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判处死刑

「你想要什麽样的脸？」莫瑞恩问道，「原皮还是年轻点的？」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灵。 「嗯————你要你妻子的脸也可以，我能帮你改变性别。」 「她叫莎莉丝特是吗？」 「我看看，只需要————」 原本还在愣神的老尼尔终於反应了过来。 他赶忙摇了摇自己仅剩的脑袋，表示拒绝。 「不————不用了————」 「我自己的脸就挺好的————」 「就————就按我之前的样子来就好。」 他说。 说到这里，他想起莫瑞恩可能没见过原本的自己，又补充道：「把我脸上多余的眼睛去掉，我整个人就差不多了，不需要太大的改变。」 他很怀念妻子没错，怀念到甚至不惜使用禁忌的力量尝试复活她。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做这麽变态的事情。 「是嘛，可惜了。」莫瑞恩显得有些失望，「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把你妻子的脸纹在你的胸口。」 「这样你就可以逢人就炫耀————」 「我要一具符合我年龄的、稍微健康一点的身体就好。」老尼尔赶紧说。 他实在是不敢给莫瑞恩自由发挥了。 说完，他沉默下来。 眼睛转动，看向不远处的钢琴。 那边的钢琴还在自己弹奏着，似乎一点也没受到这边的影响。 他觉得，那就是他妻子的灵———— 「别想了，普通人的灵维持不了这麽久的。」莫瑞恩无情地戳破了老尼尔的幻想。 「你还真是好运。」他吐槽道，「能从灵界找到一个跟你妻子长得这麽像的灵也就算了，她居然还挺好心，愿意哄着你这个老头子，陪你演戏。」 老尼尔有些错愕。 「是————是吗？」 「正常情况下，正常人的灵会在死後几个小时内消散，就算有强烈的执念，也活不过几个月，除非有非常强烈的非凡影响，这点常识你都没有吗？」莫瑞恩吐槽道。 「这样啊————」 老尼尔喃喃自语。 「所以，你所谓的生命练成，从一开始就不成立。」莫瑞恩给新身体装上了老尼尔的脑袋。 「好了。」他拍了拍自己的手，解除了领域，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具体的报酬我还没想好，等我什麽时候想好了，我回头再来找你们要报酬。」他转头，用手比作手枪状，指了指克莱恩和邓恩。 说完，他好心地没有再继续打扰值夜者的队员们叙旧，自顾自地离开了。 过了两天。 —— 黑色的空间震荡，诡秘莫瑞恩从中走出。 进入同步空间，诡秘莫瑞恩很快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的另一个自己。 他双手搭在沙发背上，扬着脑袋，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你那是什麽造型？」诡秘莫瑞恩好奇地问，「怎麽一段时间没见，变得这麽颓废了？ 「」 他刚准备上去同步一下，就看到咒术莫瑞恩擡起手，制止了自己。 「啊？干啥？」诡秘莫瑞恩理解了，站在原地，有些疑惑。 「也不算是颓废吧————」咒术莫瑞恩擡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只是—— ——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就同步一下？」诡秘莫瑞恩伸出手，「刷新一下状态。」 有事没事，坐个火先。 「大概没用。」咒术莫瑞恩擡着头，「我是因为一些事情才不舒服的，同步之後大概你也会变成这样。」 「是嘛？」诡秘莫瑞恩一下来了兴趣。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如果被警告只要做了某件事就会有不好的後果，那麽就会对其产生浓厚的兴趣。 但他还是打算听听「自己」是怎麽说的。 「这是发生什麽事了？」