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遮天堡

「这、这……」 几乎所有人都惊恐万状地看着。 哪怕放诸整个联邦，对大多数人来说，大神通者本就都是天上的人物。 遥不可及，高不可攀。 更何况，眼前是一位久负盛名的大法师。 就这麽在他们眼前被人打成这般模样。 虽然看不清过程，但有结果就够了。 这一棒……感觉和打了路边的野狗没有什麽区别！ 堂堂大法师，就在这一棒之下，丧失了所有威严。 此时此刻，他们心里都不自禁地泛起一个念头：大神通者不过如此…… 但他们知道这是个错觉，一个巨大的错觉。 确实是不过如此，但是对那只猴子……或者，是对这个远东星史上最年轻最妖孽的天骄而言！此时此刻，谢灵心在他们眼里，就是远东星……不，甚至在整个联邦史上，只论年龄与战绩，也能跻身前列了！ 之所以不敢说是「最」，那是因为在大破灭和大复苏时期，确实存在着一些极尽人的想像力，也无法想像到的妖孽人物。 但那是传说，是久远的过去，几乎没有人能考证。 而眼前，却是他们亲见！ 都是修行者，大家都生在同一片大地之上，长在同一片天空之下。 ： 为什麽……凭什麽……？ 竟会有如此巨大的鸿沟？ 如铁泥鳅、杜伏蛟等人，自然是又惊又喜。 尤其是前者。 这是他谢氏的小叔公！ 大法师也不是一合之敌！世家又怎麽样？ 他们能做到吗？ 所有人都认为那猴子就是谢灵心的元灵所化。 元灵有这样的实力，别管是怎麽做到的，本体自然也有。 连花牡丹此时都惊疑不止。 看着东方空明的模样，他心中一阵狂跳。 他的震动丝毫不比别人小，甚至他才是最难以接受的一个。 越强大，才越清楚东方空明是什麽样的存在。 在远东星中，能让他忌惮、甚至隐隐畏惧的人，就只有这麽一个。 可这麽一个人，如今却在他眼里的一个小辈手下，落败如此乾脆、如此凄惨…… 「你、你做什麽？！」 正惊疑震骇之时，忽见谢灵心朝东方空明走去。： 等他回神之时，谢灵心已经站在东方空明身前。 两道寒芒闪烁，一青一紫。 缭绕周身，气机吞吐不定。 其他人都没有什麽感觉。 只有东方空明、花牡丹、雷令行这三人，像是被被惊吓的猫一样，浑身寒毛炸起。 甚至连心灵、元神都战战兢兢，阵阵寒意直往外冒。 仙人剑！ 这才是真正的仙人剑！ 本来萎靡的东方空明，猛地抬起头。 花牡丹和雷令行也几步跨来。 「小……你难道真要杀她？！」花牡丹硬着头皮道。 他很清楚自己没有立场阻止。 但他不不开口。 雷令行也是欲言又止。 在他们二人眼里，东方空明这次受了世家好处，为其驱使，固然可恶。 但她和谢灵心一样，都是不容损失的。 谢灵心在他们心里，是远东星的未来。 ： 可东方空明……是远东星的现在！ 九星之间并非相安无事，也是存在竞争和龌龊的。 多年明争暗斗，远东星本就已经是垫底。 东方空明是硕果仅存的几位大神通者，还是最强的那两个之一。若她就这麽折在这里，远东星就真是彻底没希望了。 退一万步说，不顾九星间的争斗，抵御传说浸染，也同样少不了她。 这是远东星的一大底蕴，她若没了，远东星很多人都遭难。 「花宗君，你急什麽？」 谢灵心看了他一眼笑道：「那麽多世家在远东星进进出出你都没急，现在倒急了？」 「我看你和她不正常啊，你们俩是什麽有关系啊？」 「噗！」 有人忍不住发出声音。 「你……！」 花牡丹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再次通红。 马德！早知道这小子嘴贱，可没想到下限时刻都在更新！ 可被这麽顶了一下，他倒不好再往下说了。： 只好看向雷令行。 雷令行也是面色古怪，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稍安勿躁，却也没有出来阻止。 谢灵心越过花牡丹，朝东方空明居高临下道：「你知道主谋？」 他说的，自然是在远东星搞出这一连串事的人，最重要的是落花流水中发生的事。 虽然没头没尾，但东方空明却明白了。 「我不知道……」 「嗡……！」 紫、青二剑轻轻颤鸣。 「你应该知道，紫青双剑的锋芒，就算你是大法师，也挡不住，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 「我也知道，『他们』在等我出剑，」 谢灵心笑道：「或许，你应该知道，你自己，也是他们抛下的饵，引我出剑的饵。」「但咱们不妨赌一赌，我斩了你之後，还能不能再出第二剑？」 「小、小谢！千万不要冲动！」 花牡丹忍不住又开口了。 这不全是为了东方空明，更是为了谢灵心。 剑在鞘中，永远是最大的威慑。 剑一旦出鞘，这威慑就消失了…… ： 「呵……」 东方空明惨笑一声。 