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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既能受力，又不会将瓶子轻易砸碎。

外面的蒋宗明被吓得浑身一颤，起身后面无表情：“你在干什么？砸锁？”

他竟然能为了席梦缘做到这样的地步？不惜在家里砸锁？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重击。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接着是一道闷哼。

“阿拙……”

蒋宗明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许涵，我是有多蠢，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耍这种把戏，以为我都会信？”

他知道许涵贫血，所以刚刚才那么着急地打开门，结果迎来的是恋人又一次决裂般的背叛。

门里的许涵手心被厚玻璃扎穿，汩汩血液顺着指尖往下流，他深呼吸一口气，用力皱眉，忍住疼痛。

“蒋宗明，你放我出去，我手流血了。”

蒋宗明起身走近，冷冷笑出来：“你到底要演几次才算够？”

许涵咬牙：“我没演，你开门看一眼就知道了。”

外面沉默。

许涵叹了口气，靠在门上，疲惫至极，整个人头昏脑花。

他用额头抵住厚实的门板，不知道怎样才能让两人的心更近一些。

“阿拙，”他哽咽，手抬在半空，还在往下流血，“我没有骗你，我流血了，我头好晕，你开门，我们好好说。”

“许涵，”蒋宗明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挖去一块肉一样疼，语调都止不住微微颤抖，“你为了席梦缘能做到这种程度，我多说两句话你就不耐烦，是么？你到底还要骗我几次才算够？”

许涵感觉全身都没力气，听蒋宗明这样说话，更感觉心痛百倍，慢慢滑到地上，用最后一丝力气拿过旁边散落的衬衫，裹住流血的掌心。

“蒋宗明……”他喃喃，闭上眼，长叹出一口气，“恨死你了。”

公寓安静下来。

蒋宗明在哭。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哭没用了，父亲只会冷冷地让他擦干眼泪继续去读书，如果被爷爷看见，还会说他没出息，不配当蒋家儿孙。

但眼泪本就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流。不是吗。

他就算哭，也是沉默的。

眼泪不是透明的，因为含盐所以浑浊，从眼睛流下来，滑过鼻梁，从鼻尖和唇瓣往下落。

很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电话响起，上面显示助理。

蒋宗明记起来晚上还有线上会议，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面无表情接起电话。

“嗯，你安排好，我马上来。”

他起身去找笔记本的线，却想起昨晚放在卧室里没拿出来。

“许涵。”蒋宗明站在门口，“我电脑线在不在里面。”

没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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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冷静点

蒋宗明拿了钥匙打算开门，伸进去却没扭动。

许涵刚刚砸锁，估计把什么零件砸歪了。

他皱眉：“许涵？”

门打不开可不行，许涵明天还要去上班，要是明早再不放他出来，就是真的要给自己巴掌吃了。

里面没人应答。

“别生气了，”蒋宗明别扭地劝，弯腰低头研究那钥匙，“锁砸坏了，我打不开。”

没人理他。

他有点委屈：“许涵，你认不认识开锁的？我打个电话。”

依旧一片安静。

蒋宗明皱眉，感觉不对劲。

就算许涵生气，也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会一言不发的性格。

“许涵？”他拍门，用力拧锁，“小涵哥？”

打不开。

想起来刚刚许涵说的话，他说自己流血了，头很晕。

他没信，以为他在骗人。

蒋宗明额头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许涵！小涵哥！”他用力拍门，“你别吓我？你能不能应一声，我马上找人开锁！”

蒋宗明呼吸急促，脸色煞白，他环顾一圈，拿过放在柜子上的棒球杆。

“砰——！”

猛地砸在门锁上。

“砰——！”

反作用力震得蒋宗明虎口发麻发疼。

不知道用尽全力砸了多少下，门锁终于被砸烂。

蒋宗明推门而入，才发现许涵已经坐在地上昏过去了，手掌被浅色衬衣裹住，血迹蜿蜒在木地板上。

“小涵哥……”最后一个字都没声儿了，低头才发现自己手在发抖，心脏狂跳着往下坠。

他把人抱起来就快步往外走。

*

“怎么回事？”戚别俞神色冷漠，“我哥怎样？”

“失血过多，”蒋宗明面色很差，衣服上还有几片干涸的深色血迹，“医生在里面。”

这件事都没敢告诉许涵爸妈，怕老人着急，电话只能打给戚别俞。

“你们两个又吵架了？”徐若缇皱眉，头发乱糟糟的有点炸毛，估计是还没睡醒就赶来医院了，“闹这么凶？”

怎么大半夜还进上医院了。

蒋宗明嘴唇干涸，轻轻张开，沉默半晌后：“……是我的错。”

戚别俞毫不犹豫地一拳砸在他脸上，眉骨轻轻抽了下，神色冷得发狠。

蒋宗明闷哼一声，被打得侧过头去。

“阿俞。”徐若缇一把拉住他还想揍第二拳的手。

“蒋宗明，是你要喜欢许涵，你死缠烂打求他跟你在一起，”戚别俞指关节微微发红，轻轻甩了甩手，冷冷地开口，“是你求他留下，是你求他喜欢你。所以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他打你是该你的，骂你是该你的，他对不起你也是该你的。”

