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帝
第136章 逃离巨城
飞天鱼 · 更新时间未知
菩提神婴随后转过身,对身后的十几位菩提寺玄僧深深鞠了几躬。 一众僧人中,婴儿僧的辈分最长,但他却持礼甚为恭敬,双手合十道:“尔等饲我,我来饲魔,借诸僧性命一用。” “菩提长青!”十几位玄僧先后向他稽首,道:“谨遵师祖法旨!” 稚嫩而又苍老的小手,向这十几人依次抓来。 玄僧们也都十分配合地敞开了心神,任由体内的力量流失! 每一位玄僧身上,都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朽,生机萎顿,菩提真气各自,纷纷没入婴儿僧的手中,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啪、啪、啪、啪、啪! 从右手开始,婴儿僧的身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体表的皮肤竟然如同龟裂开来的石皮,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痕! 肌肤下,重新露出体表的血肉,金光灿目,闪亮无极,像是由黄金浇铸而成! 罗汉金身!! 这时候,空藏神僧和草笠老僧也觅机摆脱了下方的百丈巨人,来到了飞岛之上。 两件圆满皇器缩小了许多,一齐轰向王山人,但却被那轮转不休的占察木令挡了下来! 王山人闷哼一声,继续以血为媒,篆刻古法,那些仙文中,似乎正在酝酿一股恐怖的气机。 而另两位神僧身上,也相继出现了类似‘蜕皮’的现象,金光渐盛,头脸上出现了点点金斑,但却始终无法与婴儿僧相比。他们身体的某些部位,都能够化成金身模样。 三人都是半步罗汉,距离罗汉的金身境界原本就只有半步之遥! 空藏神僧转头,红口白牙,笑的分外灿烂,对柳书竹和小和尚说道:“缘尽了,二位施主好自为之。” 蓦然间,小和尚大哭流涕,柳书竹也心中阵阵绞痛。 他叫二人‘施主’,话语间已自行了断与小和尚与他的那点儿师徒名分。 静兰舍利和紫金白骨碗都恢复了原来的尺寸,被信手抛给了小和尚与柳书竹。 两件菩萨遗宝,跟王山人的占察木轮不同,都非二僧的本命法器。 催动这两件至宝御敌,需耗费难以想象的磅礴精元,一时御敌可以,但终不能持久,长此以往,显然已是弊大于利,索性便交给了两位传人。 三僧一旦身死,两件宝物也不至于被王山人得去。 金漆很快将三人渲染,在炙盛的辉光中,被三团光影围绕的神僧各自迈步,同时走向一处,开始了融合! 空藏神僧的声音道:“说来有趣,你我三人,所敬之佛各不相同,死后的极乐自然也不在一处,到时候,该往哪里走呢?” 草笠老僧道:“随贫僧走便是了。” 另外两人听了则放声大笑:“你一生不争片言半语,你一世为人,却装了十世的疾苦,没想到临死才露出狡诈的心机,想拐我两人入你教。” “我佛慈悲。何佛不是佛,何教不是教?” 融合的过程异常迅速,转眼间,光影中的三人已经难分彼此,呈现出十足怪异且又恐怖绝伦的轮廓,如同一头多手多脚的怪物! 他们三人异口同声、互相指责道:“好你个不知羞的和尚。” 而后,三个声音都变得浩大而空洞,一句话后,便失去了人类语句中应有的情感:“你们几个,还不快滚!” 天涯女主人、建仁皇祖以及神溪城太上城主,彼此对视一眼,向着光影行了一个隆重的大礼,便携起虞清雅和赵子云,向远处遁去。 “主持,请与我等同往。” 建仁皇祖等人对玄森主持隔空喊道。 玄森主持愣愣的盯着那个光团中的‘怪物’,眼中充满了悲伤、敬仰、羡慕……诸多复杂的神情,醒转过神后,用真气托起柳书竹和小和尚,还有一直牵着柳书竹袖角不肯放开的君瑶,也向远天飞起。 柳书竹说不上来,此时此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西漠佛门的这帮和尚,可恨、可气,同时又让人不得不心生敬佩! 