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被标记的一天墨舞碧歌

突然被标记的一天

第278章 误佳期(12,小长更)

墨舞碧歌 · 更新时间未知

第278章 误佳期(12,小长更)

对方身姿颀长,呼息细匀,月色疏漏照在他身上,更映得他肤色冷白,透着珠光般的色泽。

那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疏离,宛如一尊静卧的神祇。

她悄悄蹲下。

他是灵力大佬,方才睡梦中他的靠近,让她的身体好受了一丝,从全是血色的噩梦中清醒过来。

若她悄悄在他旁边睡下,明早再悄悄起来,他未必知道吧。

她这样想着,轻手轻脚地在他身旁躺了下去。

尽量不碰到他,又想往他身上蹭,吸收点“阳”气。

苏倦躺在中间,他手长脚长,一侧的褥子就剩那么点位置。涂酒酒小半边身子都挂在地上,着实憋屈。

本来,她要挟他成婚,要求同床共枕也是理所当然,但二人在床上闹翻过,她还来这开口,这便有些尴尬了,少不免被这人奚落一番。

她委屈地瞪着屋顶。

苏倦压根没睡,她在作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他压住心头那团云罩雾拢的萧杀之意。

不动声色翻了个身,空出一点位置,头侧向窗外的方向,然后轻轻伸出手臂。

涂酒酒登时坐起身来,“是你睡相不好,与我无关。”

她理直气壮地躺进他的臂弯中。

男子的怀抱暗香浮动,清幽沁人。

宽肩窄腰,遒劲炽热。

仿佛天生便是一个适合让她镶嵌的容器。

她舒服地窝进他的颈项中,顺手环住他的腰。

尝到了好滋味,便有些不魇足,她把脚也挂到了他身上,然后满足地睡去。

如此一来,她的裙子便被大剌剌地带起,露出白嫩滑腻的腿肚。

苏倦看着着窗外的月色,景致澄净。

原是明月直入,无心可猜。

偏偏人心魍魉,匪夷难测。

她隔着布料的厮磨,他的手原本垂垂搭在身侧,此时拢上打开,打开又拢上。

喜乐声、爆竹声,还有人群喧闹之声,徐徐入耳。

涂酒酒有些晕眩地睁开眼来。

却见自己伏在桌上,案头放了些吃食,精美小菜,糕点蜜脯,还有一壶酒和两只杯盏。

一盏倒卧桌上,残渍半倾,濡湿了一片。

另一枚盏子,却被握在一只犹如白玉雕砌的大手中。

手的主人,双目此刻微微阖着,眼睫如鸦,修眉挺鼻,那清俊疏冷的脸庞仿如天工塑造。

涂酒酒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尼玛这又是哪儿,难道她再次回到了三千镇?

这张脸……她伸手戳了戳对方,今晚过来的是她的第四个郎君,苏四?

她一瞬有些迷茫。

她的手旋即被那只白玉般的手掌握住。

手的主人也缓缓睁开了眼。

眸色如月隐雾夜之江,深邃又幽暗。

“娘子?”对方唤道。

涂酒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已经是第三天?我们成亲了?”

苏倦弯唇,“什么第三天第四天,但你我成亲却是不假。”

涂酒酒问道:“所以今日是你当值?那明天回到一还是五,凌霄还是苏澜风?”

苏倦挑眉,“娘子,什么叫今天为夫当值?你还有几个夫君?”

他长臂一伸,把她抱到自己腿上。

涂酒酒被迫环着他的脖颈,仍是发怔,“不对,你明明就是第四个,你是苏四。”

“我姓苏,单名一个倦字,诗从‘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在家中不排行第四,而是独子。”他叹了口气,薄唇轻轻擦过她小巧的下巴。

“你又不是苏澜风,拽什么诗词?”涂酒酒小声道。

从前苏羽凰的学业归苏澜风管,有次她偷溜到离偃,苏羽凰正在书房被迫读书,她不解其意,苏澜风便给他们这两个绝望的文盲解释。

苏澜风说,阿九,不管我在哪儿做些什么,终有一日我会回到你身旁。

苏羽凰却道,若是我,从开始便不会离开。

可是,没有不管,也没有不离。

“夫人,苏澜风是谁?”苏倦淡淡问道。

“前夫?”涂酒酒想了想,答道。

“你再说别的男子,我可真要生气了。”苏倦哼笑一声,往她眉心用力弹下。

涂酒酒吃疼,叫了出来,抓起他的手咬了一口。

“娘子,你吃酒吃醉了。”苏倦任她咬着,轻声叹道,“也难怪,方才我们在外头就被宾客灌下不少酒水,回来又喝了合卺酒。”

涂酒酒环着他的脖子,使劲嗅了嗅,嗯,甘醇清冽。

“是有些酒香,所以这儿不是妖域,也不是三千镇?”

