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重生以后
第136章 她听见了(3k)
颂世歧 · 更新时间未知
「爷,这位爷————」 福源客栈的老板膝盖一软,黄金作废,脊梁骨也跟着弯了,硬骨头被当场打断,全然看不出先前豪横的架势,哆哆嗦嗦的双手托着盒子,呈上令牌,好悬没吓死。 其余人一看他这做派,也好奇的看了一眼。 而後就跟着跪下了。 真人令」这几个字传到哪里,哪里的人就跟着跪下,哆嗦着好似小猫见了老虎,一大片黑黝黝的人头,水浪一样由高变低,街头巷尾过来的帮派成员无人敢抬头。 槐序冷淡的平视一眼。 尽是垂面低头之辈,一眼能望见灰街尽头的牌坊。 南守仁能镇守云楼城,立下诸多比铁还硬的规矩,靠的可不是长辈的慈祥和好言好语的劝说。 近些年他老了,确实比过去显得有些暮气,很多事情都不想再管,导致云楼城有不少人都变了心思,背地里违抗规矩,为自个去捞好处。 可他人老了。 不代表真的提不动刀。 这真人令便是一把屠刀,举起来就是要架在人的脖子上。 见此令,便如真人亲至。 就算是云楼警署的众人,除了白秋秋以外,其余人也在梁左的带领下向持令者端正的行礼作揖,以示敬意。 南山客在此,真人令当面。 帮派里这群变了心的家伙,背地里做的事情越多,这种时候反而越是害怕,一个个的,跪的利索。 能发真人令。 就代表还能提得起刀。 这会儿,谁敢忤逆,恐怕真的要全家掉脑袋。 「爷,这位爷————」福源客栈的老板努力的把盒子又抬高一点,表情比哭还难看:「求您把这令牌收回去吧,小的,小的就是个开食肆的,做点小生意,可担不起这责任啊!」 槐序伸手拿上令牌,朝天上望了一眼,灰街乃是南坊的边缘,挨着港口,海风呼啸而至,天空堆叠着一层层的灰云,吹得人都想往後退却的大风,却吹不动这厚重的云层。 可当他将手稍稍抬高,到一个齐肩的高度,为令牌注入法力,天空竟有一隙阳光垂落。 正照在令牌上。 黑色的木头令牌,一点点蜕变成金色,流淌着奇异的光泽。 众人见得这一幕,脊梁弯的更狠,头顶的白布几乎触着地面,远远望去,只能看见一片卑微的脊背。 持真人令,调停云楼警署与南坊旧部纷争之事,按理说谁都能做。 可千机真人偏偏挑他来。 实在是奇怪。 本书首发 读上 101 看书网,.超赞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令牌腾空,金色褪去,木牌落在一只白净纤细的手掌上。 槐序负手站在两拨人中间,左边是头缠白布的南坊旧部,右边是众多缄默的黑衣云楼警署成员,海风吹来,气氛却凝重到近乎死寂,两拨人仍是势同水火,站位分明。 他冷声喊道:「真人有令!」 「一切争斗休止,三日之内,南坊不得生乱,三日之後,真人寿宴,於北望楼摆下宴席,诸坊事务,皆在宴上分清!」 「违令者,剥皮充草,拘灵点灯,悬於市中!」 「汝等知否?!」 「遵命!」福源客栈的老板带头叩拜,白布触地,一众人的脊梁彻底弯下,而右侧的云楼警署众人同样端正的行礼,拱手作揖,两拨人一边跪着,一边站着。 梁左领着人向後主动退了一步。 南坊诸人也站起来,同样後退,一步,又一步,压着步子,昔日的旧人盯着来争饭碗的新人,又忌惮着真人令,不敢上前。 头裹白布的人影渐渐重新散在南坊的大街小巷里。 而警署的人同样散开,着手清理铁剑门的废墟,收敛同僚的遗体。 槐序则拿着令牌,忽然转头对南山客说:「这次强行把争斗压下去,未必是好事。」 南山客一拱手,仍是面带笑意:「嗨呀,这老人的意愿,当後辈的,又怎麽能违抗呢?我原先还在店里盘着腿吹风呢,还不是被叫过来,东奔西跑,联络旧部。」 「好事坏事,总好过丧事。」 「若是今日不拦着梁左这把刀,真让他砍下去,南坊那些个老兄弟哟————」 「怕是要死的一个不剩咯。」 槐序收起令牌,没说归还,南山客也不在意,看着他把令牌收走,默许他从今往後就随身带着一块真人令。 这便是南山客说的小物件。 千机真人为他要来的好处。 在这云楼城四坊里,拿着南守仁的一块令牌,不说横行无忌畅通无阻,至少绝大部分的人,只要知道什麽是真人令,便不敢惹他。 只要令还在,便相当於有一道护身符。 这是千机真人担心自个走後云楼城会出事,所以托请南守仁来护着他们,以免有宵小之辈敢在他离去的期间生事。 今日之事,既是想看看他的临场反应,同时也是让他来亮亮背景。 