她倒不是因为这一场惨败而无法接受。 她不是那种一路横推无敌手的天骄，修成今日之境，是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挫败，一次又一次的积累而成。 她这声惨笑，是笑自己，居然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也如俗人一般，忘乎所以，以致有此刻之败。更是笑自己，几千年苦修，竟然不及一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小孩…… 她以往对所谓的天骄不屑一顾，可如今看来，在这种真正的天骄面前，努力……何其可笑？ 「我不知後面有谁，又有多少……」 东方空明像是失去了所有精气神，整个人都瞬间衰老了许多。 齐天大圣那一棒对她已经留情，虽然霸道，却并没伤她根本。 这却是她自己的心灵受创。 此时此刻，仿佛万念俱灰。 也无所谓说与不说。 但对於能败自己的人，她心中自是怀有尊重的。 「来见我的……名叫黑云永业。」 「黑云永业？！」 花牡丹一惊：「黑云氏宗君，黑云霸业的胞弟？」： 之前雷令行以圆光术复现铁泥鳅、杜伏蛟等人记忆，但其中却抹去了许多细节。 其中便包括那人唯一从谢灵心剑下逃生的人，根本没在他们的记忆中出现。 所以花牡丹等人也不知道，此时听闻都是一惊。 他朝谢灵心道：「这个人，说是黑云霸业的胞弟，但黑云霸业对其十分宠爱纵容，早就有传说，那其实是黑云霸业的私生子，」 「他们年龄相差太大，黑云霸业父辈虽仍存活於世，但也是依靠世家庞大的底蕴，强行续命，生机微薄，根本不太可能还能生了。」 「黑云永业论修为……」 花牡丹斟酌了一下「也就是一般的法师境界，说实话，以他的年纪，能修成法师，本来应该是颇为难，」 「但这黑云永业的一身修为，却几乎都是用无数资源堆叠出来，全都是仗黑云霸业的偏爱，」 「我曾经在天下第一论道大会，看过他与人交手……啧。」 似乎有点一言难尽。 「他的修为虽然不足一提，却是黑云霸业的心头肉，不怕你笑话，论在他人眼里的份量，恐怕我也难比上他。」东方空明道：「就是他……我修行至今，已经数千年，虽然在他人眼里，已经高不可攀，」 「但其实我已经是强弩之末……迟迟无法突破更高一层，我自知资质根器都不是最上乘，全靠千年如一日的水磨功夫，」 「若想更上一层，也只有继续靠时间去磨，对我来说，更多的寿元就是唯一的出路。」 「我曾与黑云氏打过交道，他们也知道这点，」 「黑云永业许诺的，就是为我增寿千年！」 「这是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 花牡丹闻言，轻轻一叹。 她说的这些，何尝不是花氏老祖宗面临的问题？ 花琼枝比东方空明年纪更大一些。 不过花氏虽是世家中垫底，比一般人却到底还是家大业大，底蕴深不可测。 靠着花氏供应，短时间内，倒也不必担心寿元将尽。东海那片三不管地带，何尝不是东方空明也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为她网罗更多的资源，让她能够继续活下去？ 「除了这个，我对其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也不想理会，所以……我只知道这些。」 东方空明竟显出疲惫之色：「话已经说完了，你动手吧……」 花牡丹一惊，张了张嘴，却被雷令行轻轻拍了下，转头看去，只见雷令行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雌雄双剑在谢灵心周身缭绕吞吐精芒。 「若我不杀你……可你却要付出些代价，你可愿？」 花牡丹闻言一喜。 东方空明一怔，抬头道：「我为谋增寿之物，费尽心思，自然是贪生，哪有不愿活的道理？」 「你说吧，若是能活，我自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谢灵心不不说，这个人很纯粹。 修行就是她的一切。 ：哪怕求活，也一样是为了修行。 有了长足的寿元，她才有继续攀登高峰的资格。 「杀了黑云永业。」 花牡丹与雷令行都是一惊。 「可以。」 东方空明却是很乾脆，而且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我需要时间。」 「黑云永业，反手可杀，但他身边有高手，我未必是对手，要杀他，只能等待机会。」 「用不着。」 谢灵心却笑道：「现在就有机会。」 几人都是一怔。 