诡秘莫瑞恩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这不对吧？你之前可是专门拿草莓味的麻婆豆腐来到处同步的，怎的现在变得这麽婆妈了？」 他这边才没过几天，按理来说，咒术那边最多只过了几个小时也就差不多了。 怎麽会变成这个样子？ 听见诡秘莫瑞恩「翻旧帐」，咒术莫瑞恩嘴角扬了扬，轻笑了一声。 「你那边过去多久了？」诡秘莫瑞恩问。 「两天多了吧。」咒术莫瑞恩回答。 「两天了？」诡秘莫瑞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回想了一下。 咒术莫瑞恩在涩谷事变期间，一个晚上时间顶自己那边一个多月。 但现在自己这边才只过了一个星期，咒术世界那边就过去了两天多。 虽然两边的时间差依旧很大就是了。 但这也说明，两边的时间差似乎不是一成不变的。 「嗯，两天了。」 咒术莫瑞恩坐直身体，看向诡秘莫瑞恩。 他坐直身体，诡秘莫瑞恩反而吓了一跳。 「我去！你咋了这是！」 他看到咒术莫瑞恩脸上原本已经变得浅淡的萤光色纹路再一次爬满了大半张脸，细密而浓郁，甚至有点像是第一次见到崩铁莫瑞恩那个时候的样子。 「你怎麽了这是？」诡秘莫瑞恩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 但咒术莫瑞恩只是摇了摇头，继续讲述自己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我在高档酒店放松了两天，打算明天就去参加死灭回游。」 「这两天过得挺轻松的，我怀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缩小了两边的时间差。」 见咒术莫瑞恩暂时不想说，诡秘莫瑞恩也不再追问。 他若有所思地点了一下头，开始接纳咒术莫瑞恩抛出的新观念。 这麽说，除了世界本身自带的时间差以外，莫瑞恩们的态度也会影响时间差。 无所事事的时候，时间会变快，而事件身处事件中时，时间会变慢。 咒术莫瑞恩全程放松，完全是在度假，所以时间流速变快。 而诡秘莫瑞恩先後解决了z先生和一位半神，参加了塔罗会，发布了自己的信使，还参与了老尼尔事件，全程都很紧凑，虽然他本人并不紧张，但大概依旧属於「大事件」。 所以他那边的时间流速变慢了。 一边变快，一边变慢，这就导致诡秘世界才过了一周时间，咒术世界就已经过了两天。 「我感觉刚刚有了个好奇怪的想法，」诡秘莫瑞恩笑着分享道，「我刚刚居然产生了「诡秘世界才一周，咒术世界就已经过了两天」这种想法。」 「我感觉似乎听见了我小学数学老师的哭泣声。」 咒术莫瑞恩听懂了，但也只是配合着动了动嘴角。 「啧。」诡秘莫瑞恩啧了一声。 咒术莫瑞恩摇了摇头，道：「看你刚进来的时候笑成那样，应该是有什麽开心的事情想要分享吧？ 「」 「还是先分享你的喜悦吧，」他摊了摊手，「记忆同步了，你可就没多少喜悦了。」 「有这麽夸张吗？」诡秘莫瑞恩吐槽了一句，「你这麽说，我倒是更好奇了。」 「我这边倒也没什麽，就是我晋升序列七了，拥有了不少新的能力。」 「嗯，还有就是，我可以熟练地展开领域了。」 「以我们的蓝条，现在我们可以见人就开领域了。」 咒术莫瑞恩的精神这才显得好了一些，他笑着点头道：「是嘛，这还真是个好消息。」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了。」诡秘莫瑞恩在椅子上晃来晃去，依旧心心念念着自己的答案。 「嗯————怎麽说呢？」咒术莫瑞恩斟酌着回答道，「大概是————有点————想家了？」 「哈？」诡秘莫瑞恩一脸茫然，「我那边时间流速比你快吧？」 「我也说不清楚，」咒术莫瑞恩这才伸出手，「你自己来看吧。」 「好哦。」 诡秘莫瑞恩也伸出手掌，伸到咒术莫瑞恩面前，轻轻一拍。 「让我看看是什麽把你变成这个样子的。」 东京，新宿，某个高档酒店内。 莫瑞恩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狼藉的酒店房间。 塌陷的床、整个完全碎掉的落地窗、一面完全倒塌、各种七零八落的酒店设施。 