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天圣帝
第3746章 你将成为她一生最大的耻辱
枫落忆痕@qimiaoVCllo1 · 更新时间未知
君无邪质问的声音传入韦满耳中,像一记重锤,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 屋子里烛火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晃得忽长忽短。 韦满嘴唇颤动了两下,却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茫然的目光看向君无邪,眼神里带着一丝刻意压住的躲闪:“我不明白上百户的意思。” 他说着,扬了扬手里的册子,纸页在灯下翻出一片暗黄的光:“上百户不会就因为这册子,便怀疑我做了什么违反王朝律法的事情吧? 话说,这是什么册子,我的名字怎会被人写在上面。 居然还有那么多衙门的人,就连知府、同知、通判的名字都在其上。” “事到如今,你还抱着侥幸心理。” 君无邪见他这般反应,心中怒火上涌,声音沉了几分。 他盯着韦满的眼睛,那目光像两柄薄刃,直直地剖开他的遮掩:“我能看出,你的本本质并不坏。 我看过你的资料,以往你为王朝立下过不少军功,破获了许多大案。 否则,以你的身份背景,以你的天赋,也不可能成为清河郡最高指挥官。 镇魔司那么多的百户,有多少人能掌一郡镇魔司大权? 王朝如此重用你,城中百姓对你如此信任。 可你是怎么回报王朝、回报百姓的! 你扪心自问,你的心里,当真没有半点罪恶感吗?” 君无邪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石头砸在韦满的心口上。 韦满闻言,神色一正,脊背挺直了些:“上百户,我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韦满行得正坐得端,自问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对得起王朝,对得起百姓,何来负罪感之说。” 他说着,目光落在桌上的名册上,手指捏着册角的力度却不自觉地重了几分:“我不知道上百户是从何处得到的这本名册,上面记录着我的名字。 但这种东西,它能证明什么? 任何人都能轻松地弄出这种册子来。 在上面写上名字,但凡会读书识字的人,皆能做到,不是吗? 上百户,若是因此名册而怀疑我,未免太过牵强了些。 我们都是镇魔司的百户,你应该清楚,单单一个记着我名字的册子,根本算不得什么证据。” 韦满嘴上说得铿锵,喉结却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尽管心中十分自责,有着很深的负罪感,可他表面上却非常嘴硬,根本不承认。 他不想死,他想活着,看着女儿长大,陪着妻子。 君无邪目光深邃,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尊即将碎裂的泥塑。 窗外风雪无声,屋子里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偶尔的噼啪响动。 韦满与他对视,尽管心中很虚,眼神却没有闪躲,只是那眼底深处微微颤了一下,宛若冰面下裂开了一道细纹。 “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你家里有个女儿,听说只有五六岁。 你女儿的年龄,跟那些死在妖僧手里的孩子一般大小。 听司里的兄弟们说,你女儿很崇拜你,一直将你视为大英雄。 可她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表面正义,背地里却是个与妖魔勾结的叛徒。 你的女儿,你的妻子,若是知道你与妖僧勾结,残害数百孩子的性命,是如此丧心病狂,畜生不如。 她们会作何感想,会是什么心情。 你女儿心中的大英雄,将成为她心中永远都挥之不去的阴霾,成为她一生最大的耻辱!” 君无邪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如刀,直直地剜进韦满的心里。 “别说了!” 韦满双手紧握,指节捏得发白,突然一声沉喝,面部肌肉微微扭曲起来,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君无邪的每字每句,都像刀子般剜他的心,令他心痛如绞,近乎窒息。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好半晌才稳住呼吸,声音沙哑地道:“上百户,你没有任何实质证据,这是在诋毁同僚,诋毁我的声誉! 还有,昨晚到现在,你将我软禁于此,这不符合规矩! 你们可以怀疑我,但仅仅只是怀疑!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你们无权长时间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君无邪见他仍旧做垂死挣扎,执迷不悟。 他也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韦满,目光像一泓深水:“你应该知道,如今这般情势下,已是非常时期。 这册子,得自四大妖僧之首。 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妖僧记录的名册,你说是否能作为证据。 当然,按照王朝律法程序,仅凭名册,的确只是孤证。 孤证,通常来说,无法直接给册上之人定罪。 可非常时期,孤证定罪,也并非完全不行。” 