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弟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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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珏 · 更新时间未知
闵晏:?
谢安把铜镜翻转过来,镜面朝上,托在掌心。
“既然是师兄的朋友,便不是外人。”谢安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像在处理一桩宗门事务,公事公办,不偏不倚。“阁下寄身镜中多有不便,若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
闵晏:!
“小主人!您简直是菩萨心肠,竟让小的心里又生出一些别样的情愫来……”
谢安:……
他沉默且快速地把魔镜丢给了谢今朝,轻咳一声,“既然他是前任魔尊,对魔族可有什么了解。”
谢今朝单手接过,放在床头,“没,他纯喜欢当官。”
“嗯……”谢安沉吟片刻,又沉吟片刻,“此物师兄莫要在他人面前展示,恐生事端。”
“当然,我又不蠢。”
谢今朝把外衫随手一脱,伸手戳戳仙尊挺得笔直的背,“那小师弟可要帮师兄好好保守这个秘密了?你也不想师兄被一群老头追着屁股后面咬吧?”
“师兄。”
“嗯?”
“你方才说,那把剑不是本命剑。”谢安回头看他,“那是什么剑?”
“呃……”谢今朝一噎,随即翻了个身打算把自己裹回里面再说,谁料他刚一翻身,就觉得脚踝被人轻轻抓了一下。
谢今朝根本没使力,直接被一下抓趴下了。
他蹬了一脚蹬鼻子上脸的小师弟,把头埋进被褥里,“就是小黑,师兄其实还没有本命法器,以前是唬人的。”
小黑是他往日带在身边的一柄剑,是他们师尊从某个秘境带出来的神兵,通体都是焦黑色,但其中有银纹流淌。
谢今朝以前很喜欢这把剑……虽然起了个很草率的名字。
谢安呼吸一顿,眉头深深蹙起。
“嗯,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我也不想用师尊他给的玩意。”谢今朝一拍床褥,慷慨激昂道,“我以后会找到更好的。”
“师兄觉得,魔尊的后会有期会是什么时候?”谢安若无其事地松了手,绕过他将谢今朝的外衫拿了过来,折好放在一边。
“嗯,我掐指一算,仙门大比结束后一年,魔尊巩固完境界就会来突袭玉辉宗,先切断与外界的联络通道,然后遣数万魔众来……啧,屠门。”谢今朝打了个哈欠,“不过你放心,师兄在你身边呢,我掐指再算了算,估计他会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发誓以后再也不会踏足仙门半步。”
“师兄算得真详细。”谢安不咸不淡地夸了一句,“所以,师兄回来,是为了救玉辉宗?”
那倒真不是。
谢今朝扁了下嘴,“顺带吧。”
谢安愣了一下,还没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烛火就被谢今朝一挥手熄了。
“睡觉,谢安安,今天的事先别急,等你师兄明日跟你的新老朋友们打一架,让他们老老实实听你的再说。”
谢今朝拽了谢安一把,没拽动。
不好,小孩要闹脾气了吗?
“师兄不生气吗?”
“生什么气?”
“魔尊,他口出妄言,师兄就一点不在意?”
“在意什么,他不过过过嘴瘾,跳梁小丑罢了。”谢今朝挑眉,摸了摸下巴。
他小师弟不是修无情道的吗?居然会被几句垃圾话影响吗。
怪不得修不下去了。
谢安没有追问。
他沉默了片刻,翻身躺下,背对着谢今朝,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动作不快不慢,像往常一样安静。
但谢今朝是谁,他一把……算了,反正他又当爹又当妈又当哥哥又当师兄的把人拉扯到那么大一只,谢安转个身子他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他盯着谢安的后脑勺看了几息,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胛骨:“谢安安。”
“嗯。”谢安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听不出情绪。
“你生气了?”
“没有。”
谢今朝不信。他撑着床铺坐起来,俯身去看谢安的脸。
月光从窗缝漏进来,只照到他小半张脸,另外大半都埋在暗处。他的眼睛闭着,睫毛随着呼吸起伏。
“那你转过来。”谢今朝说。
谢安没动。他在被子里蜷了蜷手指,指腹攥着被角,攥得指节泛白。
谢今朝的呼吸落在他后颈,带着湿漉漉的热气。他怕自己一转身,就会碰到师兄的鼻尖。
谢今朝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他没有再戳他,也没有再逼他转过来,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谢安露在外面的肩头,然后躺回去,面朝上,盯着天花板。
“安安。”
“嗯。”
“有些事、很多事,我以后会跟你说的。”
谢安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攥紧了。
“什么时候?”
“……再等等吧。”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大鹅已经不叫了,风也停了。月光在帐顶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把两个人的影子劈成两半。
谢安翻过身来,让月光落在他整张脸上,谢今朝看见他的眼眶是红的。
谢今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一半,伸手去捧谢安的脸:“哎呀?安安,别生师兄气了好不好?乖乖,师兄不是故意瞒你的,师兄以后不瞒你了好不好?这事主要是师兄也说不准是不是真的,别哭别哭,让师兄抱抱。”
第40章 比!