诸僧身上的那份豪情与坦然,真的与修为无太大关系。直到现在,他也才发现,就连招人厌的婴儿僧,也不乏是一个可爱的人。 “哎!” 旧日的恩恩怨怨,都在这一声叹息中消弭无形。 “又是何苦!” 三僧凭借实力,如果想要逃走,怕也不是难事。但巨城已毁,西漠佛门的根基就此零落,天地即将动荡,又能跑到哪里? 他们三个,也许本来都存有一点儿私心,倘若死了,便再也见不到生灵涂炭,再也不用担心苍生祸福,一了百了。 而这场灾难……才刚刚开始。 失去了两位神僧的鼎力相助,与巨人激战的玄僧虽都称得上圆满,但却再也无法阻止百丈巨人,相继陨落,余下的几人仍死死想要把对方困住。 那巨人一跃,便飞上了残损近半、遥遥欲坠的天涯水榭,几座小岛登时被巨力踩碎,想必那跨域大阵也不会幸存了。 “想走?” “哪里有那么容易!” 鲜血书就的仙文闪烁不休,匆匆完成。 “看我仙文镇八方!” 仙文化作一道道红色的流光,分别遁入身周的虚空。 与此同时,剩余的几位傀儡也相继飞起,想要拦住建仁皇祖等人。 王山人翻手,凭空变出许多宝物,每一位傀儡都被加持了数件圆满皇器。其中,一个大城之主变成的傀儡中,明显看到他执掌了一个非凡的翡翠屏风! 这方屏风,模样甚是特别,柳书竹还依稀认得,它原本属于那位逍遥王老妪! 初入大漠时,他便见过老妪执掌屏风与六祖慧凡大战,是以印象极为深刻,绝计不会认错。 如此看来,六祖在漠南诛杀了逍遥王的消息,应该是一句虚言。而真正的杀人凶手,恐怕就站在眼前,还是这位王山人! “不好!” 天涯女主人骇然发现,这片空域,竟变的无法破碎虚空,布阵的阵纹也全部失效,甚至不能刻画! “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上古,囚禁一方天地!” 仙文隐入虚空无踪无迹,紧接着,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强烈的扭曲,如同一块儿被挤压的海绵,连几位处在长辈保护下的传人,都明显察觉到了。 这是一股至强的力量! “空间在闭合!” 方圆百里的地域,似乎与更远处的空间隔断开来,自行崩碎,产生了巨大的绞杀力! “你们所谓的阵纹,也配叫阵?” “我有仙法,自可演化地火水风。” 轰! 空间开始自行分崩离析,所有的实物都各自还原成四种最基本的天地元素。 地、火、水、风。 地盾凸起,形成一方巨墙,横亘在前;火舌如龙,其炙热似乎能令圆满强者骨肉消融;锐利的冰刺和凛冽的风刃,也分别向他们没头没脸的攻来! 这种力量,接近天地本源,一时间连圆满皇都无法去抗衡。 “你的对手是我。” “是我!” “还有我!” 三重叠音,光团霎时消退! 露出了里面一个三颗头颅、六臂六足的人形躯体。 三颗头颅两大一小,身上的金色区域也分布不均,比例极度失调,这种形象,给人带来足够震骇的同时,也具有一种丑陋到极点的庄重与威严! 六只手中,每一只手上各自逸散出许多似是而非的真气,在身前凝结成一道道虚影,每手各执一件! 降魔杵、木鱼、宝杖、铜铃……这些东西却都不是实物。 如果,连体神婴前世真的是上古佛门的某位护法,修持仅次于菩萨果位,这些法器,很可能就是他当年执掌的法器,此刻因三人合体,牵引出某种神奇的理念,方在他手中显化出阴影轮廓! 两件打向王山人,还有两件打向百丈巨人,剩余的两件虚影,却是撞向众人,势如破竹的撕开了地火水风,堪堪打破空间边缘,为众人解围。 “走、走、走!” 几位大人物瞅准机会,顿时从这方空间遁出,空间缝隙刹那间在身后愈合! 天涯女主人甩手即布成一个传送大阵。 遁入虚空前,柳书竹等人能看到的最后景象,便是一个巨手倾力向连体三僧砸下,占察木轮也冲到三颗头颅的脑顶! 在这样一片空间的压制下,外加那两个怪物,就算大帝也很难取胜吧? 