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t断桥残雪

我被卖进园区,骗子全栽了

第079章 有人不服气

t断桥残雪 · 更新时间未知

第八十天,上午十点二十。 工间。 三号楼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七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柴顺。 他今天没穿后勤那件蓝褂子,穿的是他自己那件深色夹克——他在 A 组那三年一直穿这件。 他后面跟着六个。三个五号楼的,两个后勤的,还有一个陈九斤不认识。 七个人穿过大厅,走到北墙前面站住了。 那面墙上是昨天写的那行字。 园区内部严禁互相欺骗。 粉笔写的,白的。 柴顺站在那行字底下。 四十个格子里的人陆续站起来。 “陈组长。”柴顺说。 陈九斤从组长台上下来。 “柴哥。” “我今天来,是替这一层说句话。” “您说。” 柴顺往两边看了一圈。 “这一层的座位,”他说,“是按业绩排的。” “排了三年。” “你上来五天,把四十个人的位子全动了。” “第一排坐的是上个月排二十六名的。” “干得好的坐后头,干得差的坐前头。” “这是什么规矩。”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还有这个。”柴顺往身后那面墙一指。 “你揭了十二张表。” “那些表贴了三年。” “你说揭就揭。” 他把手放下。 “我今天带这几位过来,就一句话。” “把座位排回去,把表贴回去。” “旧规矩,接着走。” 他身后那六个人站成一排。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退。 “我再说一样。”柴顺说。 他往那面墙上又指了一下。 “按业绩排座,这一层排了三年。” “这三年,你干得好,你就往前坐。你干得差,你就往后坐。” “这个东西不好看,可它是这一层唯一一样不看脸的东西。” “你上个月十九笔,你坐第一排。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现在呢。” 他往第一排那几个格子看了一眼。 “第一排第六,上个月二十六名。” “他凭什么坐那儿。” “凭陈组长那张座位图。” 大厅里有几个人低下了头。 “这一层四十个人,”柴顺说,“从今往后往前坐还是往后坐,看的是一张图。” “图是谁画的。” “图是他画的。” 他把手放下。 “你们干得好不好,从今往后不由你们自己说了算。”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第二排靠里那个格子外面,有人开口了。 付红英。 “陈组长。” “付姐。” 付红英站在自己格子外面,怀里抱着那个磨圆了角的本子。 “我有一句。” “您说。” “上个礼拜排座位,”她说,“您排完贴出来。” “四十个人照着坐。” “您没有问过。”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一块儿转过头。 “您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陈九斤站在原地。 他这七天做的每一件事,从核那本红本子到贴新座位表,从改指标到抄墙上那行字,四十个人一句反对也没有说过。 今天第一句反对,是从付红英嘴里出来的。 “付姐说得对。”陈九斤说。 “我没有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天答一句。” “三十天,九十四起。” 大厅里有人抬起头。 “这是上个月十号往前数三十天,A 组红本上记的‘某某反映‘。” “九十四起里,九十一起是三样:离位、填多、拿号。” “九十一起,反映的人和被反映的人,全是挨着坐的。” “新座位表贴出来那天下午起,到今天,七天。” “红本上一共一起。” 他把手放下。 “柴哥说得也对。” “按业绩排座,是这一层唯一一样不看脸的东西。” “我把它拆了。” “我拆的时候没有问过你们。” “这一条我认。”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站着。 “可我要是问了呢。”陈九斤说。 “上个礼拜我要是把这张图贴出来,问一句:愿意的举手。” “付姐,您举不举。” 付红英站在那儿。 她没有答。 “您那个月十一笔,全组第三。”陈九斤说。 “按旧规矩,您该坐第一排。” “可您三年半没坐过第一排。” “每次排座您都写条子给组长台,说您坐惯了。” 付红英抱着那个本子的手,紧了一下。 “三年半,十四次。”陈九斤说,“我翻过那些条子,都在组长台底下那个抽屉里。” “一次不落。” 大厅里没有人出声。 “我那天要是问,”陈九斤说,“举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不是因为他们觉得我这个法子不好。” “是因为在这栋楼里,一个人举手,就是站出来。” “站出来的人,第二天要被人记住。” “所以我没有问。” “我把图贴出来了。” “贴出来,谁也不用举手。” 他往那面北墙看了一眼。 “昨天我在那面墙上写了一行字。” “今天付姐当着四十个人问我一句:您没有问过我们愿不愿意。” “这句话昨天她问不出来。” “今天她问出来了。” 他把手放下。 “这就是我抄那行字的用处。”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没有看柴顺。 他看的是柴顺身后那六个人。 从左往右,第一个到第六个。 “柴哥。”他说。 “嗯。” “座位和表的事,一会儿再说。” “