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颂世歧

玩家重生以后

第118章 人与神的约(3k)

颂世歧 · 更新时间未知

「龙庭槐家早就该绝嗣了。」 「一百多年前的变故以後,龙庭槐家受天妒,受咒,受印,受剥骨削灵之刑,流放各地,无有幸存,唯有云楼这一支主脉还保有一丝生机,却也不该出现你这等人物。」 「龙庭槐家应於令尊槐灵柩一代断绝。」 「可你却————」 她的话没能说完,便被槐序打断:「不要扯这些陈年旧事,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告诉我,你的名讳!」 槐序当然知道自己的问题,倘若没有玩家面板的特殊能力,倘若没有修行邪法补全自身,硬顶着龙庭槐氏之血的诅咒向上修行,龙庭槐家确实会在他父亲那一代绝嗣。 他是不应该存在的人。 但他的存在却又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是人造的异数。 而龙庭槐氏之血的诅咒和一百多年前的旧事,他也知道一点内幕,清楚那件事并非如今可以解决。 至少是天人境界。 前往龙庭。 才有机会彻底的解决问题。 他的计划里早就包含这一个环节,只要按部就班的执行,便可走向希望的结果。 但眼前这尊神明的出现,却是一个异常因素! 必须确定他的身份。 能否给计划带来正向的改变。 倘若不能———— 槐序再次质问:「你到底是谁?」 对方却并没有答话,反而把手伸进衣兜,缓缓伸出手。 平摊手掌。 露出几颗圆滚滚的红色糖果。 她微微歪头,身形拔高不少,脸蛋的婴儿肥完全褪去,模样变得更加成熟,既有着少女般的美,又有一种只属於神的宽厚与慈爱,即便是平视,亦会让人觉得是在被俯瞰。 被温柔的母亲所俯视。 发是小麦的金黄,衣服配色宛如稷的植株,各种配饰象徵诸多谷类,人间的食粮,赤足接触大地,却宛如回归本我的家乡。 万物万象在她的面前,都像是孩子。 此乃属於地的慈爱。 食五谷者,即是袖所养育之生灵。 其名为:稷又称谷神、粟神。 槐序一见这糖,便有些发愣。 他当然记得这几颗糖源自何处。 这是他之前内心忧虑烦闷去海边散步,随手在供奉稷神的破庙里丢下的几颗糖。 几颗被海水浸过的硬糖,竟然被庙宇供奉的神明又拿到他的面前。 可他想不通。 粟神应当早就在长眠里逝去,神性彻底散落,前世他就曾找见对方的遗产————也不对? 若说仔细计算时间,这会对方却是应该仍在长眠。 尚未散去,但也醒不来。 可祂怎麽醒了? 「这便是缘分。」 她笃定的讲:「万象万物皆有缘分一说,你的内心有着无法排解的痛苦,所以来到我的庙宇,祈求我的帮助,献上精制的糖为祭品,令我苏醒,缔结缘分,因而循迹而来。」 「而你果真也有一些奇妙之处。」 「旁人可无法勘破这万象的迷障。」 得知槐序一眼就看破迷障,祂着实有几分惊讶,这千百年来凡人见过的不少,多少惊才艳艳的人杰犹如浪花般涌现又消逝於漫长的时光,却是没见过几个似他这样的人。 年纪轻轻,竟有这份眼力与见识。 说是举世无双,都难以形容其天资,千古以来也没有第二个可以在同年龄与他相比之人。 实在可怕。 也难怪能把祂叫醒。 「原本的粟小满呢?」 槐序眼底的血光敛去,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却仍然保持着戒备,红瞳警惕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即便对方表现出这种善意,也不敢完全的交托信任。 现在想来,应当是灵性的交织。 以他的特殊性,完成祭祀的简陋仪式,因而触动粟神的神性,导致的苏醒。 可他仍然认为对方是个异常因素。 不在计划之内。 而且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之前很可能已经观察过他,又调查过沉眠的这些年里,世上发生过怎样的变化。 确定大致情况,方才借着粟小满的身份找上门来。 可原本的粟小满呢? 「葬在海边一处风景不错的地方。」她很自然的流露出一种悲悯:「我本来是想寻到她,然後借着把孩子送来的机会与你结缘,却没想到寻到人的那会,她已过世。」 「我便借了她的身份,来到此处。 T 「怎麽死的?」槐序还是不信任。 「为人所杀。」 粟神缓缓擡起手指,望向西南方位,伸手一指:「我寻到时已是屍骨,问过附近的孩子,说是带着一点钱慌不择路,结果被歹人看见,抢钱,顺手又把她杀死。」 「屍骨弃置暗巷。」 「就是,你们说的下坊。」 槐序知道祂说的孩子」不是真的小孩,而是附近的植株,以稷神的位格号令诸灵,还原过现场。 这样一说倒也合理。 以古老时代的神明的骄傲,不屑於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他仍然不敢放松警惕。 