君无邪说着,收起桌上的名册,动作不紧不慢,将册子纳入储物戒指中。 他站了起来,椅腿擦过地面发出一声轻响。 而后向着屋外走去,靴子踩在青砖上,一步一声,沉稳而清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侧过脸来,灯火的光在他的侧脸上勾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的态度,决定了你是否能为自己争取到什么。 从现在开始,你自由了。 但你最好考虑清楚,尽早做出正确的选择。” 君无邪说完,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寒风裹着雪花呼地涌进来,扑在桌面上,将灯火吹得歪了一歪。 “你要放我自由?” 韦满看着君无邪离去的背影,怔立当场,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魂的木偶。 君无邪没有回应他,背影在风雪中渐行渐远,青黑色的袍角被风掀起又落下,最终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韦满坐在屋子里面,久久不语。 外面的寒风卷着雪呼啸着,吹进屋子,冷风扑打在他的脸上,如霜刀刮过,可他毫无反应,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韦满没有想到,君无邪会放他自由。 尽管他刚才说,没有直接证据就没有权力长时间限制他人身自由,的确是王朝律法所规定。 但他也清楚,这个上百户,若真要强行软禁自己,自己毫无办法。 元初这个人,真会那么循规蹈矩吗? 并不会! 从他上任第二日,在校场上当众重创傅景川,将其关一个月禁闭,便可看出来了。 此人行事果决,雷厉风行,十分强势。 规则,并不能完全约束他。 韦满回过神来,深深吐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中凝成一团白雾,缓缓散开。 他抬手整了整衣衫,将衣领抚平,又用袖子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这才抬步离开了这里。 他一路走出镇魔司,直奔家的方向而去。 街边的积雪被行人踩实了,踩上去有些打滑。 两旁的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冷光。 昨日傍晚,他便让妻子带着女儿离开,而今家里应该空无一人了。 想到空空的家,他的心里也空落落的,像被人掏去了最要紧的一块。 每天最期盼的,便是结束一天的忙碌回到家里,能看到妻子温柔的眼神,听到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声。 当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前,看到院里亮着的暖黄灯火时,失落的神情却突然一震! 府中,为何还有女儿的欢笑声? 那笑声脆生生的,穿过院墙和风雪,像一串铃铛摇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猛地推开大门,厚重的门板撞在两旁,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子里,妻子林挽琴正陪着女儿在廊下嬉闹,女儿妞妞举着一只红纸折的风车,追着雪花跑。 他整个人都怔住了,连跨过门槛的脚都悬在了半空。 院子里,韦满的妻子林挽琴和女儿妞妞被巨大的推门声惊到,纷纷望来。 “爹爹!” 妞妞小脸上笑容洋溢,如一只翩翩小蝴蝶般飞奔着,扑向韦满,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袍角,仰起脸来,鼻尖冻得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葡萄。 韦满这才回过神来,蹲下来,紧紧抱住了女儿。 怀中小小一团,软软的,带着暖融融的体温。 “妞妞,有没有想爹爹?” 他嘴唇微微颤抖着,脸庞蹭着女儿的头发,满脸的宠溺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酸涩。 林挽琴站在院子里,目光静静地落在丈夫和女儿身上。 她的手停在半空,还保持着方才替女儿理头发的姿势。 她的心却在往下沉。 丈夫的状态很奇怪,比昨日更甚,脸上虽笑着,眼底却像压着千钧重的阴云。 他的心里藏着心事。 从他的反应来看,只怕是非常不好的事情。 她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那份担忧默默压进了心底。 “想呀,昨晚爹爹都不回家,妞妞和娘亲等了爹爹好久。 最后,妞妞好困,实在睁不开眼睛啦,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爹爹还没有回来,哼~” 小丫头有点生气,嘟着小嘴,软萌软萌的,腮帮子鼓得像只小河豚。 “是爹爹不好,昨晚太忙了,所以没有回来,让我的妞妞都等到睡着了。 妞妞要怎么样才能原谅爹爹。 只要妞妞说出来,爹爹都满足你。” “人家只是昨晚有点生气,现在看到爹爹就不生气了。 妞妞知道,爹爹昨晚是去抓坏蛋了。 爹爹是大英雄!” 韦满的面部肌肉陡然一僵。 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他抱着女儿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眼中浮现出了深深的愧疚与罪恶感,那种情绪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君无邪说的话在他的脑海中回荡着。 “你将成为你女儿挥之不去的阴霾,成为她此生最大的耻辱!” 这句话,与女儿那句“爹爹是大英雄”,不断地在脑海中盘旋、碰撞,像两块磨石,来回碾着他的心。 院中,林挽琴静静看着。 她一直都在观察丈夫的微表情。 韦满的所有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从那一瞬的僵硬到眼底泛起的潮红,无一遗漏。 她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一根绷紧的弦,发出低低的嗡鸣。 这时,韦满抱着女儿,向她走来,脚步有些沉。 林挽琴露出温柔的笑容,笑意荡在眼角,却未达眼底:“忙了一天一夜,累了吧。 你先回屋歇着,我去给你做饭。 妞妞,爹爹很辛苦,让爹爹歇着好不好?” “没事,我不累,抱着妞妞,我反而不那么累了。” “你啊,就宠着她吧。” “我的掌上明珠,我不宠她宠谁啊。” “嗯啊,就是就是,娘亲,妞妞是爹爹的掌上明珠哦,爹爹不宠妞妞宠谁呀。” 小丫头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扎着的两个小揪揪跟着一甩一甩的。 林挽琴看着父女温馨的画面,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说什么。 她转身走向厨房,身影融入廊下的暗影里,背影挺直而安静,只是袖中的手指攥得有些紧。 …… 同一时间。 镇魔司总部大堂里灯火通明,几盏铜灯沿墙排列,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君无邪正站在堂中安排任务。 几个总旗与一群小旗,整整齐齐地站在他面前,腰杆挺直,目光专注,听着他的吩咐。 窗外的风偶尔掀起门帘的边角,带进几片薄薄的雪花。 “上百户,若是六大家族的人要逃怎么办?” 一个总旗开口问道,眉头微蹙。 “六大家族,家族成员众多,想逃没有那么容易,必然会有很大的动静。 就算他们偷偷想要出城,也难以做到。 驻军那边,会严格盘查进出城池的人员与车辆。 六大家族的主要人物,跑不了。 你们只需盯着,防止他们转移产业即可。 只要产业无法转移,在没有完全绝望的时候,他们就不会殊死一搏。 眼下,证据不足,无法合理地、在律法层面上动他们。 因此,你们尽量隐藏,暗中盯着即可,有情况及时禀报。 不要将他们逼得太紧。” “是,属下记住了!” “还有这些府衙官员。” 君无邪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 纸条被折得方方正正,展开来上面写着一行行名字。 “上面记载的所有官员,你们都要暗中盯着,盯死了他们。 我需要知道,他们每天十二个时辰,都在做什么,去了哪儿,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 “是!” 总旗与小旗们齐声应道,声音在堂中回荡。 他们接过纸条,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心中震惊不已。 那么多官员,其中还有知府的两大副手——同知与通判! 上百户让自己等人盯死了他们,看来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情报。 那些官员都有问题! 几个总旗与小旗们并没有将之与孩童失踪案件联系起来。 毕竟这种事情,若说这么多府衙官员参与其中,未免太过离谱。 因此,他们潜意识里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 入夜时分,风雪更紧了。 阮总旗来到大堂之中,靴子上沾着雪沫,进门时在门槛上磕了两下。 君无邪与墨清漓此时正坐在堂中,两人之间的桌上摊着几卷卷宗,油灯的光照在他们的侧脸上。 大黄蜷在君无邪脚边,尾巴偶尔扫一下地面。 “千户,上百户!” 阮总旗上前行礼,身上带着一股从刑房里带出来的血腥味。 “怎么样了,将那些妖僧的嘴撬开了吗?” “属下无能!” 阮总旗一脸惭愧,低下了头去,“那群妖僧,骨头很硬,我们用尽了手段,他们却一个字都不吐!” 阮总旗感到很是无力。 那些刑具,正常情况下使用都让人受不了。 今日上百户可是用术法加持过的,在这种情况下,刑具的威力不知道增加了多少倍。 被行刑之人所承受的痛苦,远非正常情况下所能比。 可即便如此,那四个妖僧却依然不肯开口。 哪怕他们的惨叫声凄厉到不似人能发出的声音了,浑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皮肉翻卷,血污满身,却仍然一个字都不肯说。 “那他们还装吗?” 君无邪忽然问了一句,目光从卷宗上抬起来。 阮总旗闻言不由一怔,有些愕然地看着君无邪。 随即他笑了出来,道:“回上百户,他们还真不装慈悲模样了,也没有了那副淡然的姿态。 话说,那些刑具有上百户的加持,实在太可怕了。 若是这样都还能装下去,那属下可就真佩服他们了。” “不装了就行,你们权当拿他们给死去的孩子们出出气,就抱着折磨他们的心态即可。 至于他们不肯开口,早在我意料之中。 这些妖僧,他们生来的价值观、人生观,与我们就不同。 他们对自己固有的价值观是有信仰的。 从某种角度,也可以说,他们被自我催眠、自我洗脑了。 因此,想要他们做出悖逆自身信仰的事情,很难很难。” “原来如此。” 阮总旗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为何承受那样的折磨都不开口。 “你们若有兴趣,可继续玩。 但记住,不要玩死了。” “好嘞,上百户放心,我们备有丹药,他们的生命体征也有专人随时监测着。 