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黑枪叁号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二百四十六章烦恼的文学家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晨间的阳光洒落在玻璃窗外,教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如同春蚕食叶。 青泽没有站在讲台上监考,而是背着双手,在课桌之间预留出的过道里来回踱步。 目光扫过一张张或专注、或蹙眉、或奋笔疾书的年轻脸庞。 松尾梦子盯着试卷上的题目,眉头拧成了一个结,无意识地用牙齿轻轻咬着铅笔的尾端。 这些题目————和她预想中那种完全看不懂、只能靠蒙的「天书」不同。 上面的每一道题,她都能隐约想起相关的公式或思路,却又总是差那麽临门一脚。 这种「似乎能解出来」的感觉,反而让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放弃,选择「听天由命」。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调动起所有可能相关的知识,在试卷上一步步艰难地推导。 终於,当她写完第十五道题目,放下笔时,整个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她审视着自己的答卷,心里涌起一股久违的成就感。 这十五道题,她觉得自己应该都做对了吧? 我的数学水平————什麽时候偷偷进步了? 她有些沾沾自喜地想,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潜在的数学天才。 这个美好的幻想,在她视线瞥向邻桌同学的试卷时,瞬间破灭。 对方纸上的题目,符号更复杂,图形更诡异,算式长得像蜿蜒的藤蔓———— 即使答案就写在旁边,她也完全看不懂,只觉得像在看另一种语言的密文。 可恶————果然,我根本不是什麽天才啊。 她心里哀叹一声,那点小小的得意立刻烟消云散。 不过,她很快又振作起来,重新看向自己那份「力所能及」的试卷,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天才当不成,也无所谓。 起码,这次测验不会像以前那样惨不忍睹。 她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青泽又来回踱了几圈,见学生们陆续停笔,才开口道:「试卷从後往前传。」 一张张试卷被依次传递到前排。 青泽接过第一排女生递来的试卷,整理好,然後坐到教室侧面靠窗的小课桌旁。 他拿起红笔,开始批阅。 目光扫过试卷上的字迹和算式,一种前所未有的流畅感涌上心头。 往常需要逐行阅读、理解、判断对错的过程,如今仿佛被极度压缩。 他的视线就像最高效的扫描仪,题目、步骤、答案几乎在映入眼帘的瞬间,就被大脑自动解析、核对完毕。 谁犯了计算错误,谁的思路走了岔路,谁完全理解正确———— 一切都清晰无比。 这种高效率带来的爽快感太棒了。 他运笔如飞,红色的对勾和分数迅速出现在一张张试卷的角落。 不到三分钟,厚厚一叠试卷已经全部批改、打分完毕。 他拿着试卷走回讲台,看着台下神色各异的女生们,清了清嗓子。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很多人家境优渥,未来不需要凭藉优异的成绩去搏一个出路。 你们可能会觉得,数学、乃至其他学科的知识,对你们未来美好的生活而言,并非必需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但我今天想说的是:知识,你们可以选择不去用它,但不能没有它。 学好数学,不仅仅是为了解题考试。 它能帮你们计算投资与风险,规划开支与收益。 更重要的是它能系统性地锻链你们的逻辑思维能力,让你们在未来面对复杂问题时,能更清晰、更理性地分析和抉择。」 「好啦,人生大道理就讲到这里。」 他语气一转,变得轻松起来,「现在,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试卷。」 他开始依次点名,将批改好的试卷发还给每个人。 发完试卷,早自习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 青泽拿着自己的东西,离开了教室。 他刚走,松尾梦子就拿着自己得了13分的试卷,一个转身冲到前田优希的座位旁,兴奋地问:「优希,你考了多少分?」 前田优希将自己的试卷轻轻推过去一些,上面用红笔清晰地写着15分。 「哇!不愧是你!一题都没错!」 松尾梦子由衷地赞叹,随即晃了晃自己的卷子,「我错了两道,只有13分。」 「嘿嘿,那我好像还行,我14分。 另一个女生也凑过来,加入了讨论。 与以往那种羞於启齿、藏着掖着低分的氛围不同,这次因为题目难度控制在大家「努力可达」的范围内,几乎每个人都拿到让自己比较满意的分数。 讨论起分数来,也少了往日的尴尬,多了几分交流的轻松。 