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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挑挑眉，指节蹭了蹭他的掌心。

两人调情调得动作自然，旁若无人，给莫瑄看得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长条狗。

“你们……二位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谢今朝收回手，撑着头看他，一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眯起个弧度，“对了，莫道友，此次前来，除了叙旧，我还有其他事想问。”

“何事？”

“你是不是有获取魔族消息的渠道？”谢今朝记得，莫瑄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记得在天道灌给他的未来画面里，好像是有他威胁他小师弟的场景。

说是魔尊突破了大乘期。

而当时，他还是通过魔镜这个老魔尊才知道的消息。

虽然虚空境是有天地感应，大概率能感应到大乘期渡劫的天地躁动。

——但他实在想不出来为什么司空庭会让他来找这货，炸一炸没损失。

况且，这季掌门还特意瞒下莫瑄在宗门的消息。

肯定有鬼。

莫瑄沉吟片刻，手指一下一下梳着小狗的皮毛。

都不说话了？

谢今朝心下了然，这人身上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藏在小狗后面！

“莫道友？怎么不回答？”谢今朝翘起二郎腿，嚣张得一甩发丝，“莫不是心中发虚……”

“嗯，老实说，这消息是我在季掌门这里听闻的，御灵宗与灵兽交好，灵兽对天地感应又很是敏锐，所以……”

作为一介散修，莫瑄深知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的道理。

很显然，这谢今朝，已经蜕变到可以挥退魔尊拳打妖王强压仙尊的地步。

他前些日子在山脚村落游荡，听着那说书先生口吐白沫，呃，唾沫横飞的讲着几个大宗掌门联手都没伤到谢今朝一根毫毛，反而是死伤惨重。

甚至当时，谢今朝还是刚从妖界浴血奋战而归，还徒手赶跑了魔尊！

诶，仙尊的戏份哪里去了。

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瑄听得津津有味……心惊胆战，热血上头，只盼着休整一下去玉辉宗找人单挑。

但要是仙尊也跟着来的话……那，他该实话实说的时候还是要实话实说的。

一个保不准他还能用极致的手法打完就跑。

两个那他要是得罪了一个，他就跑不掉了。

不是他不想捍卫自己凌霄榜第二的荣誉，那这俩人黏在一起并列第一，那在一些不了解排行的眼里他还是第二吗不是，没必要拼命。

季乘裕本来还靠在门口当门童，听闻此言老脸都拉下来了，他快步走了过来：“莫道友此言差矣。”

“噢，是你啊老……掌门。”谢今朝来了兴趣，抬头瞥过去，一张嘴话说到一半，就觉得大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谢今朝从善如流地改了敬称：“季掌门，你倒是知道的不少。”

季乘裕的脸色在日光下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介于被冒犯和不得不忍耐之间的微妙表情上。

他站在石桌旁，没有坐下，一只手搭在椅背上，手指在木质的表面轻轻叩了两下：“御灵宗以灵兽立宗，兽类的感知确实比修者敏锐得多，这不算什么秘密。”

“哦。”谢今朝淡淡应了声。

哦是什么意思？！季乘裕只觉得额角青筋暴起，这家伙实在让人讨厌。

“那你不来告诉我家仙尊，跑去跟个散修商量什么。”谢今朝撑在桌上看他，甚至没有起身的意思，“怎么，你难不成指望莫道友单枪匹马闯进魔族杀个七进七出把魔尊吊起来打然后出来非常礼貌地认领这是你们的消息是你们的功劳被天下赞誉摘得天下第一宗门的名头吗。”

季乘裕：……

句读之不知。

没有弟子在一旁耳语翻译，季乘裕消化了半天才勉强理解了谢今朝想说什么：“谢长老这是像说什么，难不成我御灵宗在你眼中便是如此自私自利的门派吗？”

“御灵宗还有小动物呢，别带上整个宗门，我在跟你说话。”谢今朝表现出来自修仙界灵宠保护协会般的爱心。

季乘裕的脸色变了几变，日光把他脸上的皱纹照得分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愤愤咽了回去。

莫瑄眼观鼻鼻观狗的低头撸着狗，手指顺着狗脊背的毛流一遍一遍往下捋，长条小狗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两下。

谢今朝耐心等了一会儿，看季乘裕不说话了，把目光移回莫瑄身上：“莫道友，你说的‘灵兽对天地感应敏锐’，具体是指什么，是感应魔气，还是感应灵力波动，还是感应别的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啊。”莫瑄蹙着眉仰头，“我又不精通驯兽之术。”

“噢，这样啊，那，专业的季掌门，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我好生好奇啊。”谢今朝也不为难这位爱狗的大男孩，他仰头看向看着岁数可以当莫瑄爸爸的季掌门，啧啧摇头，“当年我在御灵宗只拿走了基层的心法，这种东西，我还真没看过。”

“……灵兽对灵气的感知比修者要细，就像水里的鱼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一样，它们能感觉到灵气流动的方向和浓度，还有异常的气息。”季乘裕听到谢今朝提及以前，额角更是突突狂跳。

这人游历四方的时候打着融会贯通的旗号，给他们守藏书阁的长老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顿，还让对方愿赌服输交出御灵宗功法。

