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四百九十九章我可是市长!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芝加哥的清晨变得异常热闹。 摩托车的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轰鸣,汽车的喇叭时不时响一下。 那些嗅觉灵敏的自媒体博主,那些靠流量吃饭的说唱歌手,全都骑着摩托、开着车,涌上街道。 「兄弟们,我现在就在芝加哥南区,狐狸据说就在这附近。」 「点赞关注,我带你们直击第一现场。」 「兄弟们刷个礼物,我冲进那条巷子看看。」 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举着手机,瞪大眼睛,搜寻每一个可能的角落。 现在的网际网路,每一条涉及狐狸的短视频都有流量。 而流量就是钱,钱就是命。 至於狐狸会不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那把斧头会不会劈下来,那是之後的事。 先把视频发了再说。 甚至有人故意捏造虚假行踪,随便站在某条街口,指着身後的楼房说「狐狸刚才从这里飞过去」,说得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也有人担心,自己今天去上班,还能不能见到领导。 莫妮可就是这一类人。 她是芝加哥市长的执行助理,这个职位的定义很简单,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手机不能关机,周末不能消失,半夜三点市长打电话过来问「明天早餐吃什麽」。 她得立刻回答「您想吃什麽都行,我马上去安排」。 所以她选择住在市长所在的社区附近,只有三分钟路程。 得知狐狸出现的那一刻,她连妆都没化,直接开车冲到市长的私人住宅。 和纽约不同,芝加哥没有官方住宅供市长居住。 但安保人员由市政府出钱。 浅红色的两层小洋楼外,停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四名警察在里面坐着。 屋内还有八名警察,负责保护市长安全。 莫妮可的车,蹲守的警察认识。 他们没有太应激,但目光还是紧紧盯着那辆缓缓停下的车,盯着车门打开。 一位三十出头的黑人女性下车。 身材普通,五官平平无奇,那张脸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正是莫妮可。 警察确认身份,只是通过对讲机向里面的人汇报了一下,没有过多行动。 莫妮可上前,敲了敲门。 门打开一条缝,她闪身进去。 屋内是标准的客厅布置。 深色沙发,皮面微凉,靠垫摆得整整齐齐,玻璃茶几擦得鋥亮,倒映着天花板,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块与线条纠缠,看不出画的是什麽。 角落里一盆绿植,叶片油亮,显然是刚浇过水。 一切都很正常,但市长不在这里。 莫妮可知道,那位早上有练拳击的习惯。 无论什麽日子,工作日、周末、甚至是圣诞节,只要人在芝加哥,就雷打不动。 她曾听市长亲口说过:「拳击让我清醒,打完一套组合拳,什麽烦恼都没了。」 莫妮可穿过走廊,来到底层侧房。 推开门。 一股汗水混合着橡胶垫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被改造成一个小型拳击室。 正中央是一个标准尺寸的擂台,四周的围绳绷得紧紧的。 头顶的灯光打在擂台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擂台上,市长穿着红色体育短裤,双手戴着红色拳套。 汗水从他黝黑的皮肤上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胸膛起伏着,喘着粗气,但眼神里有一种发泄後的畅快。 他对面,是芝加哥警署的局长。 穿着蓝色体育短裤,戴着蓝色拳套。 这位局长已经五十九岁了,但身上依旧能看见清晰的肌肉轮廓。 头发染成乌黑的短发,根根竖起,显得格外精神。 他也在喘,但脸上带着笑。 两人都是黑人。 毕竟在黑人市长的领导下,市政府的雇员总会变得「多元化」。 就像白宫,一旦轮到共和党执政,白人数量比例往往高於黑人。 