窗外是各种嘈杂的声音，有人在呼喊，也有警笛的声音。 最重要的是———— 虫鸣。 各种虫鸣。 吵闹的虫鸣，现在不到八点，可整片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虫群笼罩了整个新宿的天空，黑压压的一大片，还蔓延到了周围的涩谷、 —— 丰岛、中野等区。 莫瑞恩缓缓擡起手，放入口袋，擡起脑袋，用力地吐出一口气。 半个小时前。 完好的酒店内，莫瑞恩刚刚洗完澡，穿着浴袍，坐在大床房自带的沙发上。 住酒店的钱是他从辅助监督那里弄到的，涩谷事变结束後，外围到处都是辅助监督，莫瑞恩的情况早就传开，他们大多都能认出莫瑞恩来，於是他很轻易的就弄到了钱。 然後，他就在这里住了两天，好好的放松了一下身体。 他没有身份证明和护照，所以酒店是辅助监督帮忙订的，定了三天。 手机也是在当时买的。 花的依旧是辅助监督的钱。 作为报酬，莫瑞恩送了他一只敛运蠹役，可以为他带来一次相当於「可以从二级诅咒手中完好无损逃脱」的运气。 辅助监督走的时候看上去挺感恩戴德的，就差给他土下座了。 莫瑞恩拿起手机正在充电的手机，看到洗澡前还只剩下14%电量的手机现在已经充了80%的电。 两个世界发展的其实还算一致，除了存在「咒力」这个设定外，跟莫瑞恩穿越前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无论是历史、地理还是发展情况都一比一复刻。 但莫瑞恩的手机在这个世界依旧无法使用。 因为他没有开通国际漫游。 点进一个从辅助监督那边弄来的咒术师网站，莫瑞恩百无聊赖地刷了起来。 这是咒术世界最大的论坛，甚至咒术界的高层都会在这里发帖，下发一些文书。 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他也刷过几次了，对咒术界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而就在这时，莫瑞恩忽然发现了一张帖子。 帖子已经出来有半个多小时了，但当时他在浴缸里泡着，完全没有看到。 这是咒术总监部下发的通知。 【咒术总监部通知：】 【一、确定夏油杰生还，宣布再次对其执行死刑。】 【二、将五条悟视为涩谷事变之共同主犯，将其永久逐出咒术界，解除其封印之行为亦视为犯罪。】 【三、夜蛾正道教唆五条悟与夏油杰引发涩谷事变，判处死刑。】 【四、取消虎杖悠仁的死刑缓刑，立即执行死刑。】 【五、任命特级术师乙骨忧太执行虎杖悠仁的死刑】 【六、确认特级术师莫瑞恩为夏油杰同夥，宣判其为诅咒师，判处死刑。】 看着这份文件，莫瑞恩眨了眨眼，又歪了歪头。 「谁？」 「诅咒师？」 「我？」 「知道我有特级战力还敢搞这些？这群沙币疯了吧？」 他回头，看向身後的敛运，把手机递到她的面前。 「我记得————」 他语气有些疑惑地说。 「我没给过他们脸啊。」 随後，他脑袋一拍，立刻就想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咒术界的高层中有索的人，而他估计是想让莫瑞恩对人类社会整体失望，尽快投入到他开创的游戏「死灭回游」中去。 刚好，莫瑞恩的能力可以大量创造虫子，超过一定时间後覆盖整个国家完全没有问题，这样一个陌生的特级忽然出现，掌握着可以威胁到整个咒术总监部地位的能力，在这个阶级森严的咒术界中那群老顽固肯定要哈气。 再加上莫瑞恩在涩谷事变的表现，主动放走了罗索，没有跟诅咒师拼命，这就让原本的中立派也有部分倒戈向了「死刑派」。 三边一拍即合，立刻就发出了这麽个在莫瑞恩看来其蠢无比的公告。 不过，罚索这回倒确实是做了多余的事情。 他本就打算进入死灭回游，对「人类」整体的归属感也不强。 只是———— 「这条公告能发出来，意味着这条命令已经下达很久了吧？」 莫瑞恩用闲聊的语气跟敛运道。 「而我在公告刚发出的时候又刚好没看手机，估计针对我的执行人已经就位了也说不定呢————」 他的话刚说完，就忽然觉得眼前一花，面前的场景迅速地发生了变化。 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熟悉的房间，看见了熟悉的墙壁、天花板、沙发、电视和餐桌。 