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弓,搭箭,射万神!落日大荒弓

挽弓,搭箭,射万神!

第146章 屋顶夜话

落日大荒弓 · 更新时间未知

秦湘闻言,轻轻将菜盘放在桌上,俏生生地白了萧无衣一眼。 “萧公子净胡说!我家公子的能耐天下第一,怎么可能会死在里面?至于萧公子你嘛……奴婢可就不知道了。所以这桌酒菜原本就是备着我和公子两个人吃的,萧公子既然这么说,那今晚你可别动筷子了!” 说完,秦湘轻轻哼了一声。 转身又钻回了灶房去端剩下的热汤。 萧无衣被噎得目瞪口呆,一脸苦相地看向苏泽: “得!苏兄弟,你瞅瞅,这还没进门呢,你家这丫头就已经开始护食了!我在大阵里替你挡枪挡箭,出来连口热饭都要被剥夺了!” 苏泽看着眼前这一幕烟火气。 胸中那股冰冷煞气,在这一瞬间雪融。 他脱下身上的玄色大氅挂在廊下。 随手拍开另一坛老酒: “行了,别耍宝了,坐下吃吧。秦湘这丫头嘴硬心软,要是真不想给你吃,能做这么多菜。” 萧无衣嘿嘿一笑,立刻顺坡下驴。 抄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酱牛肉塞进嘴里。 烫得直吸凉气,脸上却满是满足至极的神情。 三人围坐在这座闹中取静的小院子里。 没有宗门倾轧的阴谋算计,也没有大阵绝境的生死搏杀。 三巡之后,萧无衣敞开肚皮吃喝。 秦湘在一旁给苏泽盛汤布菜。 柔和的烛光使得影子变得细长。 晚上。 寂静无声,寒风把天空中的乌云吹散了。 满天繁星璀璨。 柳荫巷小院的青瓦屋顶上。 苏泽穿着一件黑色的单衣,双手枕在脑后。 静静地仰面躺在瓦片上,望着头顶上无垠的星空。 体内的金色内府呼吸慢慢吞吐,七品后期的气血潜龙在渊。 识海中的一滴太虚神识水滴悬浮在神魂之中。 沙沙。 发出很轻的瓦片摩擦的声音。 萧无衣手里拿着两坛没有打开的烈酒,动作敏捷地爬到了屋顶上。 走到苏泽身边坐了下来。 啪! 萧无衣拍开泥封之后,把其中一坛酒给了苏泽。 自己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酒顺着脖子流下来。 夜晚的风吹乱了两个人的头发。 萧无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之后,就转过头来看着苏泽。 “苏兄弟,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从石龙镇一路杀到苏州,又从苏州杀到南湘首府。 萧无衣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黑黝黝的天际线上。 “我有时也会感到很好奇。凭你的能力,即使留在苏州巡检司,有李郡守照看,以后也一定是个一方诸侯大吏,有权有势。为什么要冒九死一生的凶险,拼了命也要挤进那镇魔司?去京都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泥潭里蹚浑水?” 听到萧无衣提出的问题。 苏泽拿着酒坛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 “为什么?” 苏泽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石龙镇上那间破败的小茅屋。 父亲苏震海为了几口粮食向镇长哀求。 母亲秦婉躲在灶台后面偷偷抹去的眼泪。 野狐岭客栈地牢中绝望而死的无辜女子。 谢无争、于鳌等人依靠权势,把凡人看作草芥…… 在妖魔横行的大周乱世之中,人的命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 你要是弱小,路边野狗都能上来咬你一口。 你不争的话,即使躲在偏远的地方。 也会被从天而降的灾祸碾成粉末。 苏泽坐直了身子,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为了握住自己的命。” “以前在石龙镇的时候经常被人欺负。那时候觉得只要老老实实地打猎、过日子,不惹事,天大的祸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 话还没说完,旁边坐着的萧无衣就瞪大了眼睛。 差点把嘴里的酒水喷出来。 “啥?你……你还能被人欺负?!就你这杀人不眨眼的煞星,以前竟然是个被人欺负的主?!” 看到萧无衣那副样子之后,苏泽不禁笑出声来。 “为什么不能呢?在石龙镇这样的山沟里,一个七品武者已经是顶天的大高手了,一个芝麻绿豆大的镇长就等于是老天爷。手里没有力量的话,别说是朝廷命官,就是一个小衙役的爪牙也可以随意定夺一家人的生死。” 苏泽把手中的酒坛子摇晃了一下。 眼中的深处有一道森冷的光芒。 “我也是被逼着,一步步地从泥潭里杀出来的。” 关于身上的血海深仇,苏泽并没有对萧无衣说出口。 有的东西,背着自己一个人的脊梁就足够了。 他想要变强,要越过六品神婴、五品宗师。 甚至可以达到大周武道巅峰的程度。 直到没有人或者势力可以左右他的人生! 萧无衣看着苏泽的一侧脸庞,尽管苏泽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是他可以从少年的话中体会到其中隐藏的尸山血海。 萧无衣收起脸上的笑容,拿起了酒坛。 重重的在苏泽的坛子上磕了一下。 叮! “说得好!握住自己的命!” 萧无衣眼里豪气腾腾。 “老子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这股子狠劲!管他娘的京都龙潭虎穴,一个月之后,老子就陪你一起去闯!来,干了!” “干!!” 浓烈的酒香在夜晚的时候完全散发出去了。 一个夜晚,两人坐在屋顶上,面对着南湘城寒冷的北风,痛饮了一坛又一坛。 东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 于是他们各自都喝得醉醺醺的躺在瓦片上。 ...... 第二天早上。 阳光穿过轻纱般的薄雾,洒在柳荫巷宁静的小院里。 厢房里面,苏泽揉了揉发胀的眉头。 从床上慢慢坐起来。 体内的气血只运转了一圈。 残留的酒意被纯阳真气蒸腾化解。 整个人马上又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秦湘捧着一盆热水快步走了进来。 见到苏泽醒来了之后,少女就赶紧把铜盆放下。 神色有些微妙,凑过去小声说。 “公子,你醒啦?方才门外来了一位姑娘……生得极好,说是特意来登门拜访公子的。” 秦湘说到极好的时候,小嘴不自觉地微微抿了一下。 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那大眼睛里却透出少女特有的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