徐若缇把他推到一边，“冷静点。戚会长。”

戚别俞被拦住，冷冷看着眼前的人：“蒋宗明，我排除万难成全我哥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半夜接到电话说他在医院躺着的。”

他薄唇间吐出锋利的语句，语气凉得像从未见过天日的冰：“受不了就滚。想为了许涵受委屈的人太多了。”

说完，他牵着徐若缇的手，拧开病房门进去。

蒋宗明站在门口，脑袋里不停回想刚刚的场景，满地血，被浸透的衬衣，许涵苍白的唇和冰凉的手，躺在病床上输液的样子。

他指尖颤抖，缓缓握紧。

蒋宗明，你混蛋。

*

“我没事。”许涵脸色苍白，摆手，“我就是跟他吵架被气昏了，拿玻璃瓶砸门，结果不小心给手扎着，贫血还在气头上，就晕了。”

徐若缇坐在床头给他搅葡萄糖水：“刚戚别俞气得不行了，以为你俩打架打进医院的。”

“没打架，”许涵笑了，“打架也不可能就我被扎手啊。”

戚别俞抱着手靠在窗户边扫了他一眼，身形修长：“你还挺自豪？”

“终于让你抓到个机会啰嗦我了，”许涵挑眉，“你跟徐若缇当年谈恋爱的时候就有数了？我说你没，我是不是都好好给你俩擦完屁股然后学雷锋做好事不留名，安静离开不带走一丝云彩？”

戚别俞冷笑一声，懒得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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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认错

许涵左手包扎，用右手接过水喝了一口，状似无意：“蒋宗明呢。”

他看向靠窗站着的表弟。

戚别俞没回答，朝门口看了一眼。

“把他叫进来。”许涵说。

“那我带徐若缇先走，他还没睡醒。”戚别俞直起身，“有事打电话。”

许涵拿着玻璃杯，笑了笑：“走吧。”

门被打开，又再次关上。

脚步声渐近，身体被阴影笼罩。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他声音有些沙哑。

许涵垂着眼皮，又喝了口水，平淡回答：“没有。”

“对不起。”蒋宗明贫瘠地说，“小涵哥，你不要恨我。我认错。”

许涵单抬起一边眼，有点好奇：“你打算怎么认错。”

蒋宗明手放在大腿上，稳稳跪下，双膝触地。

给许涵吓得坐直了。

“你以后就算骗我我也给你开门，你说什么我都会做。”蒋宗明头微微低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利落的下颌线，“我错了，小涵哥，你只要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在陪他就好了，什么都想要的话，就什么也得不到。

许涵静静地看着他。

看来自己这次流血是真的把人吓惨了。

“蒋宗明，我的话你听吗？”

“我听。”他下巴止不住微微颤抖，耳垂手指皆是冰凉，“小涵哥，我听你的话。”

他读了那么多书，唯爱恨难写。

许涵本来想好好吓他一顿，让这浑小子长长教训，结果真到了这时候，却不忍心再说他。

“怎么不跪外面去？”许涵轻轻挑眉，“怕丢脸？”

“嗯。”蒋宗明答，“怕你觉得我跪在外面丢人。你要是愿意，我去跪。”

“打算跪多久。”许涵唇角开始浮现笑意，语气还是淡淡的。

“跪到你消气。”

蠢狗。

许涵把玻璃杯放到一边的床头柜上；“我一辈子不消气怎么办。”

“跪到我死。”

许涵微微弯腰，身体前倾，没受伤那只手带着温热，托住他狗脑袋：“舍不得。阿拙，我不想让你受这种委屈。”

蒋宗明愣了一下。

“抬头。”

他下意识听话。

许涵侧头，轻轻吻上去。

他微微张嘴，舌尖轻柔地试探，嘴唇相贴，动作很温和，带着缠绵的色气。

蒋宗明被亲懵了，嘴唇有点红，他以为自己起码也得先挨两巴掌再说。

“哥哥。”他声音有点哑，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

许涵亲了亲他微凉的鼻尖：“是我错了，我对你不好，我对你太差了，是不是。让你觉得我这样对待席梦缘就是喜欢。”

蒋宗明有点僵硬，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腿，下手太重，痛得脸皱起来，张嘴嘶哈了一声。

许涵伸手搂住他，下巴放在他肩上：“不管怎样，让阿拙难过就是我的错。我们不吵了，也不要分开，带我回家吧。嗯？”

蒋宗明眸子开始震颤：“……许涵？”

“嗯？”

他抱紧怀里的人，喃喃：“我他妈是被戚别俞抽死走马灯产生幻觉了吧。”

“蒋宗明，你是不是有病？”

他被骂回神来，这才相信眼前人真的是许涵。

“我。”蒋宗明憋得脸红，“你怎么。”

“我怎么了？”

“你以后能。”蒋宗明耳根子也红，一点一点把话憋出来，“都像刚刚一样。跟我说话吗。”

“能啊。”许涵笑了，故意逗他，“你不是怕走马灯吗。”

蒋宗明抱紧他，手贴在修长的腰间。

摇摇狗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