松尾梦子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感叹道:「哎,说实话————我还有点不习惯呢。」 「不习惯什麽?」 「不习惯有老师真的对我抱有期待啊。」 松尾梦子抓了抓头发,「以前的那些老师,基本都是散养政策,我学得好不好,他们好像也不太在意。 现在突然有这麽认真、会根据我们水平出题、还会讲大道理的老师,反而让我感觉有点头痛?」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好像辜负了他的这种期待,心里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愧疚感?」 「那就努力学呀。」 前田优希看着她,温柔地鼓励。 但松尾梦子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双手一摊,摆出一副「饶了我吧」的表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优希你清醒一点! 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啊!」 这个回答完全在前田优希的预料之中,她只是笑了笑,没再说什麽。 叮铃铃! 上课的预备铃声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喧闹。 松尾梦子朝前田优希做了个鬼脸,拿起试卷,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上午第一节课後,青泽将数学课本放回教职员室的办公桌,没有停留,直接起身离开。 他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位於五楼的校内图书馆。 推开厚重的木门,室内凉爽、安静,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特有的气味。 坐在前台负责借阅登记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女生,藤川柔奈。 她戴着那副略显古板的黑框眼镜,齐肩的黑发有些凌乱地别在耳後。 但与往日不同,她脸色显得有些苍白,眼眶周围笼罩着淡淡的黑眼圈,整个人透着一股心事重重的萎靡感。 更重要的是,在她的头顶,清晰地悬浮着一个蓝色的标签【烦恼的文学家】。 青泽先前不好问藤川柔奈。 现在有机会,他立刻走上前,问道:「藤川,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昨晚没休息好吗? 「」 「嗯————啊?」 藤川柔奈的反应有些迟钝和呆滞,她愣了好几秒,才仿佛将焦距对准,看清面前的人是青泽,「青、青泽老师?」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的表情有那麽明显吗?」 「黑眼圈都快赶上熊猫了,当然明显。」 青泽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搭在前台的桌沿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有什麽心事可以和我说,或许我能给你点建议。」 藤川柔奈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这种事情实在是太难以启齿了。 告诉老师合适吗? 可是————不跟老师说,她又能跟谁说呢? 她没有可以交心的同龄朋友,亲戚那边更是想都别想,就算憋死她也不会向那些亲戚吐露半个字。 左思右想,脑海中的人选只剩下眼前温和又可靠的青泽老师。 「————唉。」 藤川柔奈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老师————」 她压低声音,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青泽,「我——我有一个朋友。 她最近遇到了一件特别——特别难启齿的事情。」 她特意加重「朋友」两个字,试图划清界限,「当然,我说的是我朋友的事情,绝对不是我的事情,您一定要相信!」 「啊啊,我明白,我明白。」 青泽立刻露出一副了然表情,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藤川柔奈这才苦着脸,艰难地开口:「就是我那个朋友,她也喜欢写那种腐向的轻。」 「然後她最近发现,她老爸,是她的忠实读者。」 藤川柔奈说到这里,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脚趾在乐福鞋里不自觉地紧紧蜷缩,抠着鞋底。 「而且,她老爸还在她的作品推文下面留言,说了些,嗯,关于欣赏男性之美之类的话————」 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完最後几个字,然後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她自己在里能毫无障碍地幻想、描绘男性之间各种「美妙」的情感故事,并且真心觉得那是一种纯粹的艺术创作和情感表达,没有任何问题。 