垂下，直到脚下，发梢却漂浮在空中，穿着仿佛睡衣的丝绸长裙，赤裸着双足。 他刚想打字询问，就看到电脑屏幕，忽然一阵闪烁，然後在下一秒熄屏。 这是什麽！ 芬格尔的眼睛一下瞪大。 这里可是Eva的机房，这个世界上居然有黑客能入侵到这里？！ 「Eva，在我面前投影出一套键盘！」芬格尔立刻开口，本能的就要反击。 就在他准备应对黑客袭击时，闪烁的电脑中忽然伸出一只手。 这只手略有些虚幻，像是被投影出来的Eva一样。 随後是一条胳膊，连带着手探出扒住电脑的边缘，轻轻一撑。 完整的上半身从电脑中探出。 那是莫瑞恩的身体。 芬格尔顿时从椅子上站起，他的身体一下紧绷，身上肌肉高高隆起。 「别害怕，我这是来帮你的。」莫瑞恩的声音在芬格尔心中响起，「就这麽对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医生？」 很快，莫瑞恩从电脑中走出。 他走出电脑，在电脑面前让略有些虚幻的身体凝实。 「你————顺着网线找过来了？」芬格尔有些难以置信地声音传来。 「对啊。」莫瑞恩整理了一下侧脸的面具。 「好了，让我看看病人在哪里？」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那是什麽表情？带路啊。」他看了眼还处於茫然中的芬格尔。 「你这是————什麽情况？」芬格尔反问。 这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言灵。 「啧，」莫瑞恩啧了一声，「怎麽感觉你还没我着急呢？」 他的视线上上下下扫视了一下芬格尔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上散发着青铜色的光晕。 在莫瑞恩走出电脑之前，芬格尔就已经完成了言灵的吟唱。 这个世界没有灵界，莫瑞恩藉助游星蠹役的传送只能将他送到虫群网络覆盖的范围内。 理论上，他是没有办法直接跨越半个地球来到北美的。 至少在几分钟前是这样的。 但是，就在Eva将莫瑞恩的尊名刻入了网络以後，事情发生了变化。 在尊名被种入网络後的第三秒，第一只数据蠕虫从网际网路的深处诞生了。 此刻，莫瑞恩的虫群网络已经覆盖到了现代网络能覆盖到的每一个角落。 莫瑞恩的出场有点惊讶到芬格尔了，但他还是很快平复了情绪，深呼一口气，看向身边的Eva。 巨大的屏幕暗了下去，黑暗里只剩下繁多的红色和绿色的小灯在跳闪。 诺玛巨大的机房中，一扇柜子忽然向两边打开，露出後面的一扇电梯。 「这边。」芬格尔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示意了一下，率先走进电梯。 「你可以放松一点的。」莫瑞恩跟着走了进去，擡手戳了戳芬格尔胳膊上高高隆起的肌肉。 「言灵·青铜御座，对吗？」莫瑞恩笑着问。 「————」沉默半秒，芬格尔点了一下头，「对。」 言灵·青铜御座，是纯粹的身体强化类言灵。使用後，无论是力量、敏捷、肌肉密度还是身体的恢复力都会大幅度上升。 不过使用者容易缺钙，所以芬格尔有每天吃钙片。 他没有解除言灵，依旧维持着强化的状态。 「你真是太紧张了。」莫瑞恩摸了摸头发，没有再纠结，随意的在电梯角落往墙上一靠。 芬格尔什麽也没按，电梯自动关闭，缓缓下降。 不知下降了多久，电梯门再次打开，芬格尔带着莫瑞恩走进一个陌生的房间。 「就是这里了。」芬格尔擡起头，的声音很轻，像生怕吵醒了谁。 莫瑞恩跟在後面走出电梯，看向整个房间最显眼的东西。 那是放在房间中央的一个巨大圆柱形玻璃罐子。 罐子足足有两米多高，透过半透明的玻璃能看见里面灌满墨绿色的液体。 而这些液体中浸泡着半个人。 那是一个没有穿衣服的女人，不过此刻的她大概也不需要穿衣服。 