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一百四十章决斗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池袋西口公园外的街道,夜晚的灯火勾勒出建筑的轮廓。 雷蒙德骑着一匹神骏的雪白骏马,马蹄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拥有一头及肩的金色卷发,身着华丽的贵族服饰,以白色为主,饰以金色繁复纹样的上衣,外罩一件浅金色的披风,腰间佩戴着一柄装饰精美的西洋剑。 这身打扮与周围的现代环境形成奇异的反差。 他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方才穿过池袋西口公园时,这身行头引来不少年轻人围观合影,那些他听不懂的日语叽叽喳喳环绕在侧。 而他说英语试图交流时,对方也大多一脸茫然。 「唉,究竟什麽时候,才能找到那只狐狸呢?」 雷蒙德轻轻叹了一口气,带着几分骑士寻找传奇般的惆怅。 与那些为巨额赏金涌入东京的猎手不同,雷蒙德此行纯粹是出於武者挑战强者的心态。 作为法国公认的最强剑士,他渴望与更强大的对手交锋。 对於「狐狸」被网络舆论冠以「二十一世纪最强剑豪」的名号,他心中颇不服气。 然而,狐狸的行踪堪称各国情报机构最想破解的谜题之一。 从官方到民间组织,不知多少人搜寻,却始终一无所获。 正当他思绪飘远时,一声「呱」的乌鸦啼叫划破夜空。 雷蒙德下意识地侧头,望向旁边一条幽深的小巷。 只见巷口的阴影中,一个人迈步踏入街道的光晕之下。 那人脸上佩戴着一张标志性的狐狸面具,白底之上,唯有耳朵和嘴巴是红色,木质的面具显得颇有年头,色泽不再鲜亮。 雷蒙德的视线立刻被对方腰间的佩刀吸引。 妖刀·鬼彻。 黑红相间的刀柄与刀鞘,表面缠绕着诡异而不详的纹路,即便在鞘中,也仿佛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冰冷煞气。 「狐狸!」 雷蒙德脸上瞬间绽放出找到目标的惊喜,他利落地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动作优雅如舞台剧演员,「我终於见到你了!」 青泽看着他那身过於华丽的装扮,问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我要与你决斗!」 雷蒙德朗声道,眼中燃烧着战意,「看看谁才是二十一世纪最强的剑士!」 说着,他主动解下腰间的枪套,稳妥地放在马背上。 在法国,不带枪,仅凭剑,很难保住他这身行头和这匹好马。 毕竟法国的犯罪风气和其他发达国家不同,以朴实无华的抢劫为主。 「让我们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剑术比试吧!」 雷蒙德巧妙地设定规则。 他又不傻,狐狸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不将对决限制在技巧层面,自己压根没有胜算。 青泽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也明白,想要获得那蓝色的标签,就必须给予对方一场酣畅淋漓的剑术对决。 「好,我们只比技巧。」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雷蒙德一手抚胸,行了一个夸张的礼节,「我名叫,雷蒙德·德·贝里。」 他「鋥」地一声拔出腰间的西洋剑,手腕一抖,剑身在灯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开始郑重介绍道:「此剑,名为杜兰达尔!」 「由夏国龙泉公司精心打造,选用特制合金钢材,锋利无比,可削铁如泥。 全长一百二十三厘米!」 介绍完毕,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青泽,似乎在期待对方也来一段同样充满仪式感的武器介绍。 青泽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道:「鬼彻。」 「————那就开始吧!」 雷蒙德略感失望,但战意随即压下一切杂念。 他脚下一蹬,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前冲,手中刻满花纹的银色剑身化作一道残影,直刺青泽面门。 青泽挥刀格挡,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随即他手腕翻转,刀锋顺势上撩,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雷蒙德能够反应过来,及时变招架住。 叮叮当当! 在短短数秒之内,两人已交手十余回合,刀光剑影在夜色中闪烁,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雷蒙德迅速向後跃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刚才那电光火石般的十几招,他感觉自己仿佛在鬼门关前来回走了数趟。 对方的刀锋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掠过他的咽喉、胸腹、大腿———— 只要自己应对稍有差池,立刻便是开膛破肚之局。 而在真剑决斗中,失败往往意味着死亡。 「哈————哈————」 雷蒙德微微调整着紊乱的呼吸,随即眼神一凝,再次大喝一声,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前冲。 他手中的「杜兰达尔」如同疾风骤雨,化作一片连绵的剑影,向着青泽笼罩而去。 面对这暴风式的猛攻,青泽手中的鬼彻舞动得密不透风,仿佛在身边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刀墙。 雷蒙德的所有攻击,无论多麽刁钻、迅捷,都被精准地一一拦下。 糟糕! 雷蒙德心头一沉。 