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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今朝立刻支棱起耳朵：“几次？”

“三次。

“第一次是魔尊突破大乘期，通过神识找上的他。”

“啊，他们那么久之前就有接触？”

“是，魔尊告诉他目前天道的颓势，邀请他联合起来——对付玉辉宗。”

“是对付你吧。”谢今朝捏了捏枕在身下的被褥，“是说可以用你来……那件事吧？大乘期天地感应灵敏，魔尊对你又常怀芥蒂，这个死东西。”

“瞒不过师兄。”谢安叹了口气，“不过当时魔尊透露的信息进行了一些改装，莫道友也并不能完全信任他，本打算在仙门大比之时来试探我。”

谢安拆开纱布的动作很轻，但谢今朝还是在他指尖触到伤口边缘时轻轻“嘶”了一声。

“疼？”谢安的手立刻停住了。

“不疼不疼，你继续。”谢今朝偏着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语气带着一点含混的鼻音，“你接着说，后面两次呢？”

谢安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确实没有皱眉，才继续手上的动作：“第二次，是你将祸水东引给他的时候，魔尊抓住了他，但他估计也知道那不是莫瑄做的，只是来递个话。”

“什么话？”谢安动作十分轻柔，弄得谢今朝眼皮都开始往下耷拉。

谢安停顿片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师兄都那么问了：“是、关于我的……无情道的事情，莫道友说他当时确实对我有、兴趣，不过他说没有横刀夺爱的打算，叫师兄放心。”

谢今朝本来快合上的眼皮又掀开了一条缝，声音含含糊糊的：“算他识相。”

谢安没接话，指尖沾了新的药泥，沿着伤口边缘慢慢抹开，药泥微凉，和谢今朝微热的皮肤一碰，激得他轻轻缩了一下肩，又被谢安不轻不重地按住了。

“别动。”

“没动……”谢今朝嘀咕了一句，眯了眯眼，“第三次呢？第三次他又找莫瑄干什么了。”

谢安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药泥抹匀，又用干净的纱布覆上去，指尖在纱布边缘压了压，确认贴稳了，才收回手：“第三次，是莫瑄主动找的他。”

“哈？”

“也就是莫道友偷走小狗蛇的那次。”谢安要去够师兄的衣裳，被谢今朝截住了手，他停顿片刻，若无其事地接到，“因为他常年第二，可能是心有不甘，而魔尊又告诉他，他有能够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莫瑄一时被吸引，便去了魔域。”

“一般情况下，这个快速提升修为的方法，不是害人，就是害己吧。”谢今朝拉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趴着轻哼。

“是。”谢安垂眸看着自家师兄，手指缩了缩，扣紧了一些，“魔尊给他的，是幽影生产的药人……或者说，炉鼎。”

“听起来莫道友是拒绝了。”

“他是这么说的。”

“那行，暂且信他。”谢今朝了然，“那御灵宗呢，这个宗派充当了个什么身份？”

“……”谢安抿了下唇，叹息着开口，“售卖，以魔化的妖兽为幌子，向修仙界售卖……”

谢今朝眼皮一跳，猛得仰头，险些撞上了谢安的脸：“那那些信纸账单上的某某某，全部都同流合污了？！”

这得抓多少？

修仙界大换牌？好吧，看来他又得满世界跑一趟了。

哼哼哼。

“……这些信纸混在一起，有些修者买的，单纯就是魔化的妖物，我与周前辈摘了一天，筛选出几个可疑的修者，他已经去暗中调查了。”

谢安抬起手掌，按在谢今朝头顶：“行兽派与御灵宗、幽影是链条式的合作关系，刘掌门大概知道的并不多，他只负责提供魔化妖兽，不过能成功培养，估计其中也有魔族帮忙。

“目前我们正在想办法撬出所有参与交易的修者。”

“我猜岳丘山肯定知情。”谢今朝蹭了蹭小师弟的手掌，“干得不错，安安果然厉害。”

“是前辈们……”

“别谦虚嘛，你前辈们也看好你呢。”谢今朝笑眯眯地拉住人的衣领，让人几乎压上来，“他们可不是对所有掌门啊仙尊啊都这么客客气气的，安安是例外。”

谢安手忙脚乱稳住身形，好让自己离师兄的伤口远一些，他有些无奈：“沾了师兄的光……”

“瞎说什么胡话，他们又不喊我尊名。”

第148章 谢安安！很可怕

谢今朝，度过了人生中最无聊的几天。

也不知道谢安那小子怎么想的，偏生真觉得他身娇体弱，动一动就要散架，硬要他留在榻上等他回来。

那谢今朝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乖乖听他小师弟的话？

他当即表示——他要瘫在椅子上等谢安回来！

以表权威。

虽说安安的反应有些怪，不过应该是被他震慑住了。

魔镜被谢安扔了回来，在继续给怀阳当神奇老爷爷之前，谢今朝打算跟他叙个旧。

——“你怎么还是虚空初期你废不废物啊。”

谢今朝戳了戳已经缩回镜子里的闵晏，大失所望。

“你不能这么说，老夫全身心都花在教你那小徒弟身上了不是？这说明我多上心啊！”

闵晏梗着镜子总结：“那咋了！”

