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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枫换了个界面。

这次不是群聊。

是私聊。

头像换成了一张模糊的风景照。

聊天内容露得清清楚楚。

【这次有好东西。】

【沈校草同款沐浴露（已稀释），2000】

【三亚限定防晒霜（小样），2000】

【庙里求的“白玉菩提”，曾让沈校草过敏，现价300处理。】

【周万安缠过手的绷带，5000】

【陆神的亲笔签名，三张】

【价格好商量。】

下面附着几张商品图。

沈青彦的衣物边角。

周万安用过的运动绷带。

陆沉枫写废的带有随手签名的手稿纸。

还有一张拍糊的宿舍衣柜照片。

沈青彦看着那几行字，忽然笑了一下：“好东西？”

他放下茶杯，杯底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你以为这就是底线？”

【三亚限定！】

【与沈校草共用同款浴巾（未清洗）、牙刷（已塑封）、剃须刀（仅使用一次），欲购从速。】

发布时间是两小时前。

沈青彦盯着“两小时前”这个时间点。

那时候林添刚在船舱里睡下。

睡前还抓着他的袖口，害怕的对他说：“睡不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转头就挂上了购物车？

“不可能。”沈青彦的声音很低。

“青彦，我们认识这么多年。”

陆沉枫关掉手机屏幕，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有些话，我直说了。”

“你觉得他为什么突然对你这么好？”

“又是陪你上课，又是送早餐，连你过敏了都守着照顾？”

沈青彦视线落在那张照片上。

“因为他知道你是三条‘大鱼’里最好钓的。”

陆沉枫的语气平淡：“你的性格，你的习惯。”

“你对‘特殊对待’的反应，他全都摸清了。”

“你以为他那些笨拙的讨好是真心？”

陆沉枫说着，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水渍。

他垂眸，自嘲一笑：“对林添来说，都是生意。”

甲板上的风突然大了。

沈青彦的长发被吹得凌住了半张脸。

他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慢。

“证据呢。”他开口：“这些聊天记录，可以伪造。”

“没证据我会坐在这？”陆沉枫笑了。

他从包里拿出另一部手机，解锁后，点开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上百张截图和照片。

有林添在二手平台发布的商品链接。

有他和不同买家的聊天记录。

有实物偷拍图角度刁钻，背景都是宿舍或者图书馆的角落。

甚至还有几张转账记录，金额从几百到几万不等。

备注写着“香囊”“手稿”“运动短裤”之类的字眼。

“这是我收集的。”陆沉枫把手机推过去。

沈青彦划动屏幕，一张张看过去。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那些图片里的林添，和他认识的林添完全不一样。

油滑，市侩，精于算计。

聊天语气轻佻熟练，是老手在推销商品。

当看到‘运动短裤’两个字，沈青彦脑门青筋凸起。

他咬牙：“知道这么清楚，你买过？”

“买过。”

陆沉枫回得坦然。

沈青彦抬眼：“买谁的？”

“你的。”

沈青彦看着他。

陆沉枫也看着他，神色没半点破绽。

“总不能买我自己的运动短裤吧。”

当然，他没打算告诉沈青彦。

他当初买沈青彦那件东西。

只是为了让林添顺手把自己的也一起交出来。

林添那时候还自以为交易顺利。

抱着三万块乐得差点原地起飞。

这件事，陆沉枫不会说。

沈青彦如果真往那边查，事情会变得麻烦。

陆沉枫把话题往回拉。

“你以为他那天又是给你送牛奶，又是讨好是因为迷恋你？”

他点了点屏幕：“不，他真的是为了钱。”

陆沉枫往下划，找到几张交易记录转账的截图。

“两万五是你的东西，拿到我就让它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三千是林添自己的。”

陆沉枫：“他对自己也不手软，只要出钱就卖。”

沈青彦：“……”

他握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呼吸逐渐开始变得粗重。

陆沉枫轻笑一声：“别急，还有。”

“最后一条。”陆沉枫提醒他。

“我之前的账号被踢了，这是小号。”

沈青彦这才有了点反应：“踢了？”

“他最近警觉了。”陆沉枫语气里带着点浅淡的笑：“大概也怕客户太变态。”

沈青彦点开。

是林添在一个小号朋友圈发的动态。

配图是船上的海景，时间是今天下午。

【新货预定！沈校草游艇限定照（背影/侧脸），私聊询价。】

下面有人评论：【这次能搞到签名不？】

林添回复：【看情况，得加钱。】

沈青彦盯着那条评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久久没有动。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在寂静中变得格外清晰。