“你是不是做梦了?整日净看些不三不四的话本。”苏倦问道:“方才在屋里等我,又看了什么?”

他说着目光落到长榻上,促挟一笑。

涂酒酒随他看去,那儿果然散落着几个话本,旁边还有本画册。

所有种种,从三千镇到离偃妖域,皆是南柯一梦?

没有苏澜风,没有苏羽凰,只有苏倦?

她正出神,却见对方目光浅浅落到画册上。

她也被吸引过去,只见上面描绘的都是男女春情缱绻之态。

而且,这东西有点眼熟,好似从前在哪儿看过……

苏倦忽然把她抱起,放到床上。

她顿时脸红耳热,连忙起来把酒壶和杯子拿过来,灌了一口转移话题。

“我做了个梦,梦里我是个大魔头,有个仙门女修要抢你,我便把她藏起来。”

“那娘子把她藏到哪儿了?”苏倦也倒了杯酒,漫不经心地问道。

“依照我的性子,自是把她杀了,因为我根本不会让你找到她。”

苏倦目光慢慢沉下去。

“娘子不会这样做,我不信娘子会伤害无辜。”

涂酒酒却想起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她跟苏倦结婚的时候,她便这这般想过。

她摇头,“不,谁同我抢你,我便杀了谁。”

而后便骤见苏倦乌沉沉的眸光排山压海而来,仿似一个深暗的漩涡让人颤栗、惊惧。

她眼圈热热的,不可理喻地道:“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男子的眼眸黑得惊心,深不见底。

他顿了顿,方才开口,“娘子好生厉害,我自然是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涂酒酒却好生难过,他在骗她。

他永远不可能是她的。

阿嬷死了,他同阿宛在一起。

而她只有不到三天了。

他俯身吻住她的眼,她眼底的雾气便尽数落到他唇上。

苦涩难当。

“娘子没有杀她,你只是做梦,梦里把人藏起来罢了。”他的唇落到她耳旁,温声诱抚。

“你不妨想想把人藏在哪儿,是不是有这回事?”

涂酒酒点头,“对,我要藏的人谁都找不着。”

“我把人藏在了——”她苦苦思索。

这时,肚子被猛地踹了一脚。

她肚里那团气,似乎醒了。

涂酒酒也冲肚子擂了一下,她此时生气又难过,谁都别惹她。

那东西似乎也感觉到了她此刻的不安,它小心地碰了下她的肚皮,然后赶紧装死,一动也不动。

手,再次被抓住。

“你疯了?”苏倦语气变得有些不善。

涂酒酒下意识抬头,却忽然发现帐中还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衣的苏倦。

对方皮肤瓷白,偏生眸色极黑,眼皮极薄,眼眸微眯透着一种量算的寡情薄幸的味道。

抱着她的是分身,这才是他的本相!

涂酒酒彻底醒了。

他给她造了一个幻梦。

如同在三千镇同她假意圆房时一般。

她假装没有看到黑衣苏倦。

只是抓起穿着喜服的那个“苏倦”的手,放到自己心口上。

“我把她藏在这里了,夫君要撬开我的皮肉才能拿出来。”

“苏倦”的手指如碰火燎,迅速蜷起。

眼角余光,她看到那个黑衣苏倦的目光沉得像化不开的黑夜。

她笑得娇媚,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方才我们醉了,合卺酒我不记得不作数。”

她含了口酒,凑过去。

当她的唇碰上他的,她看到那个黑衣苏倦迅速消失,同分身成为一体。

她嚣张地把酒哺过去。

她以为他会避开。

他说过不喜欢她了。

不想,他却微微启唇,把她的衔住。

酒从她嘴里被哺进他的唇齿之间。

涂酒酒却怒火中烧,他还要对她使用幻术到几时!

他不信她会把他的小青梅还给他,为了傅宛若,他织造幻境,同她虚与委蛇。

她用力推开,对方却抓住她双手剪到背后。

涂酒酒深知,若二人在外头打,鹿死谁手犹不可知,但在他制造的梦境中,她却绝非他的对手。

他把她杯中剩下的酒都喝了。

随之捏住她下颚,逼她张嘴,她咬紧牙,酒水便狼狈地顺着二人的唇齿流下。

“别玩我,我玩不起。”他冷冷道。

他开始吻她。

——

“无心”句出自李白,“云岫”句出自陶渊明。

中秋后争取恢复到周末更新,最近时间不定大家将就看,但一定会更,虽迟但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