连体三生子虽然不凡,却仍旧不是武者大帝…… 大漠荒沙,永远也别想望到尽头;荒沙下的故事,也永远都说不清。 这片地域内,突然出现一个冲天的乳白光柱,一行数人凭空出现,紧接着又一道光柱在不远处成型,凭空出现的几人再次遁入其中,复又消失不见。 巨城崩碎,三位神僧的下场凶多吉少。 离开那里后,四位圆满强者轮番出力,一刻不肯停歇的演化大型法阵,在漠中横渡。 就这样过了一天多的时间,四位圆满皇个个精疲力尽,直到再也无力继续演阵,才不得不停了下来回复法力。 正值晚间,群星浩繁而璀璨。 一路上,谁都不愿意说话,连日横渡,也一直没有机会彼此交谈。 昨日的景象历历在目,犹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 柳书竹靠在一块巨石下,斜眼看天,玄森主持打坐了片刻,径自走到他的身前坐下。 缓缓道:“你在自责吗?” 柳书竹被道破心思,轻‘哼’了一声,掩饰道:“小爷有什么好自责的!” 玄森主持摇头,也不继续拆穿他:“不是自责便好。”说着,也向天上的群星望去,“你说的对!” 柳书竹侧目,皱眉道:“我说什么了?” “还记得前些去菩提寺吗?”经历了这许多事情之后,玄森主持的态度发生了某种转变,“你当时说的话,骂的人,都不曾错。” 现在在争论这些,都像那座巨城一样,没有了意义。 然而,玄森主持接着道:“自从青灯佛影出世的时候,师祖就说过,他命不久矣。那人因青灯佛影而出世,并不怪你。” 柳书竹心情低落消沉,任他自说自话,不愿意再出声附和。不久之前,他同菩提寺的关系势同水火,也没有闲话可说。 玄森主持却又道:“说到此,倒是想起一件他老人家的趣事,你知道他为何会对六祖心存怨气?”他自言自语,不知是否有意要说给柳书竹听。 “早年间,巨城曾举行求佛盛会,附近的凡夫俗子都赶来拜佛。六祖与三位神僧皆自降尊位,以帮助世人解难……” “那一天,慧凡祖师撞见一位哭的极为伤心的妇人。一问之下,才知道她成婚多年,却求子不得,以至被公婆嫌弃,连丈夫都渐渐冷落她,想要休妻。她日夜不停的赶路,一路艰辛,走了一个多月,才来到巨城,希望能趁拜佛之际,求得一男半女……” “然而,六祖他老人家玩世不恭,想了一下,便差人将师祖诓骗了来,一指祭出,封住了师祖所有的修为。且对那妇人说,‘此子是我佛门的吉祥小沙弥,能为人送子求福,你把他抱走吧,三年之内,必然能够求子成功,若是不灵验,那你就把他留下当儿子吧。’妇人见六祖神威,认为是佛陀显灵,满脸欢喜的将师祖裹在襁褓中,以师祖之尊,竟生生让人给抱走了!” “苦于修为被封,师祖一路被那妇人揽在怀里,出尽了糗,直过了一个多月,才好不容易从那妇人的家里跑了回来,身上的衣物都丢失了,以至被另外两位神僧笑话了近百年。归来当日,就跑去大明寺叫骂了一路,可惜,六祖早有先见,提前离寺云游去了。” “从此,师祖便视为奇耻大辱,心中对六祖落下了埋怨。” “师祖归来后,用了五年时间,才化掉了六祖的封禁,但修为也因此突飞猛进,成为了三大庙中的第一人。菩提一脉,自古张扬,如果没有此番大劫,师祖很有可能会成为佛门的第七祖。” 慧凡大和尚行事古怪,当年很可能想要选婴儿僧作为下一代的掌庙人。 “哈哈哈!” 听完这段旧闻,柳书竹再也忍不住,终于破声大笑,压抑的情感得以爆发,一边狂笑,一边嚎啕大哭! 玄森主持面怀伤感,喃喃道:“师祖归来后的第二件事,却是去了天涯水榭,厚着整张脸皮,给那位不育的妇人,求了一枚得子灵药,他……其实也没你想的那般坏。” 即便如此,柳书竹仍然不喜欢婴儿僧,就像婴儿僧也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一样! “请大师引我西去,去那葬佛寺里,把那君魂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