“反应那么大。”谢今朝哼笑一声，翘起二郎腿，一双眼弯起狡黠的弧度，“别等会被怀阳追上了，他要结丹了。”

“啧，早得很，结丹只是入门。”闵晏哼哼唧唧道，“要追上我，那小子早八百年呢。”

“你以前不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谢今朝指挥魔镜给他剥水果，“哎呀，‘后生，你想追上老夫还早五百年呢’。”

“这不、差不多嘛其实，老、小的这是预言。”魔镜挠挠镜面，笨拙地用灵力剥去果皮，还不忘嘴碎告状，“主人，小主人好可怕嘞！”

“哪个小……咳，安安？”谢今朝歪头思索片刻，果断，锁定真凶，“你又吓他。”

魔镜：……

该说什么呢，爱情使人盲目还是……算了谢今朝好像对自己的小师弟一直认知有所偏差。

*

谢安忙完山上那一摊事回到客栈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谢今朝正瘫在椅子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姿势非常不仙门大长老，他已经把草木皆兵的闵晏丢给怀阳了，还不忘叮嘱他们几句，放人去空地上准备突破。

有魔镜在，虽说怀阳这丹结得怪异，但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大不了等会他去把被劈成海胆的两人捡回来。

不过神器应该不那么容易被劈坏。

眼见谢安进门，谢今朝立刻含含糊糊地招呼：“回来啦。”

谢安站在门口，目光在师兄身上停了一瞬——没有林间草木的气息，也无冻土的寒意。

他有些意外，今日师兄竟真乖乖听话，没到处乱跑。

“嗯。”他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今晚周前辈会连夜审。”

“又审什么？”

“季乘裕。”

谢今朝顿时来了精神：“噢，不负隅顽抗了？”

“是莫道友劝的。”谢安抿了一口茶，“雁鸣前辈让他的契约兽把何二爷叼回来之后，莫道友跟他谈了一下午，具体说了什么我不在场，但季乘裕傍晚松了口，说愿意供出御灵宗内部参与此事的所有人，但前提是……饶他一命。”

“噢，你们答应了？”谢今朝托腮看他。

“嗯。”

“那好吧，反正我没答应，等你们问完话把他的方向告诉我。”谢今朝眯起眼睛，语气平静。

“好，雁鸣在他身上落了只金粉虫，师兄寻着金蝶去就好，季乘裕绝对不无辜，不过御灵宗内参与的其他弟子，还是交由我来处理。”

谢今朝仔细打量着自家小师弟，也不开口继续找话，反而把谢安看得有些别扭起来：“师兄……？为何这般、看着我？”

“也不可怕啊。”谢今朝嘀咕一句。

他小师弟不仅聪明伶俐还心地善良，也不知道闵晏是用哪只眼睛看的。

“什么？”谢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脸上没有粘上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才蹙起眉，满脸不解。

谢今朝被谢安那副茫然又认真的表情逗得心情大好，终于舍得从椅子上挪起来，拍拍谢安的大腿，一屁股坐下来：“闵晏那老小子说你坏话。”

谢安自然地环住自己师兄的腰身，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体温透过布料一点一点渗过来。

“唔。”谢今朝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陷了陷，顺势把下巴搁在他肩上，“你吓唬他了？”

“我只是让他老实一点，这里不是玉辉宗，不可控的人太多了。”

“那是，不过也别把他吓成那样。”谢今朝往谢安怀里又挤了挤，“他都跟我告状了。”

“告状？”谢安低下头，目光落在谢今朝头顶的发旋上，“他说我什么了？”

“说你好可怕。”谢今朝捏着嗓子学了一遍闵晏的语气，学得三分像七分不像，自己先笑出了声，“你说他一个前任魔尊，被人说两句就缩回镜子里喊可怕，传出去像话吗？”

谢安没有接话，只是低了低头，把下巴搁在谢今朝发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从谢今朝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明显的笑意：“那师兄觉得，我可怕吗？”

“你？”

谢今朝被问得一懵，随即秉持着尊重伴侣的好习俗，认真动了下脑子：“大概比大鹅吓人一点吧。”

谢安：……

所以这是吓人还是不吓人。

谢安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认真评估自己和大鹅之间的差距。

“……大鹅会追着人叨。”他最终陈述道。

“你也会啊。”谢今朝接得飞快。

谢安噎了一下，不可思议：“我不会。”

“你会的。”谢今朝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带着颤音，听起来笑得很开心，“你从小就追着叨我，大鹅都不敢。”

谢安低头看了他一眼，师兄整个人窝在他怀里，只露出半张侧脸，嘴角弯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那截被药泥覆过的伤口已经从纱布边缘露出一点愈合的痕迹，淡粉色的新肉泛着薄薄的润泽，像初春枝头刚冒出来的新芽。

他收回目光，没有反驳。

“怀阳那边怎么样？”他选择换了个话题，“近日他一直待在师兄身边。”

“突破去了，北境空地多，估计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沈载年和月下酌明日应该就到了，杉杉说她去接他们，等他们过来，你要记得……”

“嗯，我会好好教他们的。”

“你记得先给沈载年一个下马威。”

谢安：“……好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