女人带着呼吸罩，脑袋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带着各种线路的金属块填充。 四肢只剩下一条右手，从胸口开始，上半身被斜着分为一半，右半部分还算完整，左半部分彻底消失。 没有下半身，从被斜着切开的身体中垂下一连串的器官，被金属线路固定住。 她闭着眼，安安静静的浮在墨绿色的液体里，从还算完好的半个脑袋能看出她跟之前投影的Eva长得一模一样。 「还能治吗？」芬格尔侧头看向莫瑞恩，轻声开口询问。 「哦，我感觉我穿越到了《战锤》。」 「设计的灵感确实来源於《战锤》的湿件。」Eva的投影出现在两人身边，语气平淡，看上去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本体。 2002年11月07日，格陵兰海域，受神秘的心跳声吸引，卡塞尔学院执行部前往调查，在冰海深处遭遇了疑似龙王的敌人，接近全军覆没，仅有一人半幸存。 看来这就是幸存的那半个了。 微笑看着飘在培养液中的女人，莫瑞恩感觉挺新奇的。 因为无法关闭的窥秘之眼，莫瑞恩不需要开启灵视就能看到灵体。 不过，从这具身体里，莫瑞恩看不到灵的存在。 这具身体虽然勉强还能算活着，但在莫瑞恩眼中，这就是具活屍。 他歪着头看向芬格尔：「你们把她做成了活灵？」 「我听说龙族确实是有一种链金术，可以把人的灵魂抽出来封到物品里，你们这是把她的灵魂放进了电脑？」 「是。」芬格尔点头。 「那确实是不错的技术了。」莫瑞恩夸赞道。 「回头教教我呗？」 「如果你真的能救活她，什麽都好说。」芬格尔点头说。 「你这是同意我的坐地起价了？」 芬格尔还是那句话。 「只要你能救活她，什麽都好说。」 「好啊，那就让我来吧。」莫瑞恩迈步走到Eva的身体前，擡手将挂在侧脸的面具摘下，在手中变成一个看上去像是显卡一样的腰带卡扣。 灵魂和肉体被分离了吗？刚好他勉强算是在这方面有点经验。 卡扣放在腰间，一圈腰带将他的腰部绕住。 「变身。」 "hanin！" 机械音在半空中。 在他身後，一圈淡金色的圆环缓缓浮现，上面铭刻着言语无法描述的铭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一点点金色的光晕向圆环周围散开。 在大卢恩圆环的中心则有一个虫翅一样的图案。 这份大卢恩在莫瑞恩手中已经获得了完善，不再那麽「不完整」。 理论上，现在这枚大卢恩已经可以用来去修复艾尔登法环了。 下一刻，大卢恩忽然缩小，印在了莫瑞恩的背上，以大卢恩为中心，外骨骼悄然浮现，顺着身体完整覆盖全身。 半秒後，完整的虫铠覆盖到了莫瑞恩身上，披风从莫瑞恩身後垂下原本的大卢恩印在了披风的上面。 一枚虫翅，周围环绕着金色的圆圈，圆圈上是无法描述的铭文。 此时此刻，莫瑞恩的灵魂覆盖肉体，肉体包裹灵魂，灵魂与肉体同时存在且互相覆盖。 芬格尔站在莫瑞恩身後，目光呆滞地看着完成了变身的莫瑞恩，注视着他身上一个个自己从未见过的符号。 「怎麽，想解析呀？」莫瑞恩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芬格尔一想，感觉也对。 人家是来救人的，自己如果硬要偷学别人的手段，那确实是不太好。 於是他道了声歉，偏开脑袋。 「抱歉。」 「想解析就解析呗。」莫瑞恩笑着说。 反正这玩意纯特效来的，也就他觉得好看才放出来的，实际上什麽用都没有。 要真能看出什麽来，那算芬格尔有本事。 「就原模原样的复原就好了是吗？需不需要做点调整？」 芬格尔「嗯」了一声。 莫瑞恩伸手指向Eva的本体，Eva的身上顿时朦胧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辉。 随着莫瑞恩召唤出大卢恩，这片区域内的规则被改写，「诞生」的概念被重新定义。 Eva的身体各个细胞开始快速分裂，血肉开始增生，就连骨头也开始生长。 