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我独法:东京奇幻日常
第五百二十七章是斗争还是举白旗呢?
黑枪叁号 · 更新时间未知
长藤高中依旧维持着种岳祭的装扮。 校门口,一只只气球编织成圆形的拱门,表面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被初升的阳光照出柔和光晕。门後的樱花树上缠绕着彩带与气球。 道路中央立着学生会手绘的标语牌,木板锯成箭头形状,漆成白色,用马克笔写着工整的毛笔字,给游客们指名方向。 只有女生们统一的夏季校服证明,柚岳祭早已经过去。 前田优希心里闪过一抹感慨。 比起人们对神岳熊大神现身的印象深刻,她印象更深的是那天的舞上,青泽望向自己时眼中的专注。哪怕那只是在演绎《白雪公主》的桥段,是剧本上的词。 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让前田优希心跳微微加速。 她能确信,在往後漫长的人生里,自己或许会忘记柚岳祭当天的天气、观众的掌声、甚至词的具体内容,却绝对不会忘记。 当青泽说出那句话时,聚光灯的热度打在脸上,自己那一瞬间心动的感觉。 血液冲上耳尖的酥麻,指尖微微发颤的触感,以及时间仿佛凝固般的永恒。 「优希,有一件天大的事情你肯定不知道吧。」 松尾梦子故作神秘的语气将她思绪拉回。 前田优希拎着书包跨入教学楼,温声道:「是什麽事情?」 「主在古巴显灵啦,凭空创造数百万桶石油,还在瞬间恢复古巴的供电。」 松尾梦子格外强调「凭空」两个字,脸上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红晕。 「诶?」 前田优希的脚步在玄关处停顿,瞳孔微微收缩,端庄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震惊的神色。 和松尾梦子这种学渣不同,她的学习成绩很好,每次月考都在年级前一,物理和化学更是拿过满分。她太清楚E=mc*意味着什麽,太清楚要将能量转化为物质需要何等庞大的质能转换,更别说凭空创造数百万个标准化的石油桶和石油。 可那位存在却轻而易举地做到这一切。 或许正因为是如此,才能够被称呼为神明吧。 以前前田优希对圣经说上帝七天创造世界还有怀疑。 那些光、那些水、那些飞鸟和走兽,怎麽可能在七天里造出来? 但现在看来,或许世界真是在上帝随意的念头之中创造出来的。 就像她随手在草稿纸上画一个圆一样简单。 这种超越人类认知的伟力,真是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震惊与战栗。 松尾梦子见她满脸惊讶,脸上的表情愈发兴奋,声音也拔高了一些,引得旁边经过的女生回头看了一眼。 「我刚开始听到的时候,也是很震惊,据说,有人愿意出高价买主创造的石油。 网上还有人说,实锤世界就是上帝创造,还说种岳熊大神和上帝比起来,终究差了很多。 可我觉得种岳熊大神更厉害吧,操控雷电风暴、能够摧毁一切的姿态太强了……」 「梦子,话不是这麽讲的。」 前田优希一边换鞋一边解释,手指勾着鞋带,动作慢下来,声音也放得很轻,像在课堂回答问题时那样条理分明:「神岳熊大神目前更多表现在破坏方面,可上帝能够停止风暴、凭空创造石油,这比纯粹的破坏要难。 创造需要的能量,远大於摧毁。」 松尾梦子挠了挠头。 在她看来,神岳熊大神那破坏一切的姿态,连天空都要裂开的压迫感,才是真正的强大。 但既然前田优希都这麽说了,她就当是这麽一回事吧。优希总是对的。 「古巴的制裁被光速解除,所有委员会和参众两院,包括总统都没有任何异议。 你是不知道,网友们都在调侃,这不是我认识的美国效率啊!」 松尾梦子又跳到後续的话题,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一个字追着上一个字的尾巴。 她聊天从来都不是为了说什麽,单纯是为了说而说。 松尾梦子非常喜欢说话,嘴巴一刻都闲不下来,好像停下一会就会对自己的人生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她的母亲说她小时候就是这样,还在摇篮里的时候就咿咿呀呀地自言自语,长大之後更是变本加厉。