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出其不意

说是明天去查治安支队，就是个幌子，故意说给方建平的。 出其不意，兵贵神速。 挂完电话，秦烈就召集测评组的几个人，直接上了车。 “秦书记，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冯志明两腿有些发软。 他刚才在办公室准备明天测评的表格，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周大年和赵志强拉走，收了手机，塞进车里。 然后就见到了秦烈秦阎王。 他一点都不害怕，就是有点哆嗦。 秦烈笑了笑，和声细语说道：“冯科长，几位同志别害怕，咱们这是工作去。” 他这一笑，大家更毛了。 这哪里像工作，更像是送去噶腰子！ 秦烈笑了笑，没说话，挥挥手，车子启动。 这车是警用押运车，后面车厢是经过改动的。 秦烈、周大年、赵志强、蒋丽、冯志明，还有两名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一共七个挤在车厢里。 前面坐着两位警察，一个长得壮如牛，一个脸黑得像矿工，几个人吓得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车子直奔城东开去。 第一站，城东派出所。 车子刚停在派出所门口，几个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同时纪委的小车也停了下来，毕廷泽和三名群众一起下了车。 秦烈回头示意，“下车吧，开工！” 冯志明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立正敬礼。 不得不说，官场杀手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这一路，他求了满天神佛，只想保住狗命一条。 现在，真是感谢天，感谢大地，感谢万物给他活下去的勇气。 一行人下了车，往派出所大厅走去。 一位民警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登记信息。 老太太耳朵不好，民警凑近了，一句一句地解释，声音不大，态度耐心。 见到秦烈，民警瞳孔蓦地放大，立即立正敬礼。 秦烈挥挥手，示意他继续工作，他这才放松下来。 赵志强小声说：“我看过档案，这个民警叫孙浩，去年刚考来的，在所里口碑不错。” 秦烈点点头，又朝里面走去。 立马有一位民警迎上前。 “秦局，您是来调研吗？所长去局里开会了，请您稍等，我喊副所陪您。” “不用，我就随便转转。” 秦不由分说就带人往里面走。 办公室井井有条，环境整洁。 户籍室、调解室都有民警各司其职，整体面貌蒸蒸日上。 秦烈只是大概看了一圈，就带人走了，没上楼上。 第二站，阳山路交警岗亭。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一名年轻女交警站在路口指挥交通，后背的警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岗亭里放着一瓶矿泉水，盖子还没拧开。 秦烈站在路边看了几分钟。 一辆电动车逆行闯红灯，交警吹哨拦下，敬了个礼，弯腰跟骑车的大姐说了半天，最后大姐笑着走了。 周大年说道：“没罚款。” 秦烈说：“罚款不是目的。” 冯志明他们面面相觑。 第三站，灵山县公安局。 车开到县局门口，秦烈没进去，让赵志强把车停在对面。 他坐在车里，看着县局大院。 院子里，一队民警正在训练。 跑步、擒拿、队列，动作整齐。 旁边停着两辆警车，车况干净，轮胎有泥，看得出刚出过警。 一个中年人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材料，边走边看，差点撞上门框。 秦烈认出来了，是灵山县公安局长罗向辰。 赵志强说：“罗向辰这人是务实型，很能干，灵山在他治下，治安不错。” 秦烈没说话，继续看。 冯志明鼓足勇气，笑着凑了过来。 “秦书记，咱们下一站去哪儿啊？” “还没定，随机抽查看看。”秦烈没看他。 “那能不能把手机给我啊，那个啥，我怕领导找我……”冯志明弱弱地说道。 秦烈没理他。 冯志明只好去求毕廷泽。 “毕书记，您看看，能不能让我给手机回几个信息，跟领导报备一下……” 毕廷泽目视前方，像没听见一样。 防的就是你们领导，不知道怎么回事么？ 冯志明急得抓心挠肝，生怕秦烈查到什么不该查的。 可急也没有用，他没办法向方大同报信。 第四站，市局禁毒支队。 一楼是办案区，走廊里灯光明亮，墙上的警容镜擦得干干净净。 一位年轻民警坐在电脑前录笔录，旁边坐着一个报案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家属在闹，几个人拉拉扯扯，两位民警挡在中间，阻挡他们进一步伤害。 做笔录的民警说话温和有礼，每一句问得仔细。 秦烈走过去，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笔录做得规范，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清清楚楚。 民警抬头，愣了一下。 “秦书记？” 秦烈摆摆手。 “你忙你的。” 他往里走，经过物证室、档案室、值班室。 走廊尽头是案情分析室，门半开着，里面几个民警围着白板讨论案子，争论得很认真。 周大年小声说道：“跟之前比，变化很大。” 秦烈点点头。 他刚来清远的时候，市局是什么样子？ 窗口民警脸难看、事难办，办案民警推诿扯皮，巡逻民警出工不出力，训练场上稀稀拉拉。 作风更是一塌糊涂。 现在呢？ 窗口民警耐心了，办案民警认真了，巡逻民警在岗了，训练场上像样了。 政风行风测评加上大比武选拔的效果显而易见。 基层干警看到了希望，混日子的人感到了压力。 回到单位，毕廷泽给测评小组开了会。 说是毕廷泽开，其实都是秦烈在提要求。 好不容易开完会，冯志明终于拿到了手机。 几个人重获人身自由，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谁也没敢多说话。 倒是受邀参加测评的三名群众赞不绝口。 “哎呀呀，公安同志真是辛苦，我还以为他们平时都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急眼就训人呢。” “是啊，原来机关里有这么多说道，这班给我上可上不明白。我以前总来告状，真是太蛮横无理了。” “我看那个坏人，在局里还敢闹，那样的人就该严打，都给枪毙掉！” “以前他们可没这么能干，这是来了好领导，秦青天威武啊！” 听到他们的赞许，赵志强和周大年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秦烈背着身，佯装听不见，可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天上午，方大同来了。 秦烈今天特意选在公安局办公，还穿了一身警服。 挺拔帅气的身材，配上定制的警服，以及不怒自威的气场，让见惯大场面的方大同也有些腿软。 他两腿发飘，走了进来。 “秦书记，方建平的事，我想跟你谈谈。” 秦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方部长请说。” “安泰公司那一百二十万，方建平跟我说了。他说是郑立人主动给的，他没收，但也没退。钱存在他老婆的账户上，一分没敢动。” 秦烈看着他，没说话。 方大同继续说：“我知道，这个解释站不住脚。但方建平是我侄子，我不能不管。他也是老警察了，这些年不容易。秦书记，你给个章程，怎么处理，我配合。” 秦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方部长，方建平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正科级干部。一百二十万，年节前后分十七笔存入他老婆账户。除了查到的这些，别的还有多少？ 这个事，不是你怎么处理的问题，是纪委怎么处理的问题。” 方大同脸色变了变。 “秦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方建平的事，我建议他主动向纪委说明情况。主动交代，退赃退款，争取从轻处理。如果等纪委查出来，那就不是谈话能解决的了。” 方大同沉默了很久。 “秦书记，如果我让方建平主动交代，你能不能……给他留条路？” 秦烈放下茶杯。 “方部长，我能答应你的是，只要方建平主动交代、积极配合、全额退赃，纪委会考虑这些情节。但你要是让我现在就承诺不处理他，我做不到。” 方大同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明白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秦烈一眼。 “秦书记，还有一件事。郑立群和钱宏达的事……” “方部长，郑立群和钱宏达的事，纪委已经在查了。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都不影响。” 方大同点点头，推门走了。 周五，召开常委会。 秦烈代表政法委，汇报政风行风测评阶段性进展。 “测评组成立两周以来，开展了三轮明察暗访，覆盖全市政法系统二十三个基层单位。总体来看，队伍面貌有明显改善。窗口服务态度好转，办案效率提升，巡逻防控到位，训练秩序规范。” 秦烈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问题也不少。个别单位经费使用不规范，少数干警八小时之外自律不严，个别领导干部存在违规插手采购的嫌疑。相关问题线索，已移交纪委核查。” 方大同坐在对面，脸色铁青。 秦烈每说一句，他的心就揪一下。 “下一步，测评组将扩大覆盖面，重点核查群众反映强烈的问题。 同时，建立测评结果与干部任用挂钩机制，测评优秀的优先提拔，测评不合格的限期整改，整改不到位的调整岗位。” 秦烈说完，看了方大同一眼。 “方部长，组织部这边，对测评结果运用有什么意见？” 方大同一愣，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没，没意见。组织部全力配合。” 具常海眉头紧锁，一锤定音。 “既然没意见，那就按秦书记说的办。测评结果出来，参照调整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