也幸好谢今朝要求并不高，普通心法也能打发走。

谢今朝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偏头看了谢安一眼，谢安把切好的灵果推到他手边。

谢今朝轻轻叹了口气。

谢安安毕竟还是掌门，还是什么仙尊，一举一动被老头惦记，都把人千里迢迢带过来了，他也确信这旮瘩有问题。

他得想个办法捅出来，让谢安安合情合理介入才是。

名利双收。前者给安安，后者显然仙尊是不屑于要的，那他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毕竟都是一家人。

他拈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那季掌门，我想看看，贵宗门对魔气反应最剧烈的小灵兽，可行否？”

第118章 猫嗷

“嗷喵。”

“……你敷衍我。”谢今朝看着地上摇尾巴的长得跟老虎似的喵喵叫的生物，得出结论。

“没。”季掌门也不愧是当掌门的，被谢今朝这么贴脸问候了一下也还沉得住气。

谢今朝就很沉不住气了。

他凝眉思索片刻，直言不讳：“我们打一架，赢了我要翻一翻御灵宗。”

谢安偏头看了他一眼。

何必还要费打架这个功夫。

季乘裕沉吟片刻，还是转移话题，开口解释：“此灵物虽说长相并不凶猛，攻击力也不甚强，但对于天地灵气的流向感应十分……”

“我刚刚朝哪个方位打出了灵气。”谢今朝蹲下身，揉弄小猫的下巴颏。

“嗷！”小猫虎打了个滚蹭了过来。

哎哟好萌。

谢今朝冷着个脸仰头，看向季乘裕：“这小猫、小灵宠虽然对灵气感应灵敏，但虚空境有意收敛的灵气都无法感知。”

谢今朝大摇其头，伸手拽拽谢安的衣袖下摆：“安安，季掌门对你满口胡言呢，实在是不尊重我们玉辉宗与御灵宗之间亲如手足的交好关系。”

谢安将他拉起身，水灵气化为水珠，附在谢今朝手上清洗，他垂着眸，声音不咸不淡：“它只能感应到虚空境以下的灵气，你带我们来，看的就是这个？”

季乘裕一噎，随后不着痕迹地瞪向谢今朝。

这小子也不知道耍得什么花招，这灵虎确实是他御灵宗对灵气感应最为灵敏的妖物，居然没有感受到他的灵气？

在座几人，清衍仙尊不提，这莫瑄虽说是虚空境，但和化神初期的谢今朝打了个半平手，现在打不打得过……很难说。

他现在要是提出异议，估计结果就是谢今朝把两人打一顿然后一边叹气一边说他们不相信他。

嘶——

谢今朝偏头看了谢安一眼，谢安站在他身后半步，目光落在那只灵猫身上。

他指尖微动，似乎是在感应什么，最后只是轻轻抬起指尖，冰凉的温度搭在他腕间。

谢今朝弯起唇角乐了一下：“季掌门，宗门相处要诚实，最近魔尊藏着不动，我怕他要憋大招，恰好，妖兽一类最容易被魔气感染，御灵宗作为全修仙界最大的驯兽门派，万一不小心被钻了空子，那很难办啊。

“我们仙尊也是为了维护修仙界安全不是。”谢今朝抬起食指，振振有词道。

“这就不用谢长老烦心了。”季乘裕嘴角动了动，有些不耐烦，“御灵宗对妖兽驯化都是严格把关，不存在被魔族入侵的迹象。莫道友今天也恰巧来了这里，说要常住，想必御灵宗的安全有人把关。”

“那就更不行了。”谢今朝瞥了莫瑄一眼，“莫道友这不是被魔族所伤，才要来修养的？他又打不过。”

“我打得过。”莫瑄忍不住插了句嘴，“倒是谢道友来此咄咄逼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的目的，嗯，很简单，我想知道魔族的事，你们知道多少，告诉我多少。”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季乘裕摇头叹了口气，忽而松了口，“谢长老要是还有不放心的，尽管去搜便是，只是这说出去……”

“又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你说出去也没人听。”谢今朝丝毫不在乎这种事情，“还是说你盼着我用更简单明了的好办法阻止你出去乱说。”

他挑眉，语气玩味：“虽说我已多年未曾主动动过手，但季掌门想要重温往日美好光景，我是万万没有不配合的道理。”

季乘裕：“……”

这是威胁吧！

“季掌门不必紧张，”谢安突然开口，打断越发剑拔弩张的气氛，“我师兄的意思是，魔族的事，御灵宗若知道什么，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季乘裕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今朝。

“我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季乘裕语气平平，“莫道友被魔尊找麻烦是事实，御灵宗能感应魔气也是事实，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谢今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他看了季乘裕一会儿，“行，那就先这样。”他说，“那只鹅先寄养在你们后院，等我们走了再还。

“莫道友，有时间来此叙一叙旧，我也欢迎。”谢今朝退了一步，“今日天色已晚，我就先和仙尊回去休息了。不过要我说，御灵宗也该扩建了，哪有接待一宗客人就给一个房间的道理。”

*

仙尊布下的隔音阵法，谢今朝用着放心。

他溜溜达达在屋子里转了半圈，随后一个旋转给自己甩到了床上：“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