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暴食

「呐，大哥哥是一个族群的领袖吧？」露伊抓着莫瑞恩的手，摇晃道。 「前段时间经常会有虫子路过这里，虽然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我们有尝试吃掉它们的名字和记忆，小虫子们很好骗哦，只需要问一问就能问到名字，我们品尝到了它们对大哥哥你的「依赖」喔。」 「能生活在你的身边，它们很幸福」呢。 「啊啊，真好啊————」 「暴饮————暴食————」 「咱们从来没体验过人生，咱们也想拥有那样幸福的人生。」 果然———— 孩子们莫名遗失的记忆是被露伊吃掉了。 「暴食」的权能，可以吃掉一个人的记忆和名字。 其中，被吃掉记忆的人会失去自己的记忆，被吃掉名字的人会被世人遗忘，记忆与名字同时被吃掉的话就会变成被所有人忘记且永远昏迷的活死人。 莫瑞恩没有给孩子们取过名字，不过它们好歹算是有一定智慧，能自己给自己起名。 换作以前确实没那个必要，毕竟一只虫子能活得岁数也有限。 但现在拥有了「族群的加护」後，死後还能重新转生，那就确实是有必要给自己起个名字了。 就是比较容易撞名字，毕竟大家的智商都有限，词汇量也有限。 虫群们也确实没什麽心眼，露伊只需要随便找，只继承了莫瑞恩同声咒法的虫子，问一下就好了。而既然对方问了，反正也是不涉及隐私的问题，那虫子们问了就回答了。 然後，就被露伊给吃了。 听着露伊的喋喋不休，莫瑞恩脸上的表情并没有改变，他依旧带着温和的微笑，注视着抓着自己手的小女孩。 「偷袭得逞了，不是应该赶紧後退吗？」莫瑞恩看着继续抓着自己的露伊，「你离我这麽近，我只需要一巴掌就可以把你拍碎哦。」 他还举起另一只手，晃了晃。 对於露伊的「吞噬」，有三个步骤。 第一，是要明确知道对方的真名。第二，是要触碰到对方并喊出真实的名字。第三，是要「舔舐」触碰过目标的那只手的掌心。 流程比较繁杂，但只要达成三个条件，无论是谁都可以被吃掉。 这就是「权能」，是凌驾於世界之上的规则。 露伊吞吃莫瑞恩的流程还有最後一步，如果在这个时候被莫瑞恩秒掉的话，那就功亏一篑了。 「嗯嗯，是的呢。」露伊点头，「你确实是拥有这样的力量。」 「但是，大哥哥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啊？你居然以为我不会吗？」莫瑞恩略有些惊讶地扬起眉毛。 他怎麽不知道自己是这麽好的一个人？ 「不是以为，是知道。因为现在的我们，可是非常～非常～非常的了解大哥哥哦。」 说着，露伊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挑衅似的歪了歪头。 「原来如此，」莫瑞恩了然，同样温和地点了一下头，「因为在孩子们的记忆中我过於温柔了，让你误判了呢。」 说话间，他身上那些萤光色的纹路在一瞬间同时裂开。 在话音落下的那一瞬，莫瑞恩的手快速挥下，於半空中划出音爆声。 砰！ 巴掌划过，却没有打中人。 露伊的外貌不知何时发生了改变，她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然後以扭曲的动作迅速後仰，躲过了莫瑞恩的巴掌。 这是个莫瑞恩不认识的高挑女人，不过身材挺好，身上的肌肉也很结实，穿着一身紧身衣，戴着面罩，看样子是个刺客或者忍者。 「呀！好险！」露伊缓缓变回自己原本的样子。 在所有的大罪司教中，「暴食」的战斗技巧是最强的。 因为他们在这这些年来不断地吞吃各种高手，获取他们的战斗经验，无论是杀手、刺客、骑士、战士、雇佣兵还是格斗家。 刚才，她就是变成了那些记忆的其中之一。 她的大哥莱伊美食家就特别喜欢品尝真正的巅峰高手，吃掉他们的记忆与战斗技巧并收为己用。 而三兄妹共用同一个「胃袋」。 在这这些年的收集下，暴食三兄妹早就站到了「战斗技巧」这一方面的顶峰。 如果是他们的话，估计能一口气地消化掉诡秘地球上全部的「格斗学者」非凡特性也说不定。 「不错啊，能躲开。」莫瑞恩的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缓缓地停止了怪人化。 而露伊的表情却明显变了。 很显然，她并没有预料到莫瑞恩真的会出手。 她对莫瑞恩的了解完全来源於虫嗣们的记忆。 而在孩子们心中，莫瑞恩完全就是温柔、慈祥、圣母的代表，比伊德莉拉还要纯美。 这让露伊根本没想到莫瑞恩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打算打爆她的脑袋。 不过，在莫瑞恩露出微笑的那一瞬间，她的「直觉」就已经开始疯狂地尖叫了。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於是，她本能地後仰避，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大哥哥是骗子呢，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骗。」