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t断桥残雪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第071章 有人想把我举报了

t断桥残雪 · 更新时间未知

第六十九天,中午十二点四十。 三号楼的楼梯间在大厅西头。 那道楼梯从一层通到四层,水泥的,中间有个拐角,拐角处有一扇小窗。窗户外面是院子里那堵墙。 陈九斤中午从宿舍下来,走到拐角的时候,前面站着一个人。 葛志国。 他四十来岁,个子不高,头发有点稀。他坐三排第一那个格子——就在柴顺原来那个格子旁边。 他站在拐角上,堵住了往下的路。 “陈组长。” “葛哥。” 葛志国手里拿着一张纸。 那张纸是三号楼的信纸,右下角有一行印好的小字。纸对折过一次,折痕很新。 “我有个东西。”他说。 “什么。” “我今天下午要交上去。” 他把那张纸举了一下,没有递过来。 “交给谁。” “梅姐。” 陈九斤站在他底下那一级台阶上。 “葛哥,您要交什么,是您的事。” “你不问问是什么?” “您想让我知道,您就会说。” 葛志国把那张纸捏紧了。 “上个月十七号。”他说。 “二号楼门口。” “你带了六十来个人过去,把一个已经出货的人要回来了。” “那个人叫高凯。” “他是三号楼 A 组的,本月通话量七百三十一,成交零笔,全组倒数第一。” “名单是核出来的,单子是二号楼开的,人是上了车的。” “你把他要回来了。” 陈九斤没有说话。 “园区的规矩,垫底的走。”葛志国说,“这条规矩三年了。” “三年里走了多少人。” “今天你能把一个走了的要回来,明天他要是不想走呢。” “这一层四十个人,谁还肯干活。” 楼梯间里有回声。他的声音在水泥墙上撞了一下。 陈九斤站在下面那一级台阶上,抬头看着他。 “葛哥。” “嗯。” “那天在二号楼门口,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葛志国愣了一下。 “……你说要人。” “我说的是:我来办手续。” “办的是退单。” “单子上三样签字,登记处那一样没盖。三样不齐,人就没有出园区。” “那天是万有金亲口说的:退单的手续我明天补齐。” “这话六十来个人听见了。” 葛志国的嘴动了一下。 “那也是你逼的。” “是我逼的。”陈九斤说。 “可我逼的是手续,不是规矩。” “规矩上写着三样齐了才能出。我拿的就是这一条。” 葛志国把手里那张纸又捏了一下。 “你说得再好听——” “葛哥。” 陈九斤往上走了一级台阶。 两个人现在站在同一级上,隔着一步。 “您这张纸上写的这些,”他说,“梅姐都知道。” 葛志国的脸僵了一下。 “那天二号楼门口,去的六十来个人里有付姐,有杜哥,有岑立春。第二天早上大厅里传了一整天。” “梅姐第二天早上坐在组长台上。” “她要是想问,她那天就问了。” “她没问。” “她三天以后让我念本子,五天以后让我签表。” 葛志国往后退了半步。 他的后腰撞在楼梯的扶手上。 那道扶手是铁的,撞出一声闷响。 “葛哥。”陈九斤说。 “你要交,就交。” “交上去以后,梅姐会看。她看完不会问我,也不会问你。” “她会把它放起来。” 葛志国站在扶手边上。 “那你——” “我知道您为什么写这个。”陈九斤说。 葛志国的手停住了。 “你知道什么。” “葛哥,我问您一句。” “你问。” “上个月十号早会,柴顺被撤那天。”陈九斤说。 “您坐三排第一。” “柴顺坐三排第二。” “你们两个格子挨着,中间那道隔断一米二。” 葛志国的呼吸变了。 “三年。”陈九斤说,“他每次拿着别人的上联往组长台走,都要从您格子外面过。” “他在台阶上停的那两秒,您从您那个位置看得见。” “您看得见么。” 葛志国没有答。 “您要是没看见,”陈九斤说,“您现在可以说没看见。” 葛志国张开嘴。 “我没——” 他停住了。 他把那三个字咽回去了。 他没有说完。 陈九斤站在他对面,一句话没说。 太阳穴没有跳。 因为那句话没有说完。 一个人把谎话咽回去,那半句就不会出来。 可他咽回去这件事本身,比他说出来更清楚。 葛志国的手在那张纸上按着。 “你要清算我。”他说。 这一次是他自己说出来的。 “我不清算。” “你现在是副组长。下个月一号你签表。” “你手上有工位、有进人、有出人。” “你一句话,我明天就能到最后一排去。再一句话,下个月的名单上就有我。” 葛志国的声音在楼梯间里发飘。 “我在这栋楼四年。”他说。 “我什么也没干过。柴顺那事我没沾一分钱。我就是没说。” “我没说。” 陈九斤看着他。 “我知道。” “那你——” “葛哥,我今天跟您说一句话。”陈九斤说。 “这句话我说完,您愿意信就信,不愿意信,您那张纸照交。” 葛志国站在扶手边上。 “我到这栋楼六十九天。”陈九斤说。 “我签的第一张字,是下个月一号。” “一号以前的事,我不查。” 楼梯间里静了一下。 “不是我不想查。”陈九斤说。 “是我查不起。” “三年前那些上联,改过多少张,我不知道。四十个人里有几个人当时看见了没说,我也不知道。” “我真要往回查——” 他停了半秒。 “这一层四十个人,得走一半。” “走一半,下个月的表就没人做了。” “表没人做,梅姐那本红的上面,第一个写的就是我。” 葛志国抬起头。 他看着陈九斤。 “所以我不查。”陈九斤说。 “不是我心善。” “是我算过。” 葛志国站在那儿,把这两句话过了一遍。 他这四年在这栋楼里听过很多保证。有人说过“我不会亏待你”,有人说过“你放心”。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一个人说:我不查你,因为查你对我不划算。 他手里那张纸捏得起了皱。 “陈组长。” “葛哥。” “这张纸……” “您还是交。” 葛志国愣住了。 “什么?” “您那封信还是写,还是交。”陈九斤说。 “为什么。” “因为您今天中午把我堵在这儿,杜哥在下面听着。” 葛志国猛地回过头。 楼梯间往下那一段是暗的。 杜大奎站在楼梯底下那一级台阶上,一只手扶着扶手。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从头到尾没有上来一级。 葛志国把嘴张开又闭上。 “杜哥听见了。”陈九斤说,“今天下午这楼里就会有人知道,您堵过我。” “您今天不交,往后这楼里的人会说,葛志国写了一封信,被陈九斤按下去了。” “那您在这一层就没法待了。” “您交上去,就是另一回事。” “您交了,梅姐看了,没动我——那是梅姐的事,不是我的事。” “您还是那个敢写信的人。” 葛志国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揉皱的纸。 “可我这上头写的是——” “上头写的那三条我看过了。”陈九斤说。 “您没看过,我怎么——” “您刚才举着的时候,折痕朝我这边。” “信纸是三号楼的,一页三行一条,我数了三条。” 葛志国把那张纸攥住了。 “葛哥。”陈九斤说。 “这封信这么写,交上去没用。” “梅姐看完会把它放起来,什么也不会发生。” “您白写了。” 葛志国抬起头。 “那怎么写。” 陈九斤在楼梯拐角站着。 窗户外面是院子里那堵墙。 “举报信你还是写。”他说。 “我帮你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