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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扼腕，摇头叹了口气。

白辞果然还是有所保留，叫他用美好的品德征服之后，果断吐出了第二种办法。

成本极高，且几乎无法达到，需要魔族至宝来稳固神魂，妖界奇物来重塑经脉，以及北境之地寒山之上的千山雪莲为药引，以及各种天材地宝。

而魔族的至宝，早在几百年前就已失窃。

谢今朝在主屋里布了个阵，从储物戒指掏出盏散发着邪恶黑气的油灯。

这不巧了吗，魔族至宝不知道怎么回事出现在他储物戒指里了。

千山雪莲对于他来说也并非难事，天材地宝不过就是走几家老派宗门的事，唯独这妖界的玩意，有些难办。

“喔，你那小宝贝还真是药罐子投胎的不成？”魔镜看着谢今朝提笔列下的药方，整只镜子都绷紧了。

“闭嘴，你还是镜子投胎的呢。”谢今朝把纸一卷，塞进怀里，“我等会把这个给谢安安看看。”

“话说主人，你真打算给他看？你小师弟要是知道自己这身伤得用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能治，他能让你一个人去？”

谢今朝眉梢一动，“他还想让我自己去？他当然得陪我一块去。”

他一理衣袖，将头发一散，正襟危坐打算等谢安回来彻谈一番。

魔镜扭哒扭哒手柄跳到桌子上戳他，“诶诶，谢今朝！你不先管管魔尊？你都化神后期了，区区大乘期，不在话下！”

谢今朝：……

他眼珠动了动，睁开眼看他，眼角一抽。

他的老朋友好像有点太信任他了。

“你能感受到我那个徒弟，身上有魔气吗？”谢今朝转移话题。

“哪个？”魔镜晃晃大脑袋，“我没感受到，这个神器过于厉害，外面的感应不到我，我也感应不到外面的人。”

他沉思片刻，提议，“下次你教徒弟的时候，把我绑在腰侧，让我仔细瞧瞧。”

谢今朝点了下头，满意地摸摸魔镜的狗头，“行，你好好修炼，争取早日修回原型。”

“诶？”

“打回去，如果有你助力的话，我们去对付魔尊会方便些……退一万步来讲，难不成你不想让那个偷袭你的小子关在铜镜里给你当小宠物吗？”

闵晏倒抽一口凉气，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是心动的感觉。

“有理，小的这就抓紧时间修炼，不知道主人能不能给点小小的好处，好让小的争取早日成为主人的助力啊！”

谢今朝：……

居然还反过来问他要好处了。

谢今朝哭笑不得，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罐丹药塞进镜子里，挥挥手，“滚罢，我要等师弟了。”

*

仙门大比之后是要给徒弟们放个假的，毕竟月上杉已经出门玩……游历去了，他得一视同仁。

沈载年似乎是打算回家探亲，月下酌好奇民间大户人家是个什么样子，被人拐了回去。

怀阳要是单一人留下，就要与大鹅过上二人世界了，无奈之下他也跟了过去，说是就当顺带历练。

大鹅，成了孤家寡鹅。

谢今朝只能忍痛，把它送去了杨梅那里。

一身轻松的谢今朝坐在椅子上等他的大忙人师弟，从椅子一路等到床上，头搁在谢安的枕头上，侧卧着打了个哈欠。

最后，谢今朝翻了个身，安详闭眼。

*

——“清衍仙尊，别怪我。”

靠。

白辞的声音。

——“这是……你的心魔？清衍，你被他影响了，看着我，看着我。”

——“你会喜欢的，我发誓，你以后都没办法离开……”

谢今朝深吸一口气……呛到了。

他刚干咳着挣扎起身，就觉得被人揽进了怀里，轻轻拍着背。

“师兄，怎么了？”

谢今朝摆摆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谢今朝曲腿挡在两人中间，歪头看他。

谢安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但又不会叫人觉得太凌厉，看他的时候眼总是微微下垂，像是有一肚子未尽之言，可怜可爱的紧。

那群畜生非但不会怜香惜玉，还想这般欺辱他，简直就是无赖中的无赖，变态中的变态。

谢今朝狠狠唾弃了一下天道画卷里的男配角，伸手捏捏小师弟的脸颊，板起个脸，“师兄今日去大夫那儿给你开了药，猜猜大夫说什么了。”

谢安眨着眼看他，主动往师兄手里凑，估计是心虚。

“你有旧疾不跟我说？瞒着师兄做什么？”谢今朝轻轻拍拍他的脸，凑过去施加压迫感，“怎么不说话。”

“治不好。”谢安眯了下眼，轻轻呼出口气。

“怎么就治不好了？师兄有办法！”谢今朝捧他的脸，调整了下姿势，跪坐起来，撑起上半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师兄还能让你出事不成，都说了在外面被欺负了要告诉师兄。”

谢安仰望他，瞳孔略微放大。

谢今朝把怀里被自己压皱的纸甩了出来，摊在两人中间，指尖一个个点过去：“我们先去北境找千山雪莲，正好那里驻守的两个宗门底蕴都十分深厚，待我去与他们交流一番，便能得个七七八八了。”

