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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8章 阿飞的秘密
吃手 · 更新时间未知
按游戏内金币与现实修罗币的兑换比例,十万金币大概可以兑换八千万修罗币。 克鲁鲁刚才虽然讨价还价,但飞鸟应该可以听出还价的力度不大,甚至趁机一口咬死十万金币也能成。 可飞鸟竟然依旧只要十万修罗币。 克鲁鲁愣了好一会儿。 十万修罗币。 折合游戏金币,也就......也就多少来着? 克鲁鲁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嗯,一百二十五枚。 她刚才已经不小心把“十万金币”的底线漏了出去,飞鸟明明听到了,却还是只要十万修罗币。 这已经不是贱卖了,简直是在做慈善。 “你......”克鲁鲁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差点直接从空间屏蔽里蹦出来:“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说的是十万金币!十万金币!折合八千万修罗币!” “听清楚了。”飞鸟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那你还只要十万修罗币?” “嗯。” 克鲁鲁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 这人刚才还一副宁死不从,逼急了就拼命的架势,好不容易松口开价了,却开了个白菜价。 不对劲。 绝对不对劲。 克鲁鲁的小脑瓜飞速转着,忽然想起主人之前的分析。 阿飞需要钱,而且是现实中需要钱,他的金币攒着不敢动,是因为有更重要的用途。 十万修罗币对普通人修罗星人来说,这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刚好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为什么是十万?”克鲁鲁忍不住问了出来:“你既然听到了十万金币,为什么不往上加?” 飞鸟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他不可能说真话。 ...... 飞鸟的真名叫飞,没有姓,只有一个“飞”字,是伯爵府管事随便起的。 阿飞也不过是因为叫起来方便被人加了个‘阿’。 是伯爵府的奴隶,生来就是贱籍。 父亲是伯爵府的矿奴,母亲是伯爵府的女奴,奴隶和奴隶生的孩子,天经地义也是奴隶,这是修罗星的规矩,写在法典里,刻在每一个贵族的骨头上。 阿飞很小的时候就明白了一件事,他这辈子,永远翻不了身。 他认了。 但十二岁那年,母亲又怀孕了。 那天晚上,父亲把他叫到矿奴窝棚的角落里,用粗糙得像锉刀一样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妈肚子里有了。” 阿飞当时不懂,只是点了点头。 父亲又说:“不能让孩子生在府里。” 阿飞还是不懂,生在府里有什么不对?他不就生在府里吗? 父亲看出了他的疑惑,那双被矿镐磨得没有指纹的手攥紧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像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妈怀着你的时候,爹也在矿上拼了命地想攒点钱,想做点什么,可那时候府里看管得紧,到处都是眼睛......爹没用,没把你送出去。” 父亲的眼眶红了,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只有阿飞能听见。 “所以你生下来就是贱籍,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爹认了,你妈也认了。 但现在肚子里的这个,不能再走你的老路。” 阿飞似懂非懂,但他记住了父亲的眼神。 后来他才明白,那是愧疚,是对他的愧疚,也是把翻不了身的遗憾孤注一掷地砸在了未出世的孩子身上。 奴隶是伯爵府的财产,奴隶的孩子也是。 如果母亲在府里生产,孩子一落地就会被打上贱籍烙印,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所以不能让孩子生在府里。 三个月后,阿飞和父亲趁着一次外出劳役的机会,把怀孕六个月的娘送进了一辆运矿的破车里,盖上油布,塞了几块发霉的面包,看着她被运了出去。 那是阿飞最后一次见到娘。 娘消失的事很快被管事发现了。 一个怀孕的女奴不见了,这对伯爵府来说不光是损失了一个奴隶,更是损失了一个未来的小奴隶,两份财产。 管事的震怒。 阿飞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管事的鞭子抽在父亲身上,一下接一下,抽了整整一个下午。 父亲一开始还咬着牙不吭声,后来叫了出来,再后来声音一点点变小,最后什么声音都没了。 阿飞被两个成年奴隶按在角落里,让他看着。 那是府里的规矩,犯了错的奴隶,不光要惩罚,还要让其他奴隶看着,以儆效尤。 父亲被打得血肉模糊,咽气之前,朝阿飞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阿飞甚至不确定父亲是不是真的看见了他。 但父亲嘴角动了一下。 像是在笑。 阿飞,没有哭。 不是不想哭,是他从懂事起就学会了不能哭。 在伯爵府,奴隶哭出声会被打,会被认为是不服管教。 所以他没哭。 管事的打完人,看了一眼角落里木头一样杵着的阿飞,大概是觉得再打死一个就亏太多了,或者觉得一个奴隶崽子掀不起什么风浪,没有连他一起打死。 阿飞活了下来。 娘也没有活下来。 这是阿飞后来才知道的。 娘被送走后,辗转了几处地方,最后在一个远离伯爵府势力范围的偏僻村子里落了脚。 可娘的身子本来就弱,逃亡路上又受了颠簸,生产的时候出了大事。 一对龙凤胎平安落地,但娘没撑住。 接生的老妇人说,娘临死前抱着两个孩子笑了,让给他们起了名字,阿树、阿花。 没有什么寓意,娘不识字,只觉得树能遮风挡雨,花能好看些。 然后娘就闭上了眼睛。 收养龙凤胎的是一户姓周的农户,两口子心善,自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还是把两个孩子抱了回去。 阿飞是在两年后才知道这一切的。 母亲是被父亲在矿奴里一个信得过的老兄弟驾车运走的,父亲死后,这个阿叔怕被牵连,什么都没说,甚至一直躲着阿飞。 直到两年后生病快死了,才偷偷叫过了阿飞,把娘和弟弟妹妹的消息说了出来。 老阿叔说得小心翼翼,阿飞听得安安静静。 “龙凤胎,都活着,被人收养了。” 就这一句话,阿飞那两年多来第一次掉了眼泪。 不是嚎啕大哭,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滴在矿镐的木柄上,啪嗒啪嗒的响。 从那天起,阿飞有了念想。 他知道弟弟妹妹在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