本来眼下的计划只是加入警署,完成初期的修行资源获取,按部就班的向前走,可是身边却有粟神这样一个大麻烦突然跳出来。 以他的能耐自然不惧对方。 可是对於他来说,粟神终究是个不在原先计划里的变数。 不能让对方脱离视线。 否则会导致原有的很多信息出现变化,一部分计划肯定要受影响。 而且谁也不敢保证,这样一尊昔日的大神会不会在离去以後,制造出什麽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祂现在是很虚弱。 只要祂真的是粟神,这会儿的虚弱做不得假。 一百多年前的灾劫里,祂曾扮演过非常关键的角色,因此下场也是极为惨烈,其伤势绝非时光流逝可以自然痊癒。 即便是他现在的状态,只要付出一点代价,也能杀了他。 可是祂毕竟是神。 是昔日的先人点化出来,用以统御天地的个体。 只要存在,就是一种古老秩序的显现。 位格很高。 倘若被溜走,他又铁了心要整出一点大事,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会太好。 「容我留在此处一段时日,可好?」 古老的神明主动提议:「就以粟小满之名,留在你身旁,帮你处置一些日常的琐事我需有一个安稳的居所,便於休养,同时也是还掉欠你的情谊,续上缘分。」 「你祭过我,便算是我的信众。」 「我受了祭品,又受了你的恩情才能苏醒,不至归於天地,总得帮你做些事。」 「等我恢复些元气,便能助你。」 「可好?」 「————等我想想。」槐序稍加思考,他觉得粟神的提议其实还可以,只要祂愿意订立人与神之间的契约,确保互不伤害对方的利益,倒也能够容留这个助力在身边。 以粟神的位格,即便苏醒,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发觉。 只要近段时间不会有天人过来。 他完全足以庇佑对方。 而且一尊古老时代的神明定然知道不少本该被埋没的秘密。 说不定就有某些事情,连他也不知晓。 留在身边很有好处。 况且他也不可能真的把粟神放走,光是一想到会有一个计划之外的神明在外面到处转悠,他就觉得极为忧虑,担心计划受到影响,恨不得赶过去立刻将对方灭杀。 而留在身边就不同。 一来他可以根据立下的约来监视对方,确保自身利益不会受损。 二来他可以得到一个可靠的盟友,一张哪怕丢出去,也很有份量的手牌。 倘若有一尊存世的神明在身边,也可以给几件麻烦事多加个保险,多一种处理的办法。 念及此处,槐序便说道:「可以,但我们必须立约。」 「立约?」粟神眼眸微微睁大:「你还懂这个?这可是我们的时代都属於秘密的仪式,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具体施行过程更是仅有数人知情,你从何处得知?」 「你想立什麽约?」 槐序稍稍回忆,想起一种最保险的契约。 那是他在朽日的典籍里见过的内容,可以确保双方的平等互利,绝不会伤害到彼此,也并不复杂,不需要进行繁琐的准备。 根据记载,这种契约只是存在,但从未有人与神达成过此类约定。 契约的原名也遗失了。 除了这个契约之外,他当时记下的其他契约所需要的手续都太麻烦,而且需要准备的材料一时半会根本凑不齐。 拖的时间太久,他怕出问题。 他讲了一遍大概流程,然後问:「立这个约,你接受吗?」 「你确定?」她的眼神有些奇怪,这个约倒也没什麽问题,在古老的时代她便见过一些小的神明与凡人立下过这个约,通常是与唯一的祭司所立,象徵双方密切的关系。 凡人寿命有限,众神与天地同存。 所以需要这个契约。 让神与人之间永不背叛,互不抛弃。 纵使寿命逝去,人的灵性亦可共存於世,陪伴神明。 直至时光的尽头。 可她乃是象徵社稷的大神,从来就没有过单独的祭司,享受的一直是国祭,连龙庭之主也不能算是祂的祭司。 更不可能有人向他提出订立契约。 「确定。」 「真的确定?」 「不然呢?」 槐序没觉得有什麽问题:「难道还有比这个契约更牢固,更能确保安全性的吗?」 他即将布局南坊诸事。 可不想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任何变故,影响计划。 因此直接选择最保险的办法。 「汝之所言,却也无过————」 她忽然换了一种奇异的腔调,连语言也变成古老时代的方言:「既如此,便立约吧。 「」 「吾乃稷神,与汝订立永世之约。」 「直至山与海的尽头,直至日与月的失坠,直至归墟吞没我们的世界,直至万物万象之灵性坠入最终的寂灭我们永不背弃,缔结永世的约,共同步入时光的尽头。 「此乃人与神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