那些早已坏死的器官渐渐复原。 这速度不算快，仅在肉眼可见的效率下，缓慢的修复着。 看上去肉体彻底复原，还需要几个小时。 芬格尔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理论上，这其实并不困难，以他们的科技链金术，想要克隆一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得，是如何让灵魂复位。 芬格尔和老师守夜人的链金术可以「杀死」没有生命的金属，却无法让离散的灵魂重新回归她应有的躯体。 虽然说链金术确实有制造活灵的技巧，但就算将灵魂重新放入肉体中也没有用，这就像把灵魂放进一块石头、一块木头一样，只是将灵魂放进了一个「由骨头和血肉组成的物体」中。 灵魂没有死亡，肉体也没有死亡，但她却不是一个完整的、还活着的人。 莫瑞恩脑袋向上擡起，看向培养罐盖子部位延伸出的一根根线路。 这些线路向上延伸，通向诺玛的机房。 然後他又重新转头看向芬格尔。 在他的视野中，芬格尔身上飘出一片片的愿力。 他的愿望是：「希望爱人能恢复过来。」 莫瑞恩伸手一抓，将这份愿望汇聚在掌心，变成一张卡。 然後他在自己腰带上的卡槽处刷了一下。 一声清脆的刷卡机械音在房间内响起，手中的卡片碎成金色的光点，融入腰带。 芬格尔一下感觉有什麽东西被从自己身体里剥离，但又说不上来。 他的愿望，被莫瑞恩吃掉了。 随後，莫瑞恩将右手高高举起，伸出五指，做了一个抓握的姿势。 一抓一扯，向下一拽。 肉眼看不见的灵被从那个方向剥亥，穿透厚厚的建筑，来到了这个地下室。 芬格尔看不见灵体，但他立刻敏地注意到，投影的Eva眼神变得不再灵动。 她重新变回了一串真正的代码。 一串没有灵魂的代码。 看见这一幕，芬格尔不惊反喜。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金色的人形轮廓出现在莫瑞恩伸出的那只手上方。 这具灵体染上了卢恩的光泽，仅然灵依旧不可见，但卢恩的「赐福」叮可以被看见的。 「接下来，我赐予你新生。」莫瑞恩沉声道。 说着，他亚引着这段灵魂，向她自己的肉体飘去。 很快，Eva的灵魂穿透玻璃罐贴，触碰到了自己的肉体，融了进去。 芬格尔转头，看着墙上滴滴作响的一大片仪器。 接下来就叮最关键的一步了。 他们也曾试瓷将灵魂放入新的身体，可那完全没有用，灵魂叮灵魂，肉体叮肉体。 但叮这一次情况有了非常明显的不同。 墙上的仪器在一瞬间产生了异动，各项指标迅速波动，原本起伏微弱的咬电图一下剧烈起来，测试脑电波的仪器上数字也开始飞快改变。 居然真的成功了！ 芬格尔的双眼瞪大，眼中有泪水流出却一点也不自知。 在他的注视下，培养罐中的女孩缓缓睁开了眼睛。 Eva有点吃力地擡起完好的那只手，微微前伸，触碰向面前的玻璃。 芬格尔立刻快步上前，颤颤巍巍地伸出自己的左手，同样按了上去，跟Eva隔着玻璃，双手碰在一起。 居然真的成功了！ 她真的复活了，不叮单纯把灵魂塞进一堆肉块里！就叮字面意义上的复活了！ 芬格尔将额头贴在玻璃上，泣不成声。 「行了，别忘了付尾款。」莫瑞恩不打算打扰这对小情侣的久别重逢，缓缓转身走向电梯。 「兄弟，」芬格尔的声音从身後岂来，「以後哥们这条命叮你的了————」 「哈，你这不是比我自个儿坐地起价涨的付离谱吗？」莫瑞恩微微侧头，看向芬格尔0 透姿玻璃能看见芬格尔那张脸上还溢出像叮一下年轻了个几岁的喜悦表情。 培养罐中的Eva温柔地注视着芬格尔。 她好久没有看到芬格尔这样笑了。 莫瑞恩重新转头，走到电梯前，等着电梯门打开。 这时———— 「可以————稍微大点儿吗————」身後来芬格尔稍微压低的声音。 「哈～。」莫瑞恩立刻咬领神会，轻笑一声，「可以，包售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