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镇仙狱子渊生泉

万古镇仙狱

第2章 镇仙狱开

子渊生泉 · 更新时间未知

破旧小屋内,烛火摇晃。 赵虎的脚僵在半空。 他明明只差一寸,就能踩在林玄尘胸口。 可这一寸,却像隔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 踩不下去。 收不回来。 一股冰冷到极点的气息,从林玄尘身下蔓延开来。黑白光影交错,像一幅缓缓旋转的太极图,又像某种古老牢狱的入口。 两个跟班脸色发白。 “虎……虎哥……” “这废物身上是什么东西?” 赵虎额头冒出冷汗。 他想骂人。 想说不过是装神弄鬼。 可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玄尘满脸是血,缓缓睁开眼。 那一瞬间,赵虎看见的不是一个被他踩在脚下的废物。 而是一扇门。 一扇漆黑、冰冷、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门。 门后有锁链震动。 有低沉咆哮。 还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睁开。 赵虎浑身一颤,脚下灵力瞬间散乱。 砰! 那股压住他的无形力量骤然反震。 赵虎整个人倒退三步,后背撞在桌角,疼得脸色发青。 “虎哥!” 两个跟班连忙扶住他。 赵虎又惊又怒:“林玄尘,你搞什么鬼?” 林玄尘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不在小屋里。 黑暗吞没了一切。 他站在那座古老巨门前,脚下太极狱盘缓缓旋转。 黑为阴。 白为阳。 阴阳交错之间,一缕缕黑煞从他经脉深处被强行抽出。 那黑煞像一条条细小毒蛇,扭曲挣扎,不断发出尖锐嘶鸣。 每抽出一缕,林玄尘体内便像被剜去一块血肉。 疼。 疼到骨髓里。 可在疼痛之后,是久违的轻松。 那些堵在经脉中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松开。 三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灵气在体内流动。 很微弱。 却真实存在。 林玄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掌心的伤口还在。 额角的血也还在。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某种古老力量托住,没有倒下。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无人回应。 只有巨门之后,传来万千锁链震动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每一声,都像砸在神魂之上。 林玄尘抬头望去。 巨门已经打开了一线。 门缝之后,并非宫殿,也非洞府。 而是一座牢狱。 无边无际的牢狱。 漆黑石阶一路向下,尽头隐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石阶两侧立着一根根断裂石柱,石柱上缠满黑色锁链。 有些锁链早已锈蚀。 有些锁链却仍然绷得笔直,仿佛还锁着什么活物。 冷风从门后吹出。 风里夹杂着低语。 “新狱主……” “多少年了……” “终于又有人来了……” “血脉……是那个女人的血脉……” 林玄尘心头一震。 那个女人? 谁? 母亲吗? 他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太极狱盘随之一转。 轰! 巨门内忽然亮起一道幽暗光芒。 光芒尽头,一块残破石碑缓缓浮现。 石碑高约丈许,通体漆黑,边缘残缺不全,像是曾被某种可怕力量斩断过。碑面上没有普通文字,只有一道道扭曲如锁链的古纹。 林玄尘只是看了一眼,双目便刺痛起来。 那些古纹像活物。 一笔一画,都蕴着让人神魂战栗的威压。 忽然,碑面震动。 一道古老声音从石碑中传出。 “太极生两仪,两仪锁万罪。” 轰! 这十个字落下,林玄尘脚下太极狱盘骤然暴涨。 黑白二气冲天而起。 一道道信息,如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 《周天镇狱吞天经》。 太极炼罪篇。 吞罪化灵。 狱火炼体。 易狱推演。 一个个陌生又熟悉的词,像烙印一样刻进林玄尘神魂深处。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脑海仿佛被硬生生劈开。 痛苦之中,他看见了一幅幅破碎画面。 无尽星空下,有仙人跪地求饶。 血色神庭中,有金甲神将被锁链贯穿。 还有一座比天地更庞大的黑狱,横亘在诸天尽头。 黑狱之上,亿万锁链垂落。 锁链尽头,锁着一尊尊看不清面目的恐怖存在。 