还有餐桌前坐着的两个熟悉的人。 莫瑞恩立刻就明白过来，自己中了幻术。 但是，他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莫瑞恩站在大门口，背对着房屋大门，静静地看着，默默地看着。 他知道眼前的场景是「哪一天」了。 这片幻术，它没有创造出什麽特殊的日子。 很平淡、很平静，桌子上还有「剩菜剩饭」没来得及收拾。 这不是什麽很特殊的日子。 这是莫瑞恩穿越的那一天。 他记得，当时自己没能回到家，在回家的路上就穿越了。 当时，自己还在边走路边玩手机，压根没有想过未来会发生什麽。 所以，这是这场幻术根据他的记忆自动创造了一个「未能产生的未来」。 他擡手摸了摸侧脸，发现自己的侧脸没有面具。 似乎一切都是那麽正常。 这时，大约是感受到了莫瑞恩的视线，餐桌上中年的妇女转过头，笑着看向莫瑞恩，招了招手，张开嘴，似乎说了什麽。 莫瑞恩感觉自己久违的产生了耳鸣，没有太听清。 但他还是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沉默的拿起了面前的碗筷。 这是准备让他吃「剩菜剩饭」。 是了，他的爸爸妈妈经常不给他留饭的，如果他回家晚了，那就只能吃「剩菜剩饭」 。 不过，说是剩菜剩饭，但其实也就是所有菜都只吃了一半，另外一半完好无损的放着，没有人动过。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有点听不清的声音。 莫瑞恩面无表情，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耳边的唠叨声更大了。 似乎是妈妈在抱怨他为什麽整天只知道吃肉，而不吃青菜。 莫瑞恩忽然笑了。 与此同时，一个忍者打扮的男人从天花板上翻了下来，落在了莫瑞恩的面前。 看着莫瑞恩染上了一丝灰白的眼睛，忍者知道，莫瑞恩已经中了他的术式。 他的术式是幻术型的能力，需要一定的发动时间，需要接近半个小时的时间慢慢影响目标，最後才能成功。 而中了他的幻术的人，会被拉入一生中最印象深刻的记忆中，会看到此生最渴望的事与物。 而目标在幻境中产生的情绪都会反过来成为束缚目标的枷锁。 其中，越是产生出情绪，就越会被这股情绪裹挟，像走在沼泽中一样，越是努力挣—— 紮，就越是会陷入其中。 悲伤、悔恨、孤独、愤怒、渴望、喜悦。 这些情绪都会被放大。 因此，即便是目标察觉到了自己已经深陷幻术，却也无力回天，只会被幻境中产生的情绪淹没，无法逃脱。 忍者站在莫瑞恩不远处，耐心地等待了好几秒，等确认了莫瑞恩彻彻底底沉入幻境中，这才向前两步，走到了莫瑞恩的面前，取出一把苦无，对准了莫瑞恩的眉心。 莫瑞恩的眼睛被一层灰蒙蒙的颜色覆盖，这说明莫瑞恩已经彻底沉入了幻觉。 他的脸上，萤光色的纹路开始加深，不过这倒不是忍者的术式效果，他也不知道这是怎麽了，猜测是莫瑞恩自己术式的本能反应。 居然这麽容易就陷进去了？ 忍者甚至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刺杀过很多咒术师。 有三级，有二级，甚至有一级咒术师。 其中，他刺杀的那位一级咒术师在幻觉中挣紮了几乎一个小时才终於陷入其中。 可面前这个特级几乎是一秒中招，这让他有些不解。 但不解归不解，任务是最重要的。 苦无向前一刺，就要紮入莫瑞恩的眉心。 可，就在他即将紮进去的那一瞬间，他忽然看见莫瑞恩的眼睛动了。 那双被染上了灰色的眼珠忽然上擡，直直看向忍者，原本只到侧脸的萤光色纹路已经爬到了眼底，进入了他的眼白。 下一刻，剧烈的爆炸响起。 轰！ 几乎整条街道都听见了这声巨大的爆炸声。 有不远处的行人顺着爆炸声向上看去，看见一栋酒店在高处某一层的玻璃忽然炸开，有密密麻麻的黑色小颗粒像洪水一样从窗户内涌出，顺着十几层高的大楼的侧面滑下，几乎包裹了整栋大楼。 更多的「潮水」涌出，飞向空中，遮蔽了整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