远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天边几颗疏星。

沈青彦突然感觉胸口堵很堵。

这确实很林添。

贪。

怂。

什么都敢标价。

哪怕是他自己。

陆沉枫慢条斯理地补刀。

“你过敏那天穿的那件我的定制卫衣，还记得吗？”

沈青彦声音淡了些：“早扔垃圾桶了。”

陆沉枫：“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可能不出现在交易群？”

沈青彦的指节敲了下桌面。

陆沉枫继续：“只要是我们用过的，沾过气息，在特定群体里就有市场。”

沈青彦盯着他，把手机推回去：“你特地跑来三亚，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我没那么闲，哎对了，刚才没看清楚这个吧。”

群主：【庙里求的“白玉菩提”，高僧开光（大概），曾让沈校草过敏，现低价处理，三百带走厄运与好运。】

“这个你应该熟。”

沈青彦的脸终于沉了。

他扔在桌子上的那个让它发烧过敏的劣质玻璃珠。

竟然以三百的天价卖了出去！！

“还有你手上带着的这个，六千八两颗。”

陆沉枫翻了下记录：“别怀疑我怎么知道的。”

沈青彦：“……”

陆沉枫补了一句：“因为他刷的我的卡。”

沈青彦被气笑：“他胆子确实不小。”

陆沉枫一针见血：“胆子小，财心大，还有一颗墨绿的在周万安手上。”

“你猜他用什么理由送出去的。”

“刻着你S的，他说是保平安的，送给周万安。”

“你这个L的，代表的事Lu。”

“他还想撮合我们两个呢。”

沈青彦：“？”

沈青彦：“……”

第109章 碎掉的沈青彦

陆沉枫打开群文件，笑着说：“他的脑回路，无人能敌，看看这个。”

置顶公告：

【本群诚信交易，私物类商品按稀缺度定价。】

【贴身内裤/袜子/使用过的物品，需提前预约。】

【所有商品均为卖家亲自接触渠道，保真不保售后。】

【不接受道德审判，穷人创业不容易。】

沈青彦看到最后一句，笑了几声：“穷人创业。”

陆沉枫：“很有志气。”

沈青彦抬眸：“你觉得好笑？”

陆沉枫没有遮掩：“我觉得可爱。”

沈青彦笑意收住，从一旁的抽屉里摸出一包烟，从里面抽出一支细烟。

抖着手点着：“你今晚登我的船，拿着他的罪证来找我，总不能只是为了让我生气。”

陆沉枫把手机锁屏：“当然不是。”

陆沉枫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

“我们从小认识，有些事，我不想看你被蒙在鼓里。”

“还是说你舍不得我罚他？”

沈青彦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栏杆边，背对着陆沉枫。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也吹散了他最后一点维持的平静。

陆沉枫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两人并排看着海面。

“他现在睡着了。”陆沉枫轻声说：“我都能猜到他跟你说话的方式。”

沈青彦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

“‘沈哥，你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

陆沉枫模仿着林添的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感激。

沈青转过头，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吓人。

里面翻涌着某种几乎要实质化的情绪。

但只是一瞬，又沉了下去，变成深不见底的暗流。

“你想说什么。”他问。

陆沉枫摊手：“我想说，他骗了你，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沈青彦靠在栏杆上，任由手上的香烟自由燃烧。

“我还有聊天记录，但我怕你看了受不了。”

“拿来。”

“这是他上个月发给我的私信，你看看。”

屏幕上是林添的消息。

【陆哥！紧急求助！沈青彦好像对我有意思，怎么办？！】

【他今天对我很温柔！我好慌！】

【他是不是发现我在卖他东西了？会不会报复我啊？！】

【哥你帮我想想办法！他太可怕了！】

消息时间是一周前。

语气慌张无助，和那个在三亚发“限定照预定”的小可爱判若两人。

陆沉枫收回手机，也点了支烟。

“其实在他眼里，我们三个没区别。”

“他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躲开我们，顺便从我们身上捞点钱。”

沈青彦深吸一口吐出烟雾，才慢慢开口。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结果？”

陆沉枫转过身，靠在栏杆上，面对沈青彦。

“我不想和你争。”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

“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有些事，该说清楚。”

“他不适合你。”

“他谁都不适合。”陆沉枫补充。

“他只适合离我们远远的，继续卖他的‘限量版’。”

沈青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玉珠红绳。

珠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想起林添把珠子戴到他手腕上时，笑得眼睛弯弯的样子。

“你就当我是赔罪的。”

现在想来，那笑容底下，藏着多少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