露伊松开莫瑞恩，後退两步。 但莫瑞恩只是「呵」的笑了一声，表情温和中带着不屑。 被鄙视了。 「我明白了，」露伊忽然开口道，「原来你真的是这样真心对待它们的啊————」 「明明只是虫子，居然对虫子比对身为同类的人类还好嘛？」 「啊————不公平啊————人生真是不公平啊————」露伊抱住自己，开始用指甲在手臂上抓挠，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但在这条「记忆长廊」中，身为灵魂体的她身上的伤口很快恢复。 「无法选择出身，无法选择父母，无法选择环境，也无法选择未来，一个都选不了。」 「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 「谁跟你是同类了。」莫瑞恩单手叉腰，「可以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吗？」 「连这样一点小小的愿望都被拒绝了吗？啊————」露伊用力地吐出了一口气，「真是，更羡慕它们了。」 「要是能选择出身就好了，这样能选择父母，能选择环境，能选择未来，要是全部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所有人都会选择更好的人生。所以，我们才会花时间，努力寻找咱们眼中最好的人生。」她忽然抬头，看向莫瑞恩。 「它一定存在！一定能找到！我们已经找到了！只要能够得到它，我们就可以自豪地说出，能过上这样的人生，拥有这样的玫瑰色未来真是太好了！」 露伊看着莫瑞恩，眼中闪着光。 这两天，她吃到了不少虫子的记忆。 在这些记忆中，她一次又一次地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完全地幸福，绝对的幸福，完美的幸福。 那是她无论如何也渴望得到的人生。 这些幸福全部指向一个人，那就是莫瑞恩。 所以，当她看见莫瑞恩也来到了记忆长廊时，她的心中是是无与伦比的喜悦的。 只要能够吃掉莫瑞恩，吃掉莫瑞恩的的人生，那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变得幸福的，她将拥有她最渴望得到的那份人生！ 「在找到这个命运的人生之前，我们会不断地吃！喝！嘬！吮！渴望！贪求！」 「暴饮！暴食！」 说着，她抬起手，将之前抓过莫瑞恩的那只手凑到嘴边，伸出长长的舌头，舔了一下。 然後，她砸吧了一下嘴。 没有味道。 一秒————两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可是什麽都没有发生。 露伊什麽都没能吃到。 她有些困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眼莫瑞恩看着露伊疑惑的表情，莫瑞恩轻笑一声。 「啊，抱歉抱歉。」莫瑞恩微笑道。 他抬手，抚过侧脸，捏住面具，将其从侧脸摘下，然後随手往旁边一甩，远远地扔开。 啪嗒。 面具掉在不远处的地上。 莫瑞恩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吧，再吃一次。」 真是个小馋猫。 不过，既然她什麽都敢往嘴里放，那就让她吃好了。 能吃是福嘛。 「自大————」 露伊的表情沉了一下，然後重新露出笑容，伸出舌头，再一次舔过手掌。 这一次，她能明确地感受到自己的舌尖多了什麽东西。 熟悉的感觉。 每一次进食，都是这样的感觉。 绝对没错。 她收回舌头，将舌尖上无形的东西咽下，发动了权能。 「我开动了～。」 她细细咀嚼，仿佛在品味什麽。 「哈哈————」 「哈哈哈！」 露伊咧开嘴，发出一阵愉悦的大笑声。 「没错————没错！」 「我要的就是这个！就是这样的人生！」 「完美的人生，幸福的人生！」 「吃！喝！嘬！吮！渴望！贪求！」 「暴饮！暴食！」 她的身体慢慢变化，一点点拔高。 五官朝着莫瑞恩的样子改变，身上攀附上萤光色的纹路。 她的脸上露出了跟莫瑞恩如出一辙的笑容，面对着莫瑞恩缓缓张开双臂，连声音也变得跟莫瑞恩一模一样。 「这就是我一直————」 她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不————不对————」 露伊得身上，那些萤光色的纹路开始变亮，越来越亮。接着，这些纹路缓缓裂开，但下面的却不是血肉，而是一片深沉的星空，有无数群星点缀其中，辽阔无垠。 她的瞳孔忽然裂开，一分二、二分四，迅速分裂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复眼。 露伊开始大口喘气，大大地张着嘴，似乎还想说什麽。 但她已经什麽都说不出来了，张开口，她只能发出虫子振翅般的嗡鸣。 身上的力气飞速被抽离，露伊向前踉跄两步，忽然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 「了不起～，」莫瑞恩轻轻鼓掌，「勇气可嘉。」 