他这一口气即将用尽,攻势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丝凝滞。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青泽猛然暴喝一声:「斩!」 声如惊雷,在雷蒙德耳畔炸响。 他只见对方手中的鬼彻化作一道猩红弧光,仿佛要将他拦腰斩断。 他下意识地全力将剑向下格挡。 却挡了个空! 青泽的刀锋在最後关头诡异地变向,由下劈转为上挑,刀身如同情人般轻柔,稳稳地架在雷蒙德的脖颈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从脖颈传遍全身,雷蒙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挫败、震惊,最终化为复杂的释然,低声道:「好高明的剑术————是我输了。」 他清楚地知道,刚才那一招与力量无关。 那先声夺人的暴喝扰乱心神,看似攻向腰腹的杀招实为虚晃,真正的致命一击在半途变向,直取咽喉。 这一系列动作如行云流水,展现的是登峰造极的技巧。 青泽收刀,鬼彻精准地滑入鞘中,发出一声轻响。 这一举动非但没有让雷蒙德感到庆幸,反而激起一种被轻视的屈辱感,他忍不住低吼道:「你为什麽不杀我?!」 「像你这样优秀的剑士,」青泽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而带着一丝欣赏,「杀掉未免太可惜了。」 雷蒙德闻言,微微一愣。 明明刚刚经历一场惨败,但听到眼前这位被自己视为目标、并被其亲口承认的强者如此评价,他心中竟不可抑制地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喜悦甚至超越了他过往与任何一位佳人恋爱时的悸动,让他一瞬间怀疑自己的取向。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不是爱情,而是剑士之间,对於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产生的崇高友情。 雷蒙德脸上的愤怒和屈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释然与新的斗志。 他将「杜兰达尔」郑重地插回剑鞘,双手捧着,递到青泽面前道:「狐狸,我承认,你是二十一世纪最强的剑士。」 他话锋一转,目光坚定:「但是!未来的某一天,我一定会再次向你挑战,讨回这个称号,并且赢回这把杜兰达尔!」 「不管度过多少岁月,我都会在最强的位置上等着你。」 青泽伸手,接过这柄颇具象徵意义的佩剑,插在自己腰间。 这个举动仿佛完成某种仪式,雷蒙德头顶那【白马王子】的蓝色标签一阵闪烁,最终化作一道清澈的蓝光,射入青泽眉心。 精神力和魔力随之同步提升,带来熟悉的充盈感。 雷蒙德脸上露出了洒脱的笑容。 他一个漂亮的转身,轻捷地跃上马背,拉住缰绳,在夜色中高声道:「那就再会啦,狐狸~」 说罢,他一甩缰绳,策动白马,伴随着清脆而富有节奏的马蹄声,沿着东京的街道狂奔而去,金色的卷发和浅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飞扬。 青泽听着远去的马蹄声,觉得这个法国来的剑客,倒也是一个妙人。 他不再停留在这里,开始继续今晚搜寻标签的旅程。 池袋六丁目。 警车与救护车的红蓝灯光交替闪烁,鸣笛声打破夜晚的宁静,它们几乎是同时抵达现场。 周围的住户是睡死了,并非死了。 那阵里啪啦的鞭炮巨响,以及後来被腰斩者发出的非人哀嚎,早已将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 或报警,或打电话叫救护车,没有人敢出去。 直到听见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他们才敢陆续走出来围观现场。 黄色的警戒线已经拉起,让那群吃瓜的人只能在现场外拍照。 救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将那对被打得昏迷不醒的外国夫妻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 中村秀吾面色凝重地审视着这片狼藉的现场。 那四名被腰斩的暴徒,在临死前的挣扎中,让内脏从巨大的创口流出,与遍地凝固的鲜血混杂在一起。 地面还散落着被鲜血浸透、变得暗红的鞭炮碎屑。 不远处,是一具身首分离的屍体,以及另一个被子弹爆头的家伙。 如此惨烈而具有标志性的场面,毫无疑问是「狐狸」的手笔。 唯一让他感到蹊晓的是,现场的墙壁上,技术科人员发现并取下了一枚嵌入墙体的穿甲弹头。 问题是,狐狸从来都不茎用枪械。 而且这一颗子弹的制式,分明就是狙击步枪茎用。 作为警视厅的精英,中村秀吾在理论方面的知幸极为紮实。 这种威力的狙击枪管控很严格,本土极道都别想拥有,更不用说现场这群人O 「看来,有一位外国客人不请自来,并且永远留在东京。」 中村秀吾得出结论,又根据弹道大致判断了一下狙击点可能的方向,随即收回目光,心中开始飞速盘算如何「处理」这个棘手的现场。 看这情形,显然不能简单地归结为他们和「狐狸」的组织激战。 现场还有一对明显是东南亚籍的外国受害者。 涉及到外国人,消息就很难し底封锁。 「尽量压低新闻报导的热度吧————」 中村秀吾暗忖。 如果狐狸今晚还在别处犯下更「好办」的案件,或许可以用那个案子来转移视线,粉饰太平。 如果没有,那也只能作罢。 他并不打算找一个替罪羊来结案。 上级的任务要完成,但他更不想往死里得罪那个神出鬼没的「狐狸」。 上野警视正的下场就是最好的警示。 制造冤假错案,很可能让狐狸找上门。 但岭现在这样,仅仅是「修饰」一下狐狸的战绩,在报告里吹嘘警方如何与「狐狸」英勇搏斗———— 这种程度,应该还不至於让那位煞星找上门。 中村秀吾身为警视厅的精英,自然是精通生存之道。 他绝不会为了完美完成上级的指令,而将自己置於真正的危险境地。 有些线,不能碰,有些锅,要学会巧妙地甩掉或者装饰起来。 他转身返回警姿,准彻向上面汇报现场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