但是! 一旦将故事里的某个角色,和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形象重叠起来———— 那种冲击力,对一名十六岁少女的三观来说,简直是毁灭性的核爆。 现在别说提笔创作了,只要稍微一想到里的情节,父亲的形象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入脑海,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感,几乎要吐出来。 一直以来,藤川柔奈都认为自己的父母是无比恩爱、相敬如宾的模范夫妻。 这麽多年来,她很少见到他们吵架。 父亲对她、对母亲都温柔体贴,工作努力,顾家负责,没有任何花天酒地、沾花惹草的迹象。 在她心里,父亲就是「模范丈夫」和「模范父亲」的代名词。 这样一个完美的父亲形象,为什麽会私下里喜欢看女儿写那种题材的? 藤川柔奈感觉自己整个认知世界都要崩塌了,声音带着哭腔道:「老师,你说,我,我朋友该怎麽面对她父亲啊?」 青泽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烦恼」冲击得愣了一下。 扭转藤川父亲个人兴趣这种事,他显然做不到。 想要获得那个蓝色标签的力量,他只能试着开导眼前的少女,帮助她接受这个有点惊人的现实。 「藤川,」他斟酌着用词,语气尽量平和理性,「首先,我觉得,只要一个人的兴趣爱好,不伤害他人,不违背法律和基本的道德。 那麽,哪怕这个爱好在旁人看来有些特别,那也是他个人的自由,应该被尊重。」 说话间,他悄然调动了一丝魔力,将温和、包容的善意融入其中。 银白色魔力气流,如同和煦的微风,从他身上悄然弥散,轻柔地拂向藤川柔奈。 她看不见魔力,却忽然觉得老师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亲切、可信,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些。 这种技巧并非强行扭曲他人意志,而是瞬间大幅提升说话者的亲和力,从而让青泽的身份从较为疏远的老师,变成一位熟人。 毕竟有些话,从陌生人口中说出和从「值得信赖的熟人」口中说出,效果截然不同。 「重要的是,」青泽继续引导,「你父亲在平时的生活中,对你、对你的母亲,究竟怎麽样? 他是否很好地履行了作为丈夫和父亲的职责?」 「我觉得,他做得很好。」 「那不就行了。」 青泽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爱有很多种形式。 很多人最初或许是因为爱情结合,但长久的婚姻生活,往往会将那种炽热的爱情,慢慢沉淀、转化为更深厚的亲情。 你父亲如果对女儿、对妻子没有真挚的感情,是不可能让你在这麽多年里,都真切地感受到他很好的。」 他顿了顿,举了一个例子:「至於他的那个小爱好,你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其实很多父母,也会偶然发现自己孩子的一些小秘密,比如藏在床底下的杂志、偷偷写的日记———— 但他们大多会选择看破不说破,给孩子保留一点私密空间。 这也是一种家人之间的默契和温柔。」 「哦————这个我知道,就像发现小皇书对吧?」 藤川柔奈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 但很快,她又皱起眉,困扰地说:「可是,就算我能试着接受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完全丧失创作的动力。 一想到要动笔,就会联想到————唉。」 「那为什麽不尝试换个题材呢?」 青泽适时地提出建议,「比如,现在很流行的王道异世界冒险题材?」 「异世界冒险————」 藤川柔奈眼睛微微一亮,被这个提议触动了。 有狐狸、天使这些现实超常事件带起的热度,这类作品现在应该挺受欢迎的。 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了一些道:「老师,谢谢您的开导。 我决定了。 我要改行当一名王道热血的异世界轻作家。」 她甚至有点兴奋起来,开始规划:「这次,我要把老师您也写进去。 就让您来当主角的启蒙老师或者指引者。 怎麽样?」 「那我可就满怀期待地等着拜读你的大作了。」 青泽笑着回应。 藤川柔奈兴奋地点头,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笑容。 就在这一刻,她头顶那【烦恼的文学家】的蓝色标签无声地融合、消散,化作一道蓝光,没入青泽的眉心。 一部分能量升腾融入识海,另一部分则下沉至胸膛,增强魔力。 青泽没有继续在前台逗留,朝藤川柔奈点头示意後,便转身走向那一排排高大沉静的书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