从非凡特性到失熵症，从大卢恩到星核。要是没有同步空间，他一个都不敢直接接触0 不过露伊很棒，她不是种。 莫瑞恩对着露伊，竖起大拇指。 露伊身上的纹路还在扩大，渐渐遍布全身，然後———— 砰！ 她炸开了。 炸成了一地的虫子。 这看上去像是某种蠕虫，一条一条的，正面只长着一张嘴，没有其他五官，张开时可以占据整张脸。 这被炸成了一地的虫子本能的汇聚起来，它们聚在一起，互相纠缠。 从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中，莫瑞恩能够理解它们此刻的想法。 「饿————好饿————饥饿————」 它们很饿。 非常得饿。 然後这些蠕虫开始张开嘴巴，对着其他一模一样的虫子张开了嘴，互相啃咬在一起，组成了一团由无数蠕虫组成的大嘴。 这张大嘴既像是嘴，又像是漩涡。漩涡之中，蠕虫不断地分裂、互吃、分裂、互吃，似乎永无止境。 莫瑞恩单手托着下巴，脸上依旧是不变的微笑，看着地上的漩涡，若有所思。 露伊的灵魂似乎没有死去。 不，是还没来得及死去。 这份灵魂被新诞生的虫嗣给吃掉了，连带着名字和记忆一起。 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没死吧。 现在的露伊跟面前这团漩涡之间的关系，大概类似牧羊人和被放牧的灵魂那样。 「渴望得到幸福的人，引来了以幸福与人性为食的王虫。这麽一想，还挺有宿命感的嘛。」莫瑞恩将她收入了虫群网络，「想要体验幸福的人生，好啊。」 「以後，你就叫饕享母虫吧。」 「好好品尝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嗯————看上去你似乎没法分裂了。」 「真可怜。」 思考间，莫瑞恩忽然注意到，漩涡的中心有一团紫色的东西在闪烁。 那似乎是一团稍小一点的漩涡，由紫色的雾气汇聚而成。 这团漩涡似乎想要逃离饕享母虫的「巨嘴」，却被不断啃食，无法离开。 莫瑞恩眉毛一扬，伸出手，掌心汇聚出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那团紫色的漩涡吸了出来。 这是饕享母虫加入了虫群後，莫瑞恩掌握的新能力。 漩涡入手，莫瑞恩立刻从其上感受到了一股饥饿感。 「喔。」 「这就是，「暴食」的因子？」 莫瑞恩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嗯————真不错。」 「好吧，既然你吃了我一次，那我也吃你一次吧，礼尚往来嘛。」 说着，他露出微笑，张开嘴将这团紫色的漩涡吞入口中。 魔女因子都析出了，看来另外两个暴食司教也死了。 没办法，谁叫他们共享一个「胃袋」呢。 魔女因子被吞下，立刻在莫瑞恩体内活跃起来，被莫瑞恩吸收，开始变得有些扭曲。 这次的吸收没有维持太长时间。 莫瑞恩好歹也是喝过两次魔药的人，对类似的情况还是有点经验的。他延伸出灵性，沟通向这份因子，开始拆解、吸收、容纳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露出满足的微笑。 随着魔女因子的彻底吸容纳，原本拿着它时那股饥饿感已经消失。 随後，莫瑞恩发现，「暴食」的魔女因子似乎发生了一点变异。 吸收相同的魔女因子，获得的权能却未必一样。因为魔女因子赋予的权能会来源於使用者心中的渴望。 因此莫瑞恩同样觉醒了与露伊完全不同的权能。 他获得的权能的效果是「创造食物」。 他可以从目标的愿望中提取出想要的食物。 这跟幻造不一样，是真的创造出了能食用、能饱腹的东西。 不过，他只能创造出「确实能吃」且「没有特殊效果」的食物，只能复刻味道。 比如他的确能创造出《海贼王》中的恶魔果实，但这个「恶魔果实」吃下去後不会带来任何的正面与负面效果，仅仅单纯是一个难吃的果子。 如果要从战斗方面看，这份能力大概没有太多效果。顶多变通一下，洗洗脑，尝试着创造出些铁、稀有金属、核弹这类的东西。 不过———— 「这不是挺好用的嘛。」莫瑞恩单手叉腰，看着假想空间内的虫群们。 原本莫瑞恩是通过「将虫群想吃东西时的愿力转化为生命所需的能量」这种方式创造出「永动机」的。 现在没有必要了。 虫群们想吃什麽，莫瑞恩的假想空间里就会出现什麽。 吃不完、吃不尽。 多好啊。 战斗力他已经足够了，让孩子们能吃好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莫瑞恩能感觉到这份魔女因子在自己体内有点不安分。 这似乎是因为他的身体中存在「加护」的原因。 加护和权能是互相冲突、无法同时存在的。 但是没关系。 自从莫瑞恩通过同步的方式，将「家人的加护」进化为「族群的加护」後，这份加护就不属於「世界给予」的范畴了，而是莫瑞恩自己的东西。 权能也是。 虽然刚吸收的时候可能会有点不合适，但是没关系，只需要简单地同步一下就好了。 不过，莫瑞恩刚刚离开同步空间，现在暂时无法同步，需要过一天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