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黑枪叁号

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四百八十九章向狐狸祈求吧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凄厉动静,小川健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日式木格门「呼」的打开,一道身影从里面疾飞而出,快得像一道闪电。 普通人的肉眼,自然无法捕捉这样的速度。 在他们的视野里,可能只是感觉有什麽东西闪了一下,或者根本什麽都没发现。 但小川健三现在是亡灵生物。 在他的眼中,一切截然不同。 他能看清青泽大致的轮廓,那道身影冲天而起,背後的金色光翼以惊人的频率扇动,残影连成一片,在夜空中拖出两道绚烂的光带。 就像是凤凰展翅。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华贵和一种不容直视的威严。 整个人疾飞上天,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中。 只有居酒屋内,那三十四人的哀嚎声传出来。 「啊啊啊!!!」 「救命!」 「好痛,谁来救救我!!」 声音尖锐、绝望,一声高过一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听得人头皮发麻。 暖色的灯光似乎都为这凄厉的哀嚎变得有些昏暗。 街道上,那些举着手机直播的路人,全被封了。 只有山田晃弘这位职业博主,懂得动用第三方软体给直播间打码,避免被平台封掉的危险。 他举着手机,看着直播间在线人数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600——3000————9030———— 以前他的直播,能有几百人在线就已经很满足了。 三千人是他梦寐以求的数字。 九千人?他想都不敢想。 流量让他心中产生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他看向站在居酒屋门口的那个老人。 惨白的皮肤,诡异的黑斑,脖颈上那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看起来是绳索留下的印记。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在门口,像是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角色。 富贵险中求! 山田晃弘深吸一口气,壮着胆走上前。 手机镜头对准了那个老人。 「那、那位老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请问您和狐狸是一夥的吗?」 小川健三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动,青灰色的眼眸看向这个年轻人。 那目光空洞、冰冷,带着不属於活人的死寂。 山田晃弘的腿肚子都在打颤,但他没跑。 「你这是在直播吗?」 小川健三的声音沙哑而乾涩,像锈蚀多年的铁门被推开。 「对、对!」山田晃弘用力点头,道:「我正在直播,您要是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关掉!」 「不用。」 小川健三连忙摆手,那动作带着亡灵特有的僵硬,「直播很好。 我正好也想讲一下我的故事。」 「我叫小川健三,是一名死人。」 这话一出,直播间瞬间炸了。 "??????" 「刚来,不是说狐狸嘛,怎麽冒出会说话的死人?」 「这脸确实不像活人。」 「又是虚假吸流量的狐狸博主,真该死!」 「脖子上的勒痕看起来太真实了。」特效吧?现在AI这麽发达。」 山田晃弘顾不上看那些弹幕,盯着面前的老人道:「您现在是死而复生吗?」 「我只是暂时变成亡灵生物。 小川健三的声音依旧沙哑,「是狐狸先生,将我变成这个样子。」 「嘶!」 周围的数十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中年男人忍不住挤上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道:「老先生,您死後看见了什麽?」 这个问题,让在场所有年纪稍大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 死後的世界。 那是一个所有人都好奇,但永远无法提前知道的问题。 对於上年纪的人来说,这个问题更加重要。 因为他们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近。 小川健三沉默了一秒。 「什麽都没有。」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睡着了一样。 然後又突然醒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黑斑的双手。 「我不知道狐狸先生如何让我变成亡灵生物,可他说过,这个状态有时限,到时间的话,我就会重新死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自杀的人,应该去不了天堂吧。」 他擡起头,那双青灰色的眼眸扫过面前的人群。 「我在这里也奉劝大家一句,凡事不要太钻牛角尖。」 夜风拂过,吹动他白衣的下摆。 「我就是想不开,才选择自杀,想要报复岩崎次郎,可吊在绳索上的时候,我又发现,自己其实并不是那麽想死。」 「只是那时候,後悔已经晚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居酒屋内传出的哀嚎,还在夜色里回荡。 小川健三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活着的时候,想必他已经泪流满面。 可现在,他是亡灵生物。 不会有眼泪。 「以後大家遇到什麽事情,」他的声音沙哑却诚恳,「可以向神明祈求,也可以向狐狸先生祈求,或者想其他什麽办法。」 他顿了顿。 「千万不要学我这个老头子,自我结束生命,这是最愚蠢的事情。」 他不知道这番话有没有用。 但他希望,尽可能减少类似的悲剧。 让大家不要因为一时情绪上头,就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山田晃弘沉默了几秒,然後开口问道:「老先生,您生前遭遇什麽,才让您选择自杀? 」 小川健三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张布满黑斑的脸上,浮现出压抑不住的愤恨。 「和农协有关。」 他的声音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在日本,任何一个农民对农协都不会有什麽好感。 那就是一个趴在他们身上,抽骨吸髓的怪物组织。 日野市。 这座城市位於东京都多摩地域,距离新宿只有三十分钟电车车程。 便利的交通让许多嫌东京二十三区房租太贵的人,选择将房子租在这里。 但日野市最多的,不是租客。 是农民。 日野市号称「多摩米仓」,大片大片的稻田和梨园环绕着市区,每到收获季节,金黄 的稻浪和沉甸甸的梨子压弯枝头。 东京南农业协同组合的总部就位於日野市。 但今晚,在这栋大厦里开会的人,却不是东京南农业协同组合的人。 而是本该在千代田区的全国农协中央会。 没办法。 晚上的东京,太吓人了。 农协的这些领导不敢在千代田区开会,只能选择日野市这个「偏僻」的地方,举办这场高层会议。 五楼,大会议室。 