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金池，观音，灵应

一阵怪笑声中，幽光落地，自下而上，竟显化出一尊人形来。 头戴一顶毗卢方帽，宝顶上缀猫睛石，光辉灿灿。 身穿一领锦绒褊衫，翡翠毛的金边晃亮。 一对僧鞋攒八宝，一根拄杖嵌云星。 满面皱痕沉沉，一双老眼昏昏。 口中齿疏摇扔欲落，腰驼背屈似老树佝偻。 竟是一个穿着珠光宝气、华丽无比的老僧。 老僧佝背抬头，颤巍巍，看着观音宝像。 「四大皆空，心如止水？岂知暗里欲望横流……」 「若无妖氛魔念，又岂须宝相镇心？」 「好造化，好造化……」 「倒便宜了老僧，还能此大机缘……嘎嘎嘎……」老僧张手低头，颤巍巍转着圈。 似乎在看着自己，因这一身宝气珠光而自。 「袈裟在身，华服锦袍，方显佛法高深。」 「嗯？」 老僧忽地皱眉。 ： 「袈裟何在？」 「若无袈裟，世人怎识我尘缘已斩，金海早枯……？」 老僧抬头看向虚空，目光浮现贪婪。 「那小子有何德行？竟能窃居如此袈裟宝衣……」 「我若之……嗯？」 「醒这般快……此间乃彼心境间，我又是他念头所化，若让他察觉，怕是难与他斗……」「罢了罢了，便暂避他一回，以待日後徐徐图之……」 老僧喃喃自语，陡然身形一转，化为金光，一如方才那杨柳，破空而去。 与此同时，一只金色大手，自云天之上探下，抓向观音禅院。 却是与那老僧一前一後，正好抓了个空。 东天门死域。 谢灵心睁开双眼，眼中真金色光明，宛如黄金铸就双瞳。 气息波动下，守护在旁的方芳、齐天武、李征都第一时间察觉。 「孩子！」 方芳瞬间出现在他身前数尺。 看到他睁眼，顿时无比欣喜。 但还没有弄清楚情况，她也不敢轻易靠近，只是试探性地轻声唤了唤。 ：齐、李二人也同时出现在旁。 但三人在看到谢灵心的双眼时，都不由一愣。 并非是因为其金色异相。 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修行之中出现什麽样的异相都不足为。 只是谢灵心那双眼中透出的那种……难以言说。 有那麽一瞬间，他们似乎看到了一幅景象。 仿佛有一尊站在高天之上，俯视人间的神灵。 既有难以触及的高渺庄严，又有因见人间红尘万丈，众生苦难而生的慈怜悲悯。 方芳和齐天武对这种感觉并不算陌生。 他们守护在旁，谢灵心身上第一次出现异常时，就曾感受过的威德、慈悲。 只是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清晰。 三人相视一眼。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惊异。 这孩子……到底修炼的什麽惊天动地的东西？ 这种无时无刻都能影响三位大宗师、大法师的力量，实在是有些难以想像。 「方……前辈？」 ： 谢灵心有些迟滞地开口。 眼中金光敛去。 大帝说经图中，观音所讲的经文不过寥寥数百言。 但他所悟却是观音成就大自在天身的来时路。 那是不知历经多少劫难、渡过苦海几许的路。 其浩瀚无边，令人难以想像。 其中威德、慈悲，也令人难以承受。他能醒来这麽快，没有沉沦在其中，说起来还感谢那个「漏网之鱼」！ 对於在菩提心境中发生的一切，他自然知道。 那道幽光的出现、杨枝的遁走，他全一清二楚。 只是当时沉浸於观音的经文之中。 那道幽光……不过是万里灭的一道残存念头。 到底是大法师。 即便中了张角的呼名厌胜术，也依旧能留下一丝残念。 不过，这也是因为那根杨枝，这丝残念是他留在杨枝之中的念头所遗。 也随杨枝一起进入自己菩提心境之中。 更巧合、也更匪夷所思的是，正好撞上了自己的第四劫…… ： 附於自己心中潜藏的一丝妖氛魔念之上，两相混融，便化现出了自己真正的劫——金池长老！ 那本该是自己心中的贪慾、虚荣念头，万里灭那道残念，附於其上。 也说不准是万里灭的残念吸收了那枚念头，还是那枚念头吞掉了万里灭的残念。 总之两者合而为一，就成了这个从自己心中逃遁的金池长老！ 「孩子！」 