民主党的话,就是另一番风景。 所以莫妮可很担心。 如果这位市长下台,换上一个白人市长,她这个执行助理就要失业了。 「市长!」 莫妮可顾不上礼貌了。 往常,她会耐心等。 等市长打完拳击,等他收拳擦汗,等他和局长聊完那几句关於「你今天那一拳不错」「你刚才步伐慢了」的闲话,再慢慢汇报工作。 这是她三年助理生涯总结出的规矩。 不要在市长打拳的时候打扰他,否则他会烦躁,会不耐烦,会影响接下来一整天的情绪。 但现在。 她只想让他赶紧停下来。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您还是快点前往市政厅地下掩体躲一躲吧!」 市长闻言,往後退了两步,摆了摆手。 局长也立刻停止攻击,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恰到好处,既显得谦逊,又带着一丝恭维:「哎呀,真是人老不中用,已经完全招架不住您。」 「哈哈。」 市长笑了笑,扭头看向台下的莫妮可,双手还戴着拳套,就那麽叉在腰间,胸膛还在起伏,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慌什麽?」 他的声音很稳,稳得有些刻意。 「狐狸的事情,我听说了,上次他在纽约,也没见对市长下手,可见只要工作办得好,他是不会动我的。」 莫妮可张了张嘴。 「市长————」 她不知道该说什麽。 这位属实有点乐观了。 「我上台以後,」市长继续说,声音越来越高,像是在说服自己,「芝加哥的凶杀案、犯罪率,全部下降。 治安是有史以来最棒的。」 他顿了顿。 「青年就业率、住房,各项问题都有解决,我的功绩,有目共睹。」 他盯着莫妮可,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亮光,「狐狸不可能对我做什麽。 97 最後这句话,他说得很重,一字一顿,像在宣判,又像在祈祷。 莫妮可本来还想劝。 但她看着市长脸上故作镇定的表情,那种刻意挺直的胸膛,还有眼神里一闪而过的飘忽。 她忽然明白了。 这位不是过於自信。 是太害怕了。 害怕到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做得很好,他不会动我」。 其实市长和她都明白。 所谓犯罪率下降,不是治安好转。 而是他们关闭了枪声探测系统。 以前那套系统运转时,只要听到枪声,就会自动触发报警。 警察会在几分钟内赶到现场。 关闭之後,只能靠市民打电话报警。 可居住在南区、西区的居民,有多少敢打电话报警说「身边爆发了枪击案」? 那些街区,黑帮比警察更有存在感。 谁敢报警,第二天可能就有人敲门。 於是枪声依旧响,只是不再被记录,犯罪率自然「下降」。 加上削减芝加哥警署的经费,更多经费用於「社区建设」。 听起来不错。 可南区、西区很多社区,都由黑帮代替政府履行职能。 所谓的「社区经费」,相当於花钱从帮派手中,买一个「犯罪率下降」的数据。 当然,芝加哥市政府的表格上,曲线往下走,数字变漂亮,媒体上一片叫好。 但芝加哥人不是傻子。 治安有没有下降,生活有没有改善,这些根本性的问题,他们心里清楚。 市长想要在下一任选举中获得连任,基本不可能。 莫妮可看着市长那张强撑的脸,汗水还在往下淌,眼睛还在盯着她,等着她回应。 她深吸一口气,附和道:「您说得对。」 一个人如果只能用幻想来支撑自己,任何现实的话语都无法紮醒他。 再说,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行为。 立刻前往市政厅地下指挥中心躲着,就一定安全吗? 路上能保证不遇到狐狸吗? 仔细想想,她也被狐狸吓得乱了阵脚。 莫妮可又看了一眼站在擂台边的局长。 这位会出现在这里,恐怕也是抱着「或许待在市长身边就能避免狐狸」的念头吧。 这种想法有多可笑?狐狸要杀人,还管你跟谁站在一起? 但人慌起来,什麽荒唐的念头都能抓住。 莫妮可张嘴,想问市长是不是要喝点什麽。 「砰!」 一声闷响。 狐从天降。 房屋角落的天花板轰然爆裂。 大量的烟尘如同暴雨般砸落下来,碎石膏板、木屑、灰尘,混成一片灰蒙蒙的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 呛人的尘土味直冲鼻腔,莫妮可本能地闭上眼睛,咳嗽起来。 等她再睁开眼,晨光正透过那个巨大的窟窿,穿过二楼,直直地照进一楼。 