高阶弟子已比试完毕,留下一个场地,刚好让各个长老来展示神通,也是一场盛事。
对于小弟子来说,能观摩高手对决,对他们的修行也有益。
对于谢今朝来说,今日是冲榜的好机会。
省得他一个个去下战书。
作为肘赢全宗门长老的掌门之下第二人,玉辉宗上下对于派他出去挑衅……噢,不是,是挑战其他宗门来说,是不敢有意见的。
谢今朝今日颇为嚣张,挑了件明黄色的广袖长袍,料子是上好的冰蚕织丝,袖口用银线绣着流云纹,一动就翻出细碎的光,让日头一照如同从天上掉下来的太阳,亮得刺眼。
“怎么你,登基啊,要不要我给你个通天冠?”丹青向来是不出手的,每天就这么无所事事地站在上方观战,结果就被暗杀了眼睛。
谢今朝没有用束发冠的习惯,但这衣服适合配冠,于是此人大早上在谢安的储物戒指里翻了半天,终于在一堆白玉银器的发冠里翻出个赤金嵌宝的。金冠沉甸甸的,冠面錾刻着缠枝莲纹,正中间嵌了一颗鸽血红宝石,在晨光里像一簇烧着的火。
看来他小师弟还是有些审美的。
谢今朝满意地据为己有。
他撑着头冲高位的小师弟抛了个媚眼,随后转向丹青,一摊手:“不好看吗?”
他今日确实好看。明黄色衬得他肤色极白,赤金冠压在高马尾上,额前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他站在一群灰白青蓝的长老中间,像一只误入鸽群的火烈鸟。
“行,祝你金榜题名哈。”丹青摇头祝福。
擂台四周已经围满了人。各宗门的弟子伸长脖子往台上张望,交头接耳地猜测谁会先上场。长老们的比试只抽第一签,后面谁想上谁就上去,点名挑战,输了换人,赢了继续。
车轮战,简单粗暴。
谢今朝随手一抽,抽出来个大大的一。
不愧是他,这下可以每一个宗派都摸摸底了。
谢今朝飞身上台,明黄色的衣袍在日光里炸开一片灼目的光。
“谁来?”谢今朝目光扫了一圈,就看到一个穿着靛蓝色劲装的男子抬头抬头看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只同样写了“一”的签。
那人跃上擂台。
“赤霞宗,李奉常。”中年男人拱了拱手,语气客气,但眼底带着审视,“早闻玉辉宗谢长老之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赤霞宗怎么穿的蓝衣裳,真不配套。
谢今朝弯起眼睛,配合地笑道:“好说好说。”
李奉常没有再废话。他手腕一翻,一柄青铜长剑从袖中滑出,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日光下泛着幽青色的光。
灵力从他脚下涌出,擂台的石板发出细微的震颤。化神巅峰,差一步虚空境。
谢今朝只扫了一眼就有了判断。他伸手探进袖中,慢悠悠地摸出一把纸扇子,展开,轻轻扇着。
“请?”谢今朝十分有礼貌。
李奉常也不客气,他徒弟被谢今朝徒弟教训了一顿,现在自然是想拿师父开刀,狠狠出一口恶气。
青铜长剑出鞘,剑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像一条被火点燃的引线,从剑格一路烧到剑尖。化神巅峰的灵力从剑尖喷薄而出,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全力。
剑光如匹练,带着破空的尖啸,直刺谢今朝面门。
这一剑又快又狠,台下几个修为低的弟子被剑气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谢今朝轻轻巧巧地往侧边一掠,折扇在谢今朝指尖转了一圈,扇骨抵住青铜剑脊。
李奉常的剑势如同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剑身上的符文明灭不定,像被风吹弱的烛火。
谢今朝没有趁势反击,只是隔着那柄扇子看着对方,桃花眼微微弯起,唇角挂着一丝懒洋洋的笑。
李奉常咬了咬牙,抽剑回身,不过片刻,那把剑上就燃上了烈火,温度之高,几乎将面前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一头巨大的火蛇从他的剑上凝实而出,朝着谢今朝撕咬了过来。
谢今朝脚步不停,不过片刻就转到了擂台另一边。
这人是单系火灵根,从灵根和修为上看,都是压谢今朝一头的。
要是硬打,不免会弄得狼狈。
那就很碍观感了。
火蛇的獠牙贴着谢今朝的衣角擦过去,咬碎一片明黄色的衣料,碎布在空中旋了两圈,被剑气绞成齑粉。
谢今朝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道焦黑的缺口,眉梢轻轻一挑。
李奉常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火蛇在半空折返,蛇信吞吐,灼热的灵力从擂台中央炸开,气浪裹着火星向四面八方涌去。
前排的弟子被热浪逼得往后仰,几个修为低的脸色发白,连忙运功抵御。
谢今朝脚下一转,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叶子,从火蛇的攻击间隙里飘了出去。
“谢长老只会躲吗?”李奉常的声音从火蛇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讥诮。
“不多躲会,怎么能欣赏李长老的全力呢。”谢今朝的声音从他背后客客气气传来。
…等等?背后!
李奉常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青铜剑横扫,火蛇在半空炸开,化作漫天火星,像一场逆流的流星雨。
谢今朝折扇一合,整个人从火星的缝隙里穿了过去,衣袂翻飞却不沾半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