有的背生六翼。 有的头顶神环。 有的只剩半截身躯,却仍让星辰崩碎。 它们全都低着头。 像罪人。 又像被天道遗弃的神明。 林玄尘只看了一眼,神魂便几乎被撕裂。 “够了。” 一道沙哑声音忽然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只枯瘦的手,硬生生将那些破碎画面从林玄尘脑海中抹去。 林玄尘猛地抬头。 “谁?” 黑暗深处,一阵锁链拖地声缓缓传来。 哗啦。 哗啦。 残破石碑后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团灰雾。 灰雾中,隐约坐着一个佝偻老人。 老人身形干瘦,头发乱如枯草,四肢似乎都被锁链穿过。可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盏藏在深井里的鬼火。 他盯着林玄尘,忽然咧嘴一笑。 “空有骨,不知命。” “空有狱,不知门。” “秦家那丫头拼了命给你封下来的东西,差点被一块破测灵碑给撬开。小子,你这十六年,活得真够蠢的。” 林玄尘瞳孔一缩。 “你认识我母亲?” 老人嘿嘿一笑。 “认识?” “这座破狱里,认识她的人可不止老夫一个。” 林玄尘向前一步:“她在哪?” 话音刚落,脚下太极狱盘猛地一震。 一股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压下。 林玄尘只觉肩头一沉,整个人差点被压趴在地。 老人冷冷看着他。 “小子,别用这种语气问老夫。” “你现在连这座狱门都没真正踏进去,只是被一滴血强行牵引进来的半个影子。你以为自己是谁?” “狱主?” 老人笑声嘶哑,满是讥讽。 “现在的你,连狱门前的一条锁链都扛不住。” 林玄尘咬紧牙关。 威压像山一样压在身上。 可他没有跪。 膝盖颤抖。 脊背却一点点挺直。 “我是谁不重要。” 他盯着灰雾中的老人,一字一句道:“但你既然提到我母亲,就该知道,我一定会问到底。” 老人眼中鬼火微微一跳。 片刻后,他笑了。 “有点骨气。” “可惜,骨气不能当饭吃,更不能让你从外面那个炼气四重的蠢货手里活下来。” 林玄尘眸光一沉。 外界。 赵虎还在。 聚气丹被抢,母亲遗物被夺,自己被踩在脚下。 这笔账,还没算。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嗤笑道:“想报仇?” “想。” “凭什么?” 老人抬了抬下巴,锁链哗啦作响。 “凭你炼气二重?” “凭你那堵得像烂泥沟一样的经脉?” “还是凭你刚开了一线、随时可能把自己撑爆的镇仙狱?”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 可林玄尘没有反驳。 因为老人说的是事实。 他现在太弱。 弱到连守住一枚聚气丹都做不到。 弱到连母亲留下的黑玉,都要被人拿来砸破自己的头。 林玄尘低头看着脚下太极狱盘。 黑白二气仍在旋转。 那些从经脉里抽出的黑煞,被卷入太极中央,一点点磨碎,化成极细微的灵机,重新流入他的四肢百骸。 虽然不多。 却像干裂土地上落下的第一场雨。 “这就是吞罪化灵?”他问。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悟性倒不算太差。” “不过你体内这些,不是真正的罪业,只是封印混沌吞天骨时留下的黑煞残气。若是寻常修士沾上一丝,早就经脉腐烂而死。” “你能活到现在,不是你命硬,是有人替你把死劫锁在骨里。” 林玄尘心头狠狠一震。 “我父母做的?”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根枯瘦手指,指向那块残破狱碑。 “想知道答案,就活下去。” “镇仙狱不会给死人解释。” 林玄尘沉默片刻,重新看向石碑。 碑面上,那十个古字仍在缓缓发光。 太极生两仪,两仪锁万罪。 他闭上眼。 先前涌入识海的信息,再次浮现。 吞,不是强夺。 而是镇压之后的炼化。 罪业、杀意、怨煞、黑煞,皆有阴阳。 偏阴则蚀魂。 偏阳则焚身。 唯有以太极为炉,阴阳相抱,才能化作可用灵机。 林玄尘盘膝坐下。 脚下太极狱盘随之旋转。 体内残留的黑煞,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缓缓从经脉深处浮出。 一缕。 两缕。 三缕。 每一缕黑煞被抽出时,他的身体都会剧烈颤抖。 额角冷汗不断滚落。 可他没有停。 赵虎的拳脚,沈家的轻视,测灵台上的嘲笑,一遍遍从他脑海中闪过。 他要活下去。 不只是活着。 还要把今日所有踩在他身上的脚,一只只掀开。 老人坐在灰雾里,脸上讥讽渐渐淡了几分。 “倒是个能忍痛的。” 他低声嘀咕。 “比那些只会喊天命在我的废物强一点。” 林玄尘听见了,却没有理会。 此刻,他全部心神都沉入体内。 黑煞被太极狱盘一点点碾碎。 阴气下沉。 阳气上升。 黑白交缠之间,化作一丝丝温热灵机,顺着他原本堵塞的经脉缓缓游走。 第一条经脉,松动。 第二条经脉,松动。 