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像报告
第195章 柴司·现世报来得快
须尾俱全 · 更新时间未知
“韩六月”跌进雨幕与黑巷中,消失了。 果然是这儿有问题——他已经将陷阱大小形状,事先提示过韩六月了——三米,正方形—— 柴司紧紧盯着眼前一方雨巷,脑海中接连打过去一个个念头,快得犹如闪电。 韩六月一掉进去,应该就能马上理解提示的意义,她为了自保,一定会尽其所能。 只要金雪梨还没死,就能抓住这个机会—— 下一秒,他头脑中似乎有一部分齿轮,突然被人硬生生地按住了,一切念头都僵滞在了原地。 从空空荡荡的昏黑雨巷里,浮起了一行文字。 文字正面对着他,像是气雾形成的,幽幽悬浮在半空里,只比夜色黑一度——那行文字一转眼就消失了,但是消失之前,柴司及时捕捉到了每一个字词。 “输入人物指令错误;错误原因:非完全人类”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柴司还来不及思考,下一秒,空荡荡小巷里忽然重新多出了一个韩六月——不,或者更应该说,许多块韩六月。 幸亏他也算是见多识广,否则他恐怕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联想到,重新出现的那一群东西,居然都是韩六月。 因为那一群东西,甚至拼凑不出一个人形。 柴司抬眼那一瞬间,第一个看见的,恰好是一张独自飘浮于半空的雪白能面。 它好像真成了一张面具,孤零零地,与头颅、身体都不相连。 头颅浮在好几步远的空气里,和身体一样,被许多灰白云朵似的“框”给分解、包裹起来了;被包裹住的部分,同样浮着文字。 XX? (有移植价值的器官)(无移植价值的器官) (生殖系统资源) (身体外壳,含孢子,无法进一步拆解) (头,含黑洞,无法进一步拆解) (通路,暂时封闭中) (情绪:诧然,愤怒,被背叛利用之感,好奇) (知识与技能) (欲望) 还有更多“云雾框”,一个迭着一个,都紧紧围绕着雪白能面,似乎全都是从韩六月拆解而来的;数量之多,柴司一瞥之下,根本没法将它们全都收入眼底。 他只记得好像附近还浮着一顶遮阳草帽,一部手机,和衣服鞋子。 即使还不能完全理解事态,在电光石火之间,他也隐隐生出了直觉——要把一个人,尤其是成年人、猎人,拆解成一部分一部分的话,一定是很多的。 他没有机会去仔细看那一个个云雾框。 那一大群被拆解的部分,仅仅是从眼前一现,仿佛被闪电照亮了一瞬间,紧接着从半空中消失了——伴随着隐隐一震,一个恢复成原样、衣着整齐的能面“韩六月”,重重地撞上了小巷对面砖墙。 ……被陷阱抛出去了? “韩六月”顺着砖墙滑到地上,手脚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从能面似的脸上,根本看不出她是否觉得疼。 她甚至还顺手抓起了手机,把帽子戴回头上;她先是看了看柴司所在的门口,又转头看向了柴司右手边的小巷——但韩六月看见的,究竟是什么,柴司却不知道了。 柴司知道自己应该叫她一声,然而有几秒钟时间,他只能紧握住门框,勉强撑住自己肌肉颤抖、却依然无力的身体。 该怎么形容呢? 身体突然受伤的最初一瞬间,人的大脑其实是空白茫然的;那时,大脑对于“受伤”还没反应过来,还没理解,还不知道疼。 他此刻盯着小巷对面的“韩六月”,就像一个人刚受伤时一样,头脑中只是一片荒凉与疑惑。 过了几秒,柴司松开门框。 小巷大概有三至四米宽,其中一块三米见方、紧贴着门的区域里,雨丝落地的速度,要比旁边慢。 那并不是匀速的慢。 雨即将落到上空三米处时,会突然减缓速度,仿佛进入了一个密度很大的无形之物中;那无形之物将无数雨丝品了品,似乎觉得不合口味,又将它们吐向地上。 正是通过雨,他才初步判断出了陷阱的范围与形状。 但是直到韩六月被扔出去,柴司才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金雪梨死了吧。 他近乎茫然地想。 “韩六月”都被分解成那个样子了,却又能重新整合成一个人形,被陷阱抛出去、扔到对面墙上,只有一个原因——她不是一个完全的、纯粹的人类。 这个陷阱,似乎只对人类有反应。 金雪梨是人类,极鲜活、极温热的人类。 除了人类,这个无形之物,对雨丝和掺杂了非人类部分的韩六月都不感兴趣;而落入它手的人,恐怕应该都会被分解成刚才那一幕。 那行字也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输入人物指令”,应该是只能往它里面输送人类的意思。 柴司知道自己的运气,总是由别人性命换来的,从小时候那一场车祸开始就是这样。并没有人问过他,他愿不愿意要这样的好运。 “韩六月!” 这一声吼,不仅叫韩六月一扭头,他自己也暗暗惊了一惊。 “你在那边看见谁了?”柴司怒喝道,“快动手!” 韩六月这时已不止是扭头看了。 看不见的正方体,没有完全占据小巷,离对面砖墙仍留下半米空间。 在柴司吼出声之前,韩六月正半侧着身,从正方形陷阱与墙壁之间,一步步往外走——她好像冲右手侧小巷方向说了点什么,但声音很低,隔着雨夜与正方体陷阱,柴司听不清。 有人在那里;而且一定是来暗杀他、却意外杀掉了金雪梨的人。 不出意料的话,那人应该是韦西莱队的布莉安娜,或者是她派来的手下。 ……来暗杀的人,似乎正在与韩六月说话。 “韩六月!”他又喝了一声。 韩六月转过头。 黑夜里,那张雪白能面仿佛是浮在帽檐下阴影中的一样。 那面孔定定地对准柴司,过了几秒,一点反应也没有,重新扭过头去,继续往右手边小巷走去。 很快,她就走到了柴司视线无法触及之处。 她之前说过,如果看见暗杀者的话,替他杀掉也无妨……韩六月现在是正打算动手吗? 柴司真希望他能相信这个答案。 但是刚才朝他转来的那张能面,完完整整,雪白冷漠。 要动手,为什么不飞过去一块碎片? 他刚才在酒吧里时,被碎片袭击过一次。虽然韩六月没有真正把碎片扎进他眼球里,柴司也知道,那种脸部碎片很不好躲——尤其是在暗杀者根本不知道要躲什么的情况下。 但是柴司不能迈步出门,“逆光之间”也再没有第二个出口,允许他绕路赶去后巷——一时之间,他竟又陷入了自己最恨的处境里:他变得如此无能,似乎只能束手等待,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绝对不行。 他将身上外套剥下来,揉成一团,使劲一挥胳膊,将外套丢入小巷里。 外套飞进空气里,骤然一顿——那一瞬间,外套就像是落入液体里似的,下坠之势一缓;紧接着,外套重新被抛出陷阱,与韩六月一样飞到对面墙上,滑下地面,被雨击打出点点深色水痕,渐渐委顿了形状。 果然,陷阱仍然没有被撤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韩六月恐怕有倒戈的风险了。 柴司立刻一闪身,站在门内一侧,这样一来,起码暂时能避免被人从门外攻击的可能性;他拿出手机,迅速给天西发了一条讯息。 “带人,逆光之间后巷,伪像陷阱,发动者西巷口” 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今夜让天西去府太蓝公寓处埋伏蹲守了;天西与他带的小队可以一起直接从府太蓝公寓过来,远远比再集合人手、从凯家出发要快得多。 但是再快,能赶上门外二人的动作吗? 柴司压下这个念头——不管天西能不能赶上,他不能什么也不做。 就在他即将把手机收回去时,他忽然一顿。 金雪梨今夜是打电话把韩六月叫来的……这说明,她别的可能不会,但还记得怎么接电话。 刚才在韩六月被拆解的一瞬间里,他也清清楚楚看见,半空中浮着一部手机。 也就是说…… 念头才刚一升起,柴司已经有了行动——他迅速拨通了韩六月的号码。 呼叫音一下又一下地响起来,隐隐约约,隔着方形陷阱,他听见了韩六月模糊的手机铃声。 不知响到第几声,韩六月终于接起来了。 电话里无人出声,只有沙沙的雨声,与远处马路上的车响。 柴司几乎能想象到,那一张雪白鼓胀的脸,仿佛从地平线上钻出来的巨大月球,正沉默地压在手机上,等着他先开口。 他知道自己机会不多,必须用第一句话就钉住韩六月的注意力,不让她挂断电话。 如果可以的话,还要再打探出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这就要考虑到,对方到底对她说了什么,才让韩六月没有动手了——这个答案,似乎不难想到。 “……对方给你开出了什么条件?”柴司低声问道。 “噢,你猜到了啊,真不愧是柴司哥。” 韩六月平平淡淡地说:“……‘市长而已,我想见就能见到。什么伪像我没有?不用担心。’这个人,刚才是这么跟我说的。” 那暗杀者的反应,倒是比他想得快多了。 “你想让柴司哥进你的陷阱是吧?” 还不等柴司想好该怎么回应,只听韩六月又开口了,显然是正在对那暗杀者说:“看你好像很有诚意的样子,我也不妨告诉你。他现在体力很虚弱的,你找个人从他背后推一把,他就会跌进你的陷阱里去了。” ……好想杀了韩六月啊。 柴司一边想,一边舔了舔干燥嘴唇。 咋说呢,现在这个作息,如果继续下去,我可能也没有几天了…… 圣诞节要去应酬,因为工作上的客户要来玩。我作为一个i人,今年社交份额在一月份时就超标了,目前连26年的份都用完了啊啊啊 PS:标题体现了我对柴司的幸灾乐祸,没他我不能卡一晚上。人气最低,难度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