“怎么交流？”谢安垂眸看着他的指尖，眉头皱起。

“这你别管。”谢今朝大手一挥，“走不走？把宗门交给杨梅和鹤重楼管理，我们两个偷偷去找宝藏怎么样？”

谢安喉结微微一颤，“我们两个去？”

“对啊，正好我徒弟们去玩了，我们也去，速战速决，况且你我二人都能踏碎虚空，去北境用不上多少时间，早去早回，怎么样？”

谢安垂眸看着那张被压皱的纸，指尖从“魔族至宝”四个字上轻轻划过。

“师兄。”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这些东西，不是一时半刻能找齐的，据说魔族至宝早已失窃，我们甚至没有办法……”

“Duang。”

纸上被放了个黑乎乎的，满身魔气的东西。

“这呢。”

谢安：……？

他紧紧闭了下眼，再睁开，抬头看看谢今朝，又低头看看纸上的灯盏。

“这是什么？”

“魔族至宝啊，还能是什么。”

第48章 千山雪

“这样遮得住吗？”谢安把谢今朝给他的厚围脖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

“遮得住，你稍微低一点，没人看得出来。”谢今朝拉着他的手腕，从毛茸茸的斗篷下面探出脑袋，“修行之人，最重要的，就是低调。”

北境之地，凌冽寒风直刺人骨缝，来往的商贾、行人，无一不武装到牙齿，一眼望去几乎见不着整张脸的。

谢安交代好宗门大小事务，毅然决然就跟着他越过空间，来到了这里。

——估计心里还是怕死的。

谢今朝莫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他家小孩就是闷了些，什么东西都咽在心里，还没有到生死看淡的地步。

北境的风雪吞掉了一半的声音。谢安的声音从围脖里闷闷地传出来，像是在试探：“师兄，你来过这里吗？”

“来过啊。”谢今朝原地停下辨了下方向，“以前采风的时候路过，没什么东西，门派也无聊，待了半天就走了。”

“那师兄对这里熟吗？”

“不熟。”谢今朝理直气壮，“但路在嘴边嘛，我们找人问问不就行了？”

谢安沉默了片刻。他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风雪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细碎的冰碴子打在脸上，他的睫毛上已经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师兄。”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冷吗？”

谢今朝：……

“谢安安，你师兄我，已经化神了。”谢今朝捏了下他的腕子，压低声音提醒，“怎么，看不起我？”

“没有！”谢安慌忙解释道，“水灵根对冰雪环境适应会更好些，我只是怕师兄不适应。”

谢今朝瞥他一眼，轻声嘀咕一句，放缓了脚步，“我们直接上山？还是先去跟本地宗门打个招呼？”

“听师兄的便好，北境的驻守宗门是天衍和玉坤，天衍宗大长老似乎很是欣赏师兄？”谢安偏头看他，语调轻松，“师兄刚走的时候，他还给宗门寄来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

谢今朝挤了下眼睛，只觉得一阵胃疼，“那我们还是先上山吧，千山雪莲据说是千年一遇，每次只长一株，白辞说这一株，正好就是这些日子长好，我们去山上守着。”

谢今朝伸手拉了一把谢安，“抓紧我。”

谢安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一步上前，扣紧谢今朝的腰，剧烈的寒风夹杂着雪花飞过，筑成薄薄的冰雪屏障。

屏障再次化开的时候，两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

“大人，这千山雪莲就生长在这座山上。”山下，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往白雪皑皑的高山之上一指，“您看，我们是现在去……？”

被称为大人的，是个白衣飘飘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一摆手，甩出一锭银子：“吾自己去便是，今日之事，你不要外传。”

男人接过银子，连连点头称是，毕恭毕敬地退走。

中年男人看向他离开的方向，指尖一动。

瞬间，无数道精妙至极的细丝贴上地面，如雪面游蛇一般扑向离开的男人。

细丝没入男人的后心，瞬间，他整个人就如被抽筋剥皮一般软倒在了地上，暗沉的血液被丝线吸饱，回到中年男人手中。

中年男人看也没看逐渐被冰雪掩盖的向导，抬脚，昂首阔步，一步十里地，走上了山。

*

“不好！”

谢今朝惊呼一声。

算错距离了！

这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深坑也掩在积雪之下，让人辨不分明。

他刚落地，脚下就是一空，身子前倾，好在谢安比他稳一些，一把捞住了他的腰身。

谢安往后撤了半步，蓬松的积雪在他脚底化为厚实的冰层。

“师兄小心。”谢安的声音从围脖里闷出来，带着一点极轻的笑意。谢今朝站稳了回头瞪他一眼，但谢安把脸埋得太深，只露出一双弯起来的眼睛，连瞪都找不到着力点。

他哼了一声，从谢安怀里挣出来，拍了拍斗篷上沾的雪，“到了。应该就是这附近。”

这里是一道延绵起伏的山脉，就叫千山。

也真真是鸟飞绝了，半只都看不见。

雪莲一般生长在最险的那座峰顶，那里四面都是悬崖，只有一条窄道能上去，还被冰雪封了大半。

谢今朝抬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