第三条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林玄尘牙关咬出血。 但那股灵机终于冲了过去。 轰! 他体内像有一扇尘封多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灵气入丹田。 炼气二重的瓶颈,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还没有破。 却已经不再死寂。 林玄尘猛地睁眼。 太极狱盘中心,一点漆黑火星浮现。 那火星极小。 像风中残烛。 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人眼神一凝。 “狱火?” “第一次入狱,竟能引出一缕狱火火种?” 下一刻,那点火星落入林玄尘掌心。 嗤! 剧痛传来。 林玄尘掌心伤口瞬间被烧得焦黑。 可焦黑之后,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伤口边缘不再继续流血。 狱火炼体。 不是治愈。 而是把伤口当成炉,将痛苦烧成养分。 林玄尘低头看着掌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仍然伤痕累累。 可最虚弱的那口气,被续上了。 外界赵虎再想一脚踩死他,没那么容易。 老人冷哼一声。 “别高兴得太早。” “你只是炼化了几缕黑煞,连炼气三重都没到。外面那个蠢货虽然根基虚浮,好歹也是炼气四重。” 林玄尘站起身。 “所以现在杀不了他。” 老人眯眼:“你倒清醒。” “杀不了,就先记着。” 林玄尘看向巨门外的黑暗,声音很平静。 “聚气丹要拿回来。” “打在我身上的拳脚,也要还回去。” “但不是现在。” 老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 “受了辱还能忍住不被怒火牵着走,你比老夫想的聪明。” 林玄尘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向那块残破狱碑。 “我以后还能进来?” “只要你不死,镇仙狱就在你识海深处。” 老人咧嘴一笑。 “不过小子,别以为这里是什么善地。这里关着的东西,有些连仙神都不敢听其名。你若心志不坚,早晚会被它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你呢?”林玄尘问。 老人笑容一顿。 林玄尘看着他身上的锁链:“你也被关在这里。” 灰雾骤然一冷。 老人眼中鬼火暴涨。 四周锁链同时震动,恐怖威压如潮水般涌来。 “小子,聪明人有时候死得更快。” 林玄尘没有退。 “所以我不会轻信你。” “但我也不会拒绝能让我变强的东西。” 老人盯着他。 一息。 两息。 忽然,他仰头大笑。 笑声在黑狱中回荡,惊得远处黑暗里响起一阵阵低沉嘶吼。 “好!” “够谨慎,也够贪。” “修镇仙狱的人,若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趁早把骨头挖出来喂狗。” 林玄尘皱眉。 老人笑声渐止,声音低沉下来。 “记住,老夫名号,玄囚。” “至于是真名还是假名,你现在没资格知道。” 玄囚老人抬手一挥。 残破狱碑上,那十个古字渐渐隐去,只剩一缕黑白光华落入林玄尘眉心。 “滚回去吧。” “外面那三个蠢货快回过神了。” “你现在打不过炼气四重,但吓跑他们,不难。” 林玄尘还想再问。 脚下太极狱盘却猛然一沉。 黑暗倒卷。 巨门远去。 残破狱碑远去。 玄囚老人坐在灰雾中,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小子,别死太早。” “老夫还等着看,那丫头用命封住的骨,究竟能养出个什么怪物。” 轰! 林玄尘眼前一黑。 下一刻,破旧小屋的烛火重新映入眼中。 赵虎还站在屋内。 两个跟班还堵在门口。 一切似乎只过了几个呼吸。 但又像过了很久。 赵虎脸色难看,死死盯着林玄尘。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的被吓住了。 可现在再看,林玄尘依旧满身是血,衣衫破碎,气息也不过炼气二重。 赵虎心中羞恼顿生。 自己堂堂炼气四重,竟被一个废灵根吓退? 传出去岂不是笑话? “装神弄鬼!” 赵虎低吼一声,抬手便是一拳。 拳风扑面。 林玄尘眼神一凝。 若是先前,这一拳他绝对避不开。 可此刻,赵虎出拳的瞬间,他竟隐隐看见对方肩头灵力先动,随后才带起手臂。 慢。 不是赵虎真的慢。 而是林玄尘看清了一丝气机变化。 他脚步一错,身体强行偏开半寸。 砰! 赵虎的拳头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墙上,木墙裂开一道缝。 林玄尘肩头剧痛,却没有倒下。 他反手抓住桌沿,稳住身形。 赵虎愣住。 这一拳,他虽未动用全力,却也不是炼气二重能躲开的。 更别说林玄尘刚被他打成重伤。 “你……” 赵虎眼皮一跳。 林玄尘抬起头。 额角鲜血已经半干,掌心焦黑一片,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吓人。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赵虎脸上。 而是落在赵虎怀里。 那里放着他的聚气丹。 赵虎下意识按住胸口,随即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 林玄尘声音嘶哑。 “那枚丹,我会拿回来。” 赵虎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 “就凭你?” “就凭我。” 屋内烛火忽然一暗。 林玄尘脚下,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黑白光影缓缓旋转。 赵虎脸上的狞笑僵住。 方才那种被古老巨门盯上的感觉,再一次从心底冒了出来。 不只是恐惧。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 像是他这些年抢过的丹药、打过的人、做过的脏事,都在那一瞬间被某双眼睛翻了出来。 林玄尘也看见了。 赵虎身上,隐约缠着一层浑浊灰气。 灰气不浓,却带着贪婪、怨恨和血腥味。 太极狱盘微微一震。 那层灰气便像被什么东西标记了一下。 很淡。 却已经足够清晰。 罪痕。 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林玄尘脑海中。 镇仙狱不会随意审判无罪之人。 可赵虎身上的灰气,证明他并不干净。 林玄尘眼底寒意更深。 赵虎被他看得心中发毛,忍不住后退半步。 两个跟班更是脸色惨白。 “虎哥,要不……先走吧?” “这小子今天邪门得很。” 赵虎猛地回头:“闭嘴!” 可他自己也不敢再上前。 方才那一拳落空后,他心里就像压了一块冰。 林玄尘明明还是那个废物。 可那双眼睛不一样了。 像是被打碎的不是他的骨头,而是某种困住他的壳。 赵虎咬牙,强撑着冷笑。 “林玄尘,今天算你命大。” “但你别以为装神弄鬼就能翻身。明日杂役院发月供,你要是还敢去领,我让你连门都爬不出去!” 说完,他一挥手。 “走!” 两个跟班如蒙大赦,连忙跟着赵虎退出小屋。 临出门前,赵虎又回头看了一眼。 林玄尘仍站在原地。 满身血污。 摇摇欲坠。 可赵虎却莫名觉得,那不是一条被打断脊骨的狗。 而是一把还未出鞘的刀。 赵虎心头一寒,不敢再看,转身快步离去。 屋门破烂地晃着。 夜风灌入屋中,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林玄尘一直站着。 直到赵虎三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扶住桌角,缓缓坐下。 肩头剧痛。 胸口剧痛。 手背也痛。 可这些痛,都没有白日里那句“碎裂废灵根”更刺骨。 他摊开掌心。 黑玉静静躺在手中。 玉面上的血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淡的黑白纹路。 像太极。 又像一扇狱门。 林玄尘握紧黑玉,闭上眼。 识海深处,那座镇仙狱沉寂下来。 但太极狱盘还在。 一缕缕细微灵机,从被炼化的黑煞中游出,缓慢修补着他受损的经脉。 炼气二重。 仍是炼气二重。 可从这一刻起,已经不同了。 以前的他,像被锁在泥潭里。 越挣扎,陷得越深。 现在,那锁链松开了一丝。 只要有一丝,他就能一点点把整座泥潭踩碎。 林玄尘取过桌上破布,重新包住伤口。 然后,他抬头看向门外夜色。 明日杂役院发月供。 赵虎会去。 周执事也会在。 若按以往,他只能低头,忍着,等那些人把属于他的东西抢走。 但现在不一样。 他已经能看见赵虎身上的罪痕。 也记住了太极狱盘运转时,那一瞬间气机变化的轨迹。 打不过。 可以算。 不能硬夺。 就逼他自己走上台。 林玄尘眼中寒光一点点沉下。 杂役院有杂役院的规矩。 赵虎能仗着周执事横行,不代表他真能把所有规矩都踩在脚下。 只要赵虎当众动手。 只要赵虎身上的罪痕再重一分。 镇仙狱,就能看得更清楚。 林玄尘缓缓闭眼,任由太极狱盘在识海深处转动。 黑白二气交错。 一夜无声。 而在杂役院另一头,赵虎回到住处后,仍觉后背发寒。 他从怀里取出那枚抢来的聚气丹,狠狠攥在掌心。 “废物东西,也敢吓我?” 赵虎脸色狰狞。 “明日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要让你跪着把这枚丹求回去!” 话音落下。 他怀中一只小瓷瓶微微一震。 瓷瓶里,隐约透出一缕淡淡血光。 赵虎没有察觉。 可远在破屋中的林玄尘,却在同一瞬间睁开了眼。 识海深处,太极狱盘轻轻一颤。 一抹灰红色的罪痕,映在黑白之间。 林玄尘低声道: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