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官路:从副镇长开始
第一卷 第128章 进省述职
大盘子 · 更新时间未知
没想到才过去两天,秦烈再次进省城述职,完全是两种身份、两重心境。 上次他还是立功英雄,这次却成了反面典型。 从孜远到省城,三百多公里,他开了三个小时。 林静姝要派司机给他,他没让。 一个人开车,反而能想清楚一些事。 高速公路上车很少,他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秋风灌进来带着湿润的寒意。 沿途的广告牌醒目而耀眼。 “赵氏地产,筑就品质生活”“赵氏集团,与城市共成长”。 秦烈冷哼。 这些广告牌,他从小就看。 读高中那几年,孜远县城最好的楼盘就是赵氏开发的。 那时候赵德荣还只是个小包工头,骑着摩托车在工地上转悠,见谁都递烟。 谁能想到,十几年后,他的广告牌能竖到省城的高速公路上。 手机震了几下,是林静姝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 “快了。” “记住,姿态放低,但底线守住。” “放心。”秦烈只回复了两个字。 在顶级权贵面前,姿态算什么。 冯争是省纪委书记,副省级领导,跟他硬顶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能用放低姿态,换来申雨桐他们苦苦渴求的正义,未尝不是划算的。 但姿态放低不等于膝盖发软。有些东西,跪下去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车子驶入湘州市区时,天刚开始发亮,早高峰还没开始。 街道空旷,环卫工人在清扫落叶,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 这座城市正在醒来,平静的和往常一样。 但秦烈知道,暴风雨已经在路上了。 省委大院门口,警卫核对了证件,给省纪委打了电话,确认后敬了个礼放行。 巧的是又遇到了第一次来省委时遇见的保安。 他对秦烈印象深刻,不光因为陈志远,最近电视上也没少播调查组的新闻,省委大院向来消息灵通,谁不知道有个愣头青秦烈在调查组担任组长。 他赶忙凑上前,满脸堆笑。 “秦主任好,您这是来向领导汇报了?” 秦烈点点头,“去省纪委。” “省纪委在后院,您沿着路往里开,直接停2号停车场专用车位就行,我这就跟里面说声。” 他十分殷勤,马上拿出对讲机安排。 “以后您来不用登记,直接找我就能进,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鞠伟,是保卫处的干事。” 鞠伟从车窗递进来一张纸条,秦烈收好。 “谢谢。” 省委大院的门卫结构比较复杂,一般由武警内卫部队、机关保卫处、保安公司三部分人员组成。 武警执勤,机关保卫处归省委办公厅,统筹大院安保、治安、消防、监控、应急等。 没想到这个见人下菜碟的鞠伟,还不是一般的保安。 不过上次那事秦烈也没往心里去。 省委大院各个都是人精,鞠伟拜高踩低很正常。 认识鞠伟这个人,以后办事也没坏处。 秦烈也把电话给了他,然后打声招呼,开了进去。 省纪委是栋单独小楼,冯争的办公室在七楼把头第一间。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廉政标语,白底黑字,庄严肃穆。 上班时间还早,各处室却已是一片忙碌景象,显然这些人从昨晚就在加班。 秦烈一路向里走,并没有人出来阻拦。 走到书记办公室门口,门是虚掩的。 他正要抬手敲门,里面传出的声音让他停住了。 “那个秦烈,简直是无法无天。” 声音不大,但带着压抑的强烈不满。 “冯书记,您一定要严肃处理。一个初出茅庐的黄口小儿,就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异地用警、违规抓人、当众停职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每一件事单独拎出来,都够处分的。如果都学他,那还得了?” 另一个声音低一些,听不清说什么,但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不是说孜远县没问题,但查案有查案的规矩,不能因为目的是好的,就可以不讲程序。” 秦烈笑了一下,抬手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冯争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个茶杯和一摞文件。 他五十出头,身材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听到脚步声,他没有抬头,仍旧在文件上批注什么。 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面容白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夹克。 秦烈知道他,江东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孙继民。 看到秦烈,冯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冯书记,孙书记。” 秦烈站在办公桌前面,微微欠身。 冯争没有让他坐,也没有立刻说话。 他继续看文件,用笔在某个地方画了个圈,然后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 办公室里安静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秦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不是无意中的冷落,而是一种姿态。 敲打他,让他知道一个道理。 你在我面前,就要学会等。 作为曾经的尖兵,秦烈最不怕站军姿。 等几分钟又算得了什么。 他面不改色地站个笔直。 反倒是孙继民先受不住了,他轻咳了一声。 冯争这才放下笔,摘下眼镜,抬头看向秦烈。 “秦烈,昨晚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冯书记,我考虑了一夜。有些事我想明白了,有些事还想向您请教。” 冯争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说。” “赵德荣的事,我确实程序上有问题。没有经过省人大常委会许可,就对他采取了限制人身自由的措施,这是我的失误。我接受您的批评,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 冯争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还有救。那赵德荣……” “但是。” 秦烈的声音忽然一顿,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材料,放在冯争面前。 “冯书记,在您昨晚给我打电话的同时,赵德荣正在通过孜远县市场监管局的一个叫孙启明的经办人,办理三家公司的股权变更和两家公司的注销手续。这个孙启明,是王志远的连襟。” 冯争低头看了一眼材料,表情没有变化。 “这是工商登记的复印件,上面有经办人的签字和盖章。时间是昨晚八点,也就是您给我打电话之前二十分钟。” 办公室里突然陷入诡异的安静。 秦烈就像看不懂脸色似的,继续说道: “赵德荣在转移资产、销毁证据的意图非常明显。如果当时放人,这些证据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又抽出一份材料。 “这是赵凯、王浩、张鹏三人的口供复印件。其中张鹏的笔录里提到,申雨桐父亲被打那天,孜远县公安局副局长王志远就在现场。王志远和赵凯在旁边喝茶,赵凯让人动手之后,王志远说了一句‘处理干净’,然后起身离开。” 他把材料放在冯争面前,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县公安局副局长,在故意伤害致死的案发现场,不但没有制止,还说了一句‘处理干净’。冯书记,这件事的性质,已经不只是涉黑涉恶的问题了。这是公权力被黑恶势力渗透的问题。”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冯争看着桌上的材料,一言不发。 他伸手拿起那份工商登记的复印件,看得很仔细,从头到尾,每一个字都没有放过。 孙继民坐到对面沙发上,面色沉静。 “冯书记。” 秦烈的声音放低了一些,“您昨晚跟我说,没有程序正义,结果正义就是空中楼阁。” “您说得对,我虚心接受批评。但是——” 他抬起头,直视冯争的眼睛。 “如果为了程序正义,把证据链上最关键的一环放走了,那这个程序正义,到底保护的是谁?” 这句话落地,冯争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秦烈,你在教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