谢灵心眼中异相收敛，方芳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那样的谢灵心，让她感觉太过不真实。 「方前辈，我没事。」 恍惚了一阵，谢灵心渐渐回过神来。 却有些後怕。 那只是观音讲述的其成道之中一部分，而且是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却差点让他「淹」了。都说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差点就真成那个涝死的了。 「有劳三位前辈了。」 谢灵心站起身。 不用问他都知道三人在这里干嘛。 ： 之前他也并非完全无知无觉。 「哼，知道就好。」 李征冷着脸道：「真是无知无畏！你知不知道，你给人带来了多大麻烦？」 谢灵心还没有说话，方芳已经破口大骂：「李老头你欠骂是不是？！」 「什麽麻烦？谁有麻烦？你叫他出来！老娘倒要问问，他是不是了好处了！」 「这种麻烦，多少人求都求不来，你个死老头还踏娘的轮到你来瞎逼逼？？」「……」 李征面皮抽动。 斗嘴他是真斗不过这婆娘，只能被喷一脸口水还没法还嘴。 谢灵心微微一笑。 他现在倒是对这李老头没什麽恶感，就是这人嘴巴硬了点。 三人也没有追问谢灵心情况。 之前出的结论，让他们根本不敢轻易去提。 不仅自己不能提，也不会让别人有机会提。 神话…… 有可能是神话级的存在，无论是什麽，都足以翻天覆地。 ： 要出大乱子的。方芳拖着他的手道：「孩子，你在这里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什麽也别说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哦，好。」 谢灵心也知道自己修行大自在天身时，发生了什麽。 「对了。」 这时李征忽然道：「龙将军有过交代，你不适合再待在新兵营里，你的新住处已经准备好了，直接过去吧。」 说着话，李征忽然喉头滚动了一下。 突然好馋啊是怎麽回事？ 我肚子饿了？ 不知道为什麽，靠近谢灵心，看着他，李征忽然有种「想吃」的念头。 谢灵心面皮一抽。 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很。 他身上的香气，仍然在散发。走过的地方，甚至还遗留着淡淡的异香。 虽然他并不介意自己身上的异香给人带来好处。 但这种状态，住在新兵营确实不太方便，很可能引起乱子。 何况他知道，自己现在可不只是香气，情况比这严重多了…… ： …… 「孩子，这里是军中静修的地方，每个院子之间都有禁制隔绝，没有你的允许，不会有人闯进来，你好好休息，有什麽事，随时找我。」 亲自将谢灵心送到新安排的住处，方芳才拉着他的手，满脸关心地道。 「我知道了，多谢方前辈。」 看着这位身形臃肿的大宗师离去，谢灵心心中微动。 这胖大婶对他的关心，已经超越了正常的范畴。 她到底是谁？不过，对方既然不说，自己就算问了恐怕也没用。 等她想说了，自然会说。 只剩他自己一人。 这地方很安静，谢灵心正好梳理之前所。 【大自在天身十法——药珠：0.01/100】 【大罗太微玉清图：20.25%】 【性灵：3011.24】 【命真：3002.56】 【浩然正气：17.64】 【根器：上上乘-0.24%】 ： 【气运：金色（↑）】【功德：9.12】 【劫气：13.12】 【万物母炁：0.00】 他本想再用一朵金花，突破三千之数。 没想到还没来及用，就已经突破了，令他猝不及防。 大自在天身十法。 药珠！ 这就是自大帝说经图中所。 大自在天身，观世音菩萨三十三身之一。 是三界之中最高神只，象徵威德与慈悲。 有安平世间一切的威德大力，也有平等济渡众生的慈悲。 「上与十方诸佛同一慈力，下与十方一切六道众生同一悲仰」。有十方诸佛的慈悲力量，能给予众生一切安乐。 对一切众生的苦难感同身受，有无限同情与救度之心。 所谓药珠，是这十法之一。 「药」指药树。 ： 以法身真如之理，破除众生执着的教化。 简而言之，就是治癒众生的「药」。 不单只是能治癒世间一切疾病伤痛的「药」，也是能破除世间一切苦难的「药」。 「珠」指如意宝珠。 如意如意，随众生根机给予相应利益的「事」的方便，如众生之意。 事实上这就是最为世人所知的，也让世人都拜观音的一点——灵应如愿。 观世音菩萨既能「破恶」，如良药治病。又能「生善」，如宝珠满愿。 这就是度化众生的两种能力——既能以智慧破除其执着，又能以慈悲给予其所需。 简单地说，所谓药珠，就是两种力量。 治癒的力量，还有能感应到众生苦难、祈求的力量。 「观音，观世音……」 谢灵心低声轻语。 虽然他只「药珠」，但十法其余，其实也是有迹可循。 其一「人法」，观音修行的法，也是世人的法。 观音之所以名为观音，便是因为依「观」名，也因「观」而成就。 菩萨因修「观世音」法门而「观世音」之名。 ： 只要是正确的法，就是观音之法，是世人的法。所以严格来说，观音法，没有具体哪一种。 所以，谢灵心修的法，其实一开始就是「观音法」。 事实上，了「药珠」灵应世人疾苦的力量，他就有了修行观音法的资格。 其二「慈悲」，观音修行的根本，也可以说是动力。 「慈」是给予快乐，「悲」是拔除痛苦。 见众生苦而心生怜悯，这是凡夫的慈悲。 视众生与自己为一体，无需任何条件自然流露，这是菩萨的慈悲。 只有慈悲心，不断升华的慈悲心，才有修行观音法的根本。 谢灵心有凡夫的慈悲，却无菩萨的慈悲，所以只一半。 其三「福慧」，福德与智慧，是菩萨修行的两大资粮。 智慧如眼目，福德如双足，缺一不可。 谢灵心虽无菩萨智慧，却有万法无碍，也勉强可行其法。但无菩萨福德，所以亦只一半。 其四「冥显」。 「冥」是冥冥中的加持，众生不知不觉受益。 ： 「显」是灵应众生，示现显化於世间，渡济苦难。 这是一种大法力，是无远弗届的心灵力量。 谢灵心还做不到，这是知而不能行，亦是只一半。 加上药珠，他实际上已经悟十法之五。 只是目前为止，真正能做到的，只有「人法」与「药珠」。 「人法」的效果，其实和万法无碍有相似。 唯一的不同，就是「人法」可以传授他人，万法无碍是只独属於他一人。 所以，这两法，其实都是用来济渡世人的法。对於他自己来说，就是於利他之中自证己身。 渡人，就是渡己。 於观人世，察人音，救拔苦难中，而证己身。 这就是观世音。 「唉……」 谢灵心轻叹了一口气。 不愧是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 修行法都是离不开救苦救难。 可这法门……和他相性不合啊。 ： 自利他没问题，他本身就是利自己之人。 可利他……我不是这种人啊！ 谢灵心嗅了嗅，自身毛孔诸窍之中散发着袅袅异香，似有若无。 这就是炼成「药珠」後的异相。 也是「药」的一种。 能治癒他人，助他人修行。 偏偏对自己无用……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至少以後用不着香水这种东西，虽然他也从来不用…… 不只是香气，连他自己的血肉，怕是都成了大药！宝药！ 「这哪儿是大自在天身……分明是唐僧肉啊……」 谢灵心皱着眉头。 这不对啊…… 我是炼了个猴子元灵，可没炼唐僧那货，也不想炼啊…… 之前李征的反应已经很明显。连他那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都会对着自己流口水…… 「神……」 「若您有灵，请告诉我，我该怎麽做……」 ： 「我……撑不住了……」 谢灵心忽然一愣。 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知自何处而来。 微微愣神，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药珠」的另一个能力——灵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