什麽意思？旋即，又很快反应过来。 那只猴子哪去了？！ 因为东方空明这一败，让人震惊一时都忘了旁的。 那猴子一棒打下来之前，可是说过一句话。 「跟你打不过瘾」！ 那要跟谁打才过瘾？ ： 「你不会是……？！」 花牡丹双眼圆睁。 「你太冲动了！」 「世家出行，向来不会轻动，动辄排场惊人，这次黑云氏出动了一艘战争堡垒，这东西就算是大神通者也难以正面硬撼！」 花牡丹是真急了。虽然去了是一尊元灵化身，但元灵若伤，是很容易损伤根基的。 「东方空明，你现在去，或许还来及。」 谢灵心却没有理会：「若是让他跑了，你就真没机会了。」 东方空明深吸一口气，衣衫一拂，站了起来。 脚下再次有火光赤霞浮现，骤然化光而去。 雷令行目光闪动，念头急转，全力催动大议会中心的穹顶，搜索星空，搜寻猴子的踪影。 他对於黑云氏停靠在远东星外的战争堡垒，大概心里有数，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找到其所在。 说是战争堡垒，但看起来却分明是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城！ 悬浮在太空之中，仿佛一座虚空之中的魔宫。 恢宏壮阔，极为庞大。 「这是黑云氏的遮天堡！」 花牡丹道：「联邦对战争堡垒有严格的等级划分，能拥有战争堡垒的，已经不是富可以形容，简直相当於拥有自己的国土，」： 「所以，都以上古拥有封地的爵位为号，王、公、侯、伯，最上还有一个『帝』级，一共五等！」 「这遮天堡，就是『侯』级堡垒！」 「百里为侯！方圆一千公里以内，都算是侯级堡垒，这遮天号也算是黑云氏中很有名气的战争堡垒，若是停靠落地，有方圆六百公里，极为庞大！」 战争堡垒，最恐怖的不是其中武器的威力，当然，尽管那也是很可怕的。 但最恐怖的是那些武器的「数量」！ 若真是火力全开，一艘战争堡垒，能发挥出几十甚至上百尊大宗师、大法师一起全力出手的恐怖威力！ 而且是不知疲倦地持续性狂轰乱炸！ 试问谁人能不怕？ 这才是世家真正的强大底蕴！ 没有一艘战争堡垒，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世家。 「遮天？」谢灵心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东西，不由笑道：「倒是挺狂，不愧是世家。」 「小谢，你……」 花牡丹此时好紧，他知道是劝不住谢灵心了，便想问问那猴子究竟去了哪里。 雷令行虽然靠着大议会中心的穹顶找到了黑云氏的战争堡垒，却没有看到那只猴子。 话到嘴边，又换了说辞：「你可要小心，按侯级战争堡垒的武器标准，连大宗师、大法师都能打伤，这遮天堡更是强不像话，没那麽容易闯进去。」 谢灵心没有说话。 此时，他嘴里没那麽容易闯进去的战争堡垒，某个角落。 ： 一只缕微风吹过。 一只苍蝇穿过堡垒的缝隙，落到了坚硬的甲板上。 落地就变成了一个人。 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在堡垒中，有许多四处巡卫的甲士。 四周的各个角落，都隐隐透出一丝丝恐怖的气息，仿佛每时每刻，都在扫过每一个经过的人。 「嗯？什麽人？！」 一队甲士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竟然有人摸进了这里才被发现？那还了！ 待看清人之後，更是吓到了。 「二爷？！」 甲士连忙躬身低头。 「嘿嘿……嗯！」 「黑云永业」嘿嘿一笑，很快又端起脸，严肃道：「宗君呢？」 齐天大圣以猴子元灵之躯为媒介，自然也与谢灵心心意相通。 谢灵心听到的，他也一样能听到。： 对於自己此时所变化的人的身份，已经有所了解。 「宗君？」 甲士相视一眼，有点怪，不过慑於这位二爷以往的淫威，却不敢迟疑。 「二爷，宗君自然是坐镇黑云城中，并没有出来啊。」 「咳！」 「黑云永业」挠了挠脸皮，严肃道：「我自然知道！我说的是，宗君派来的人呢？」 甲士又面面相觑，一人小心道：「二爷，您说的是大先生？」 「黑云永业」眼珠子转了转：「大先生？嗯！不错！」 「大先生正在遮天殿中，汉域那边似乎有些变故，大先生说了，要借遮天殿中的法阵遮掩，演算天机。」 「哦？」 「黑云永业」眼珠子乱转。「快带本老爷过去！」 本老爷？ 甲士心中疑惑更甚。 只不过黑云永业平日的里「威风」实在太盛，一时间没有人敢质疑，更别说违逆。 「二爷，您这边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