之前已经给他们喂下丹药了。 不然的话,他们只怕真得死在刑架上。” “去吧,若有情况,到卷宗楼来找我与千户。” “是,属下告退!” 阮总旗抱拳退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里。 君无邪和墨清漓也站了起来,并肩走到大堂门口。 门帘掀开的一瞬,冷风迎面扑来。 天色完全黑了。 风雪比白天急了些,片片雪花如鹅毛般落下,密密匝匝地落进庭院里。 地面已经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在廊下的灯光里泛着柔和而清冷的光泽。 院子里的老槐树枝丫上挂了厚厚一层雪,偶尔有一团从枝头坠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噗的轻响。 他们走向卷宗楼,一前一后,靴子踩在新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大黄摇晃着尾巴,静静跟在身旁,它的鼻尖凑到雪地上嗅了嗅,又抬起头来,耳朵微微转了转。 到了卷宗楼,君无邪推开门,点亮了桌上的灯火。 火光一跳,暖黄的光漾开来,将书架和桌案都笼在了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墨清漓依偎了过来,将身子轻轻靠在他的身上。 她的侧脸贴着他的肩膀,发丝垂落下来,有几缕扫过他的手背。 两人都没说话,彼此都很沉默。 窗外的雪静静地落着,扑在窗纸上,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孩童失踪案件给他们带来了很沉重的情绪,至今都没有完全缓过来。 昨夜那些画面,时不时还会在脑海浮现。 一生走来,他们经历过许多残酷至极的画面。 当年的末世洪流里,多少生灵喋血,天地染赤。 可当数百个几岁的幼童的遗体,以那样凄惨的姿态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他们的内心还是遭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若是数百个成人,他们不会有这种感觉。 恰恰因为那些还只是几岁的幼儿。 他们太小了,平均年龄只有五六岁,最小的三岁都不到。 那些小小的身子在黑暗中,瘦得只剩骨架,浑身肌肤黑褐,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那种画面扎在眼底,拔都拔不出来。 “若是那信件的字迹出自卞瑞信之手,而卞瑞信没有能活着回到清河郡。 接下来,君神准备怎么办? 最有用的线索断了。 其他的线索,短时间内只怕很难查到什么。 妖僧落网,城内那些与之勾结的官员,人人自危。 他们定然会非常谨慎。 与妖邪勾结这么严重的事情,他们肯定不会留下什么证据,更不会保存什么往来信件。” 墨清漓的声音低低的,像梦呓一般,在安静的卷宗楼里散开。 “不急,若真是如此,我便去普渡寺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收获。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突破境界,到了三境再说。 在那之前,让那些总旗带着人在城内查一查。 或许也能查到些线索。 再者,六大家族之中,至少有几家与妖邪勾结。 届时也可以从他们入手。 名册虽然无法直接定罪,但若是再有证词的话,那就不同了。” 君无邪的声音平稳而沉定,就如一块在暗流中的礁石,岿然不动。 “君神要单独去普渡寺?” 墨清漓挽着他手臂的动作紧了紧,指尖扣进了他的袖口布料里。 “届时,你得坐镇郡城。 我们两个,在这件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需要有一人留在城内。” “可背后黑手,若真在普渡寺的话,那可是宗师境的强者。 并且,还不知道他在宗师哪个境界。” “所以,我才说在去之前,得先突破到三境。 只要突破到三境,宗师又如何。” 说到这里,君无邪笑了笑,转过头来,手指勾起墨清漓的下巴,烛光在他的眼底映出两点暖色:“怎么?清漓不相信你男人我的本事?” “不是……” “既然不是,那清漓在担心什么?” 墨清漓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脑袋重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睫毛低垂着,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三境的君神对上宗师,不管是宗师哪个境界,她相信以他的本事,都不会有危险。 但那普渡寺,若真是妖魔老巢,谁知道里面是不是只有一个宗师? 除了五境宗师,四境超凡的强者又有多少? 这些,一概不知。 普渡寺,对于他们来说,眼下情况不明,完全是一片未知。 未知,便会有风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了,扑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轻轻叩打。 大黄换了个姿势趴下,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半阖着眼,尾巴尖偶尔动一下。 墨清漓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在君无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