但槐序总觉着,千机真人还有一点给他找事做的想法。 令牌虽硬。 可灾劫一起,也会把人引到漩涡的正当中。 「真是个护短的长辈。」 南山客似是随意的望了一眼迟羽,没有失礼的多看,转头又看着槐序,一拱手:「既然事情已了,我便告辞了,有空你可以来一趟我的店里,挑几样喜欢的物件。」 「说好的,给你打一折。」 「好。」槐序回了一礼,目送着南山客背着手,哼着小曲走向南坊的港口。 至此,铁剑门之事才算终了。 南坊之事,开了个坏头。 云楼警署第一次行动就撞上藏得最深,最棘手的硬茬子,没能如原先的计划一样,顺利且快速的将其荡平,还折损不少珍贵的人手。 而南坊其他帮派更是被吓得不轻。 在吞尾会的号令里聚在一起,又被真人令给全数吓退。 三日之内,只要不出什麽大的变故,南坊不会再生乱,可云楼警署在南坊的部署也无法更进一步。 三日後,真人寿宴。 恐怕又会有新的乱象。 倘若他没有记错,正是真人寿宴以後,诸坊的动乱才算是真正开始。 大家都会以为南守仁真的死了。 白秋秋却从警署的队伍里走出来,红瞳将他从头到脚的看了一遍,又盯着放着真人令的口袋,殊为惊讶:「信使还承接这种业务?」 槐序看她一眼,轻笑道:「信使承接的业务可不少,古时候我们这些冤大头行走在外面,都被尊称为道宗弟子,舍命上阵斩妖除魔,驱邪镇灾,连报酬都不收。 「如今倒好,还能有个钱拿。」 白秋秋被少年轻盈又散漫的笑容晃了一下,愣了好一会,然後说:「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笑的人。」 「怎麽会呢?」 槐序仍在假笑:「人都会笑,没笑,只不过是没遇见可以笑出来的事情。」 安乐在旁边扯扯他的袖子。 淡金色眼眸水汪汪的望着他,食指指着自己,但她也不是真的生气或者伤心,单纯就是想插话,吸引某人的注意力。 可槐序却忽然一抬头,望向天空。 幽蓝色一闪而逝。 「我有些急事,先告辞了。」槐序向着白秋秋一拱手,不给这位云楼警署的白长官更多了解他的机会,他转身就走向灰街北方,瘦削的黑色背影很快就没入人流。 安乐被他牵着手直接拉走,其余几人也摸不着头脑的跟上。 「午饭不用等我。」 槐序凑到女孩耳边低声说:「云楼警署那边的布置快完成了,我观察过白秋秋和梁左,看他们的样子,之後只需要再等等就会收到邀请,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就行。」 「等会我们回到烬宗,解散以後你帮我拖住迟羽。」 「无论用什麽理由都行。」 「我有点急事,必须一个人去做,绝对不能被她跟着。」 「你耳朵怎麽有点红,不舒服吗?」 「没,没有!」安乐白净纤细的手指稍稍用力收紧,握着那只属於少年的手,怎麽也不舍得松开。 这是她第一次和槐序握手。 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他公然牵着手离开。 第一次被他凑在耳边,用这样轻柔的语气说着悄悄话。 她可以嗅到少年身上的气息,淡淡的,哀伤的薄荷味,早上那种阳光的五谷香气已被海风吹散,剩下的只有对方的气息,伴随着说话声,钻进耳朵,流进心里。 ————当赤鸣也没什麽不好。 被误会有姐姐,认错人,其实也无所谓。 只要能待在他身边就好。 「好,你记住了吗?」槐序又问:「还有没有需要问的事情?」 安乐扭过头,凑在他的耳边,低声问:「为什麽迟羽前辈要偷偷跟着你?前辈应该不是那种人吧?我觉得前辈一直都很严肃,不容易亲近,是很可靠的人啊?」 槐序沉默了一阵,冷冷的说:「我不知道,总之你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 「拖住迟羽,别让她跟着我。」 「无论用什麽理由都行。」 安乐朝迟羽看了一眼,她正仰着头眺望阴沉沉的天空,肌肤是偏冷的白色,如同她的人一样,明明是火红的发色,火红的眼眸,却没有半分热情,有的只是冷淡和疏离。 像是察觉她的自光,迟羽低头同她对视一眼,眼神宁静的近乎一潭死水。 以迟羽的听力,这样近的距离,只是小声说话,根本瞒不住她。 她把二人的对话听的很清楚。 一句未漏。 两个女孩彼此对视着,一个面带尴尬的笑容,一个忧郁又冷冽。 槐序站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