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03章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李主任，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烈冷声问道。 “没意思，有些人仗着背后有人、找了好对象，就靠关系、找领导施压，谁敢有意思啊。” 李奇峰不阴不阳地说了这么一句。 秦烈气得一股怒火上涌。 敢情那些人帮自己打招呼也是错？！ 李奇峰认为自己是靠关系背景，才有人帮自己说话？ “我会让你看到的。” 秦烈忍着怒意没有发作，撂下这一句话就走了。 一个人如果陷入自证陷阱，那就真的说不清了。 李奇峰今天只是常规谈话，连问询都算不上。 一来这事本来跟秦烈就没有直接关系，谈话就是走程序。 二来有多名领导替秦烈打招呼，李奇峰不打算审查细究。 第三呢，就很扎心了。 秦烈不过是个正科，还没资格让省纪委审查调查。 从纪委出来，秦烈直奔南华日报社。 他这人一向擅长打舆论战，这次玩鹰的反倒被鹰给啄了。 这场子必须找回来。 李沐瑶正对着电脑改稿子，抬头看见秦烈进来，立马起身。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脸色不对，眼神不对，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老子要搞事”的气场。 “学长，纪委那边都处理好了？” “走个过场而已。” 秦烈拉开椅子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帮我联系你姑姑，我要上节目。” 啥，上节目？ “哥，你要上什么节目……” 李沐瑶弱弱地问道。 秦烈该不是被气糊涂了。 好好的代理市长不当，要上电视节目。 他是能唱歌，还是能跳舞。 “我记得明天有《南华问政》，你帮我安排下。” “《南华问政》？” 李沐瑶拔高了声音，周围同事一下都看了过来。 原本秦烈进来时，就引起他们注意。 秦烈秦青天谁不认识啊，南华省的名人。 昨天还被人下跪感谢了。 高调得很。 若不是碍于李沐瑶在场，他们早扑过去抢着采访了。 李沐瑶赶紧压低了声音。 “哥，你在开玩笑吗？” “我可没空开玩笑。” “哥，知不知道《南华问政》节目被称为史上最严苛的访谈节目啊！全国直播，没有台本，没有NG，一旦出岔子，你的仕途可就毁了！”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之前就有几位领导，因为在节目上一问三不知，被处分撤职。 秦烈不一样。 秦烈若是有一点点瑕疵，下场只会比他们还惨！ 因为所有人都盯着秦烈的一举一动，网站贴吧上都是骂秦烈沽名钓誉的帖子。 他只要往《南华问政》直播镜头前一站，就是自己往火坑里跳！ 见秦烈仍旧坚持。 李沐瑶又凑近两分，用特别小的声音说道： “哥，不然找我爸帮你吧！你今天跟我去家里，他一直很关注你，也很欣赏你，有他帮忙，你的境况会好很多。” 秦烈摇摇头。 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李国卿。 目前来看，省委组织部副部长钱益民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虽然不知道上层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但一事不烦二主。 李国卿好不好使姑且不说。 李国卿和钱益民之间关系，秦烈也不清楚。 这时候钱益民没办到的事，自己去求了李国卿。 那事情只会起到反效果。 而且，他和李沐瑶只是普通朋友。 他为了私事，求到李沐瑶家里，李国卿又会怎么看？ 岂不是印证了投机倒把、沽名钓誉的传言？ 或许这次，他会看在女儿面子上，帮自己一次。 但是，以后也就没有以后了。 秦烈态度坚决。 李沐瑶叹口气。 她太了解秦烈了，知道他决定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只好直接拿起电话，打给李华。 “姑姑，昨天的事谢你了。” “我倒还想问你，为什么要撤？今天还有许多新闻素材要上，都被我压下来了。之前我们做的秦烈专题片，播放效果那么好，现在其实可以出个续集的。” “这件事有古怪，不像是感谢秦烈，更像是捧杀。” “那行吧。” 