前田优希笑了笑,把室外鞋塞进鞋柜,关上铁皮门,金属碰撞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毕竟神明都显灵了,教皇也不会坐视不管,与其被迫解除,还不如主动解除更体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美国最不敢得罪的,那就是主。 圣经可是美国真正的立国之本。」 「优希,你好厉害,明明没看新闻,还能得出这个结论。」 松尾梦子脸上露出佩服之色,「教皇等欧洲国家都发声要支援古巴,还说愿意吸纳古巴进入神圣议「都是梦子整天和我说这些,让我对国际新闻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前田优希笑了笑,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迈步往楼梯方向走。 松尾梦子嘿嘿一笑,两根手指在额前比了个v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道:「我也没有那麽厉害啦。」「这好像不是在夸你吧,是嫌你罗嗦。」 另一个女生从旁边吐槽。 松尾梦子立马张牙舞爪起来,反驳道:「我说的都是国际大事、新闻热点,怎麽能说是罗嗦?」她正要和好友理论,余光扫到教学楼入口,动作忽然僵住了。 星野纱织和夜刀姬并肩而入。 松尾梦子的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鼻子。 不是刻意的,是身体先於大脑做出的反应。 昨天那不小心闻到的恶臭气味已经对她产生了心理阴影。 那种味道像是有人把腐烂的鱼和发酵的污水搅在一起,灌进她的鼻腔里,在脑子里炸开,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喉咙发紧。 「不好,星野她们来了,快跑!」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转身就要往楼梯上蹿。 这一举动立马被星野纱织捕捉到。 她的眉头一挑,漂亮的五官瞬间被恼怒点亮。 「喂,松尾,我们现在身上已经没有鲱鱼气味了,你没看见周围的人都很自然吗?」 听她这麽一说,松尾梦子才扫向两人的周围。 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和同伴说笑,有人匆匆走过。 进来的女生们确实没有露出被恶臭熏到的表情。 她的手指从鼻子上慢慢放下来,指节还贴着嘴唇,乾笑道:「这不能怪我啊,谁让昨天你们两个身上的鲱鱼罐头气味实在太臭了。 我的鼻子到现在还有幻觉,总觉得还能闻到。」 「过去的事就不要提啦。」 星野纱织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 她以後再也不会开鲱鱼罐头了,那简直就是一种生化武器。 星野纱织到现在还记得打开罐头的瞬间,那股味道像一头野兽扑出来,把她整个人都吞没,连头发丝都浸透了那股臭味。 前田优希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们,道:「真少见啊,你们居然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教学楼。」「哈哈,这不是担心鲱鱼罐头的味道在活动室还没有散开嘛,所以打算等中午再去活动室看看。」星野纱织笑着回了一句,然後便拉着夜刀姬走向两人的鞋柜。 虽然高一A班的氛围不错,大家都能说上几句,可也仅仅是说上几句。 真要是一直聊,又感觉关系还没到那个地步。 那种每说一句话都要先在脑子里转三圈的客套社交,星野纱织不喜欢。 她能够容许话题琐碎、甚至没有什麽重要性,全是聊天吹水都行。 但那样的内容,一定要基於她真心想要和人聊。 很不巧的是,星野纱织对班长的印象不错,却没有那种想要一直聊下去的欲望。 她和夜刀姬换上室内鞋,一起沿着楼梯来到二楼。 楼梯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气息。 两人进入高一A班的教室。 一排排窗户如同画框般嵌在墙壁上,框住了盛夏特有的那种蓝。 那是一种浓烈到近乎透明的钴蓝,像被水洗过的宝石,连一丝云彩都吝啬给予。 几根电线从窗框上缘横穿而过,切割着天空,上面停着两只麻雀,隔一会儿就换个位置,歪着脑袋互相啄啄羽毛,仿佛在低声商量着什麽机密。 