那道光束里,灰尘还在缓缓飘落,像无数细小的金星。 也照亮了一道悬浮的身影。 金色的光翼向两侧张开,像天使的翅膀,又像死神的镰刀。 青泽拎着哀恸战斧,漆黑的眼眸扫过室内,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群蝼蚁。 擂台上,市长头顶着【恶魔领主】。 局长头顶着【恶魔将军】。 台下莫妮可头顶着【恶魔爪牙】。 噗通,莫妮可的腿瞬间软了,像被抽走骨头,整个人直接坐在地上,两条腿瑟瑟发抖,裙摆散开也顾不上。 一阵阵凉风从裙下钻进来,她毫无知觉。 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嘴唇颤抖着:「我、我只是听令行事——」 「呵呵。」 青泽发出一声低笑。 只说听令行事。 但那些缺德事乾的时候,利益她没享受到吗?工资没涨吗?职位没升吗? 那些从系统里流出来的钱,最後没有变成她帐户里的数字、她身上的衣服、她嘴里的食物吗? 想要凭藉「听令行事」四个字,抹掉她干得那些罪行,显然是不可能的。 金色的光翼一扇。 青泽瞬间突进到莫妮可面前。 那张漆黑的脸上,惊恐的表情刚刚浮现。 嘴巴刚张开,想要说些什麽,脖颈便被斧刃一划。 噗嗤。 头颅直接向旁边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鲜血从断颈喷涌而出,像被压了很久突然释放的水柱,直直地撞上後面的墙壁,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嘶!!!」 市长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站在擂台上,浑身僵直。 下一秒,他反应过来,低吼道:「你不能杀我!」 「我是市长!我为芝加哥人做了许多好事!!!」 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拳套都勒出了皱褶。 「我是从最贫穷的地方一路走到这里!」 他盯着青泽,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亮光,「我是黑人,你杀我,就是种族歧视,是欺负弱势群体!」 说到後面,他已经语无伦次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麽。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还不想死。 市长任期还没结束。 他还打算竞选下一届芝加哥市长,继续在政坛发光发热。 这时候死了,就什麽都没有了。 「你这个混蛋!」 旁边的局长忽然爆喝一声。 生死关头,他也顾不得什麽身份地位了。 猛地一拳,狠狠地揍在市长脸上。 砰! 那一拳沉重得惊人。 打得市长满脸懵,整个人晃了晃。 「我的拳头比你强。」 局长吼道。 话音刚落,青泽光翼一扇。 无声无息间,他已经出现在擂台上。 手中的哀恸战斧,一记横扫。 噗嗤。 两人同时被腰斩。 那一瞬间,两人同时感觉到一阵凉意,不是痛,是凉,像冬天的风突然灌进衣服里,像有什麽东西从身体里滑落。 然後他们看见自己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上半身却已经开始倾斜。 鲜血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洒在擂台的垫子上,洒在围绳上,洒在灯光下。 「啊啊啊!!」 惨叫同时响起。 青泽冲天而起。 又再次将完好部位的天花板撞破,再次飞离。 破碎的石膏板哗啦啦往下掉,像一场白色的雨,落在擂台上,落在那两个还在惨叫的人身上。 过了一分钟,负责保卫的安保人员才胆战心惊地进入擂台房。 看到擂台上那两截还在蠕动的身体。 看到墙边那个无头的女人。 听到他们此起彼伏的惨叫,那尖锐刺耳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 一个人掏出手机。 手指颤抖着,按下三个数字。 「急救中心嘛,市长住宅————需要救护车————快————快点————」 不管能不能救活。 总要按流程走一趟,免得被上面人说自己失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