李华没再多说。 她忙着审核明天《南华问政》节目，正准备挂电话。 李沐瑶那边又说道： “姑姑，秦烈要上明天的《南华问政》。” “好。” 李华下意识回应。 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什么？你说什么？！” 李沐瑶再次说道： “姑姑，秦烈说要上明天《南华问政》，你能不能把明天的节目加时啊，把秦烈加进去。” 李华懵了。 “你不是说这是捧杀吗？他这时候上节目，疯了？” 李沐瑶刚要解释。 李华说道： “沐瑶，你把电话给他，我直接跟他说。” 她已经猜到秦烈就在旁边。 秦烈接过电话。 李华语气严肃。 “秦烈，你听清楚了，这不是普通专访，和以前不一样！” “《南华问政》现场，不仅邀请群众代表、企业代表、人大政协监督员、媒体评审团，还有纪委、组织部等相关部门干部现场观摩，而且至少县处级以上的。” “提问全部随机，没有任何缓冲余地，没有任何彩排和预演。你但凡有一句话说漏、一个证据拿不出来、一处逻辑对不上，观众当场就能看出来，你当场就得翻车。” “在实权部门领导面前被质疑，在全国全省观众面前被拷问，你想清楚了吗？” 李华对秦烈印象很好。 不希望他在这种事上折戟沉沙。 事情的原委，她大致已经了解。 原本孜远县金矿的小动乱，秦烈就算不回应也没什么。 可他这么往上贴，还主动站到台前。 就是给自己找事！ 电话那头传来秦烈笃定的回答。 “李台长，我想清楚了。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 “行，明天上午九点，黄金时段，我给你开专场。” “专题就叫会宁煤业改革直面问政，你现场回应所有质疑。” 李华当即拍板，要把明天的话题往后延期。 “我丑话说在前头，直播期间我不会给你任何特殊照顾，该问的尖锐问题一个不少，该放的全网直播一秒不断。你扛得住就扛，扛不住别怪我。” “谢谢李台长。” 挂了电话，李沐瑶看着秦烈，眼眶有点发红。 “学长，你真是太拼了，万一……” “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哭的，我被人冤枉，被架在火上烤，这才更难受好吧。” 秦烈拍拍她肩膀。 “帮我留明天《南华日报》的半个版面，我今晚把回应稿发你。另外，我让人把全网所有黑我的帖子、匿名爆料、贴吧热帖全部整理出来，分类标注时间线和传播路径，发给你。” 李沐瑶精神一振，立马意识到秦烈要打一场攻防战，顿时每个细胞都做好战斗的准备。 不知怎么的，秦烈要上电视的消息传开了。 不光会宁那边知道了，李正平连夜带人整理材料，给秦烈送到湘州。 省市许多领导也知道了这件事。 都在斥责秦烈胡闹。 其他人上问政节目，那是确实存在问题被通报举报了。 秦烈的事，根本算不上大事。 他上电视节目，只会证明他的浅薄无知。 打输了嘴炮，声名狼藉，仕途受损。 打赢了嘴炮，别人会说他年轻不知深浅。 秦烈对此一无所知，也无所谓。 而此刻，黄金能源南华分公司顶楼办公室灯火辉煌。 叶向东正摆弄着笔记本电脑，看着秦烈将登《南华问政》的新闻快讯。 旁边的曾建设已经兴奋得不行了，来回踱步，抬高了嗓门。 “叶总！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他偏要来啊！” “咱们正愁省纪委那边只是谈话，没立案搞不死他，他倒好，主动上直播！明天只要咱们安排人上台一发力，把帽子给他一扣，全国直播，谁都救不了他！” 叶向东微微一笑。 “沉稳点，差不多就行了，别把官面上的人得罪太死。” 曾建设一撸袖子。 “放心叶总！我亲自去安排！保证明天让他连裤衩都输光！” 不止黄金能源。 会宁市内、江东市直，所有盯着秦烈倒台的势力全动了。 有人连夜修改黑稿，有人重新编辑举报材料，有人在各个群里转发明天直播见证秦烈翻车的帖子，兴奋得像是提前过年。 还在医院卧床的万嘉禾收到消息后，冷笑了一声。 狂妄自大，年少轻狂。 官场博弈从来不是靠蛮力赢的，舆论杀人不见血，秦烈这次主动送人头，连老天都帮不了他。 就连宋云都听说了此事，对秦烈是更加不看好，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祈祷，以后千万不要跟这种人搭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