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官路:从副镇长开始
第一卷 第53章 逼韩进发就范
大盘子 · 更新时间未知
韩进发看着眼前的群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乡亲们,大家别激动,这个……这个赔偿款的问题,我们镇党委政府一直很重视,正在积极协调……”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粗犷的男声打断。 “韩书记,那您给个准话!我们啥时候能拿到钱?” “对对对!给个准话!” “不给准话,我们就不走了!”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几个年轻力壮的拆迁户已经挤到了最前面,把韩进发和李茂才围在中间。 李茂才额头上的汗珠密密地渗出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不小心踩到了身后工作人员的脚,踉跄了一下,狼狈不堪。 秦烈依然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陈秀英捧着那托盘钱,看看被围困的韩进发和李茂才,又看看泰然自若的秦烈,心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秦烈刚才特意叮嘱她: “陈姐,待会儿发钱的时候,如果有人闹事,你不用管,保护好自己就行。但如果有机会,你该说的话一定要说,该谢的人一定要谢,尤其是韩书记和李镇长。” 当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要谢那两个人,明明那个李镇长、小王主任和四海集团那些人都是一伙的。 现在她全懂了。 秦烈这是在逼他们表态,逼他们承担责任。 “让一让,大家让一让!” 韩进发的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慌乱,他试图从人群中挤出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李茂才更是狼狈,他被几个妇女围住,七嘴八舌地质问着,根本插不上嘴。 “李镇长,您刚才不是说了吗?有意见就找您反映,我们现在就找您!” “是啊,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秦烈看着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慢走上前,清了清嗓子。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 “韩书记和李镇长既然答应了大家,就一定会想办法。但是大家这样围着他们,他们怎么去协调?怎么去处理?大家先散一散,给他们一点时间和空间,好不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替韩进发和李茂解了围,又坐实了他们答应解决问题的事实。 韩进发听到这话,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能顺着台阶下。 “对对对!秦镇长说得对!大家先回去,我们马上开会研究,一定给大家一个交代!” 人群中有人犹豫了,开始慢慢往后退。 就在这时,一个年迈的声音响起,下洼村的族老站了出来。 “行,那我们信韩书记一回!三天,给三天时间,要是还没有动静,我们就去县里、去市里!” 韩进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三天?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可他刚想开口解释,人群已经开始散去,只留下他和李茂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秦烈走到他们身边,语气诚恳。 “韩书记,李镇长,今天多亏了你们坐镇,不然这局面还真不好收拾。” “秦镇长年轻有为,处理突发事件很有一套。” 韩进发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 秦烈微微欠身,谦逊道:“都是韩书记教导有方。” 韩进发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茂才站在一旁,更是欲哭无泪。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能要来陈秀英的钱是侥幸,这么多人的钱,他怎么跟赵子剑开口! “李镇长?” 秦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语气关切。 “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李茂才回过神来,对上秦烈那双清澈的眼睛,竟莫名打了个寒颤。 “没……没事,我挺好的。” 他勉强笑了笑,转身往办公楼里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韩进发也愤愤然甩手走了。 秦烈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走远,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秦镇长。” 陈秀英走到他身边,钱已经装好,紧紧抱在怀里。 “今天的事,谢谢您。” 秦烈摇摇头。 “陈姐,你应得的,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 陈秀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俏脸一红,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秦镇长,您是个好人。” 陈秀英认真地说。 “先别夸这么早,给你男人申冤的事,还得等一等。” 秦烈看向镇政府,“但我相信,不会让你等太久。” …… 回到办公室,秦烈把王宏博叫了过来。 “你把近三年的上访材料全部整理出来,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王宏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挤出笑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价还价的意味。 “秦镇,咱们镇的情况你是知道的。矿区那边老上访户就没断过,破产厂子的职工安置问题也是一茬接一茬,再加上征地拆迁那些陈年旧账……三年的材料,那得堆半间屋子,我一个人怎么弄啊?根本弄不了……” “你要是不会弄,”秦烈语气平淡,“我就换个人弄。” 信访材料本来就是一人一档、一事一册。 甭管有多少人,只要是来信来访来电就得登记。 从登记、交办到反馈、回访,会议记录,佐证材料,全流程留痕。 三年时间,即便信访量再大,材料也该整整齐齐码在档案柜里。 可王宏博说“现整理”。 要么是他平时压根没做也没归档,要么就是在糊弄自己。 秦烈最讨厌的就是王宏博这种年轻的小油条。 中专毕业,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年纪轻轻就进了镇政府。 来了五六年,业务没见长进,推诿扯皮倒学了个全套,一身滚刀肉的做派。 王宏博脸色变了变,讪讪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说什么,低着头退了出去。 秦烈拨出电话。 “老李,你来一下。” 李海是综治办的老人了,四十出头,话不多,办事牢靠。 几分钟后他推门进来,站在桌前等吩咐。 “王宏博负责的信访档案,你清楚情况吗?” 李海略一迟疑,点点头又摇摇头。 “清楚一点,但不全。他那一摊子……旁人不太好插手。” 秦烈明白了。 这是把活儿圈着,又不正经干。 干好干坏没人管,功劳全靠一张嘴。 “你现在去他那边,”秦烈说,“把近三年所有信访材料梳理一遍,按年度、分类别弄好,有问题直接来找我。” 李海应了声,转身出去。 傍晚时分,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 秦烈处理完手头的文件,起身走到窗前。 镇政府大院里的灯陆续亮起来,食堂方向飘来淡淡的油烟味。 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李海,怀里抱着几册档案,额头微微见汗。 “秦镇,这是三年的信访台账。” 他把材料放到桌上,翻开其中一册。 “我核对过了,登记记录是齐的,但有一些缺少回访证明和佐证材料。另外——”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有些件,与实际处理情况不符。” 秦烈顺着他看过去,清一色的“四海集团”。 秦烈随手一番,果然驴唇不对马嘴,佐证材料要么没有,要么一眼造假。 他合上本子,放回桌上。 “材料先放这儿吧,李哥,辛苦你了。” 李海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 “秦镇,王宏博那边……” “不用管他。” 李海不再多说,退了出去。 秦烈翻开最上面的一册,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个字他都看得仔细。 有些名字反复出现,有些问题拖了一年又一年。 矿区塌陷区的老李头,破产纺织厂的下岗女工,征地补偿款被拖欠的陈家坳村民…… 这些人他不认识,也没听说过,可看到这一个个沉重的字,只觉得每一页纸都沉甸甸的,背负着一个人的一生,甚至一个家庭的命运。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让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