暖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洒落,照亮了这间装修考究的会议室。 深色的实木会议桌被擦得一尘不染,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都是「和为贵」「诚信为本」之类的字眼。 会长端坐在会议桌的主位。 —— 他今年五十二岁,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 头发乌黑浓密,梳得一丝不苟。 面前摆放着一杯宇治抹茶。 茶汤翠绿鲜亮,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热气袅袅升起。 他喝了一口,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首相官邸那边传来消息,米价一定要降。」 农林中金理事长坐在会长右手边,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胖子,油光满面,怒道:「那女人以为自己是谁? 不过是一个临时首相,居然在那里趾高气扬!」 他用力一拍桌子。 「啪」的一声脆响,震得桌上的茶杯轻轻一跳,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米价降不降,由不得她!」 他脸涨得通红,说话时下巴的肉一抖一抖的,像两块松动的果冻。 「话不能这麽说。」 管保险的理事长坐在他对面。 那是一个精瘦的老头,颧骨高耸,脸颊凹陷,手背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布满了褐色的老年斑。 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藏在金丝眼镜後面,自光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 「长期维持高米价,对我们也不太好。」 他说话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嘴里嚼过才吐出来。 「美国那些财团都已经做出软化的状态了,我听说,亚马逊那些公司原先想要裁掉员工,用AI代替,现在都改变决定了。」 「我们的吃相,不能太难看,免得招惹到狐狸。」 「那是他们有钱宽裕!」 专务理事语气尖锐得像一把刀,「我们哪来的钱?!」 他盯着农林中金理事长,目光像要把他钉在墙上。 「投资美债,亏了1.8万亿日元,农林中央金库的家夥,怎麽不赶紧切腹?!」 农林中金理事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要破口大骂。 可那巨大的亏损,确实是在他的领导下造成的。 他没法直起腰,只能嘟囔道:「谁知道美联储会暴力加息啊————玩金融有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 百分之百赚钱的话,那谁还工作?大家都去玩金融不好嘛————」 会长面露无奈。 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好啦。」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现在叫大家过来,是想要开会商量办法,不是推卸责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皇道会那边说,要我们让底下的农民多投右翼议员,在众议院选举上狙击月岛千鹤,让自民党非右翼的议员全部选不上。」 他顿了顿。 「如果我们米价不想降,想要涨,就只能答应皇道会的要求,搏一搏。」 「那就支持右翼!」 农林中金理事长立刻拍板,「这才是爱国的表现,月岛千鹤就是向狐狸投降的软骨头!!!」 在场其他农协高层没有急着附和。 他们都在思考其中的风险。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嗡」声,和偶尔响起的茶水轻啜声。 「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紧急推开。 没有提前敲门。 冷不丁的一声巨响,吓得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跳。 会长眉头一皱,看向门口。 秘书站在那里,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一副慌张到极点的样子。 「有什麽急事?」 到嘴的训斥被会长咽了回去。 没有紧急的事情,秘书绝不可能紧张成这样。 「不、不好啦!!」 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市川市的农协,被、被狐狸灭了!」 「什麽?!!!」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 所有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先前还在骂月岛千鹤「软骨头」的农林中金理事长,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一样,只剩下一层蜡黄。 嘴唇也白了,哆哆嗦嗦,一时都说不出话。 少许,农林中金理事长猛地站起来道:「会、会议到这里先结束。」 他的声音都在抖。 「米价————其实可以降一降————」 会长看着他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倒也不意外。 普通人能够豁出性命去干,那是因为他们手头没有什麽。 要是让他们住着豪宅、开着豪车,身边围着一群美女,这时候给他一把刀,让他冲上前和敌人拼命? 能做到的,只有极少数理想主义者。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把刀扔下。 然後向自己的敌人跪下。 只求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好。」 会长迅速做出决定。 「就这样,会议到这里结束,我们先走。」 他站起身。 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争先恐後地往门口挤。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 农协总部大厦上空。 青泽悬浮在那里。 金色的光翼在背後轻轻扇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柔和的光痕。 纯白的法袍被高空的风吹动,猎猎作响。 他低头俯瞰。 大厦整体五层,外墙是浅灰色,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暗淡,外围是一圈精心打理过的庭院。 松树被修剪成完美的造型,枝干虬曲,针叶青翠。 水池里,锦鲤静静地悬浮在水中,偶尔摆一摆尾巴,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碎石子铺成的小径蜿蜒曲折,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白。 一切都透着精致。 —— 而里面的人,正在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从农协的高层领导,再到秘书、大厦周围的护卫们,全部头顶红色标签。 「算是小有收获吧。」 青泽嘟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