星野纱织来到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拉开椅子转身坐下。 夜刀姬将书包随意往抽屉里一塞,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慵懒地靠在椅背。 她伸直双腿,脚尖朝着前方,在桌子底下微微晃动,仿佛一只刚晒完太阳,找到最舒服姿势蜷缩起来的猫,连呼吸都变得放松。 星野纱织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同学靠近,才低声道:「昨天月岛姐给我发消息,我忽悠她说堂姐没有兴趣。 她的回答是让我留意一下,有愿意的人可以和她说。」 说到这里,星野纱织小脸一板道:「我果然还是觉得月岛姐一定是发现我的心思。 不然,她怎麽会和我一个少女谈这种事情? 你说她是真心实意,还是想要阴谋害我?」 有关这件事情,星野纱织想了很久,始终拿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主要是她摸不透月岛千鹤的想法。 那个即将竞选首相的女人,她会容忍另一半多找几个女朋友? 这不符合人性啊。 如果说月岛千鹤想要多找几个,那星野纱织感觉可能性还挺大。 历史不是没有参考案例。 那些有权有势的女人养了一大堆面首,在史书里被写成「风流韵事」,在後世的里则被描绘得极尽混乱。 哪怕到了现代,那些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女性,私下里拥有多个伴侣也不是什麽新鲜事。夜刀姬用手支着侧脸,眼皮半垂,声音懒洋洋道:「你毛都没长齐,考虑这些干嘛。」 「谁、谁说的。」 星野纱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 红晕「轰」地一声从她的耳根炸开,瞬间烧到脸颊,一路蔓延到脖子根,连耳尖都变得晶莹剔透。有女生的目光看来,星野纱织又赶紧压低声音,嘟囔道:「你又没看过,怎麽知道。」 话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这算什麽? 就是无力的狡辩啊! 星野纱织决定转移话题,好奇地凑近了一些,眼眸亮晶晶道:「你有没有长齐啊?」 夜刀姬翻了翻白眼。 表情介於「你认真的吗」和「我不想理你」之间。 「我干嘛要告诉你这些。」 星野纱织撅起小嘴,似乎一只被抢了鱼的鹅鹏。 夜刀姬怕她再纠缠下去,把话题绕进更奇怪的方向,便转移了话题道:「好啦,有关月岛的事情,我认为你其实可以直接摊牌明说,不要在那里瞎想阴谋论什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星野纱织的脸上,道:「有什麽事情,我会保护你。」 「哇,好可靠啊。」 星野纱织得到保证,心里那点怯懦和猜疑瞬间一扫而空。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上去,仿佛是一朵被夏日正午的阳光晒得舒展开来的向日葵,明媚得几乎要发光。 星野纱织决定要好好回应月岛千鹤。 就说她馋青泽很久了。 她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下一秒,星野纱织又有些纠结地咬住了下唇。 她能够毫无障碍地和夜刀姬分享,可要和月岛千鹤分享青泽…… 总觉得心口堵着一团棉花,不太情愿。 像是要把自己最珍贵的糖果分给一个不太熟的人。 偏偏月岛千鹤是正宫。 这个词在她脑子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什麽年代了,还正宫。 「唉,事情没有你想的那麽简单。」 夜刀姬嘴角抽搐了一下,真的很想一拳呼在她脸上。 是她询问意见,得到意见之後又否决,这是几个意思? 但夜刀姬想了想,最後还是没有动手。 感情这方面的事情,本来就是很纠结吧。 就像是一团被人揉过的毛线,人永远不知道下一根线头会牵出什麽。 是解开死结的通畅,还是更紧的缠绕? 或许,对星野纱织这种第一次心动的少女来说,纠结本身就是成长的必经之路。 算了,让她慢慢想吧。 夜刀姬目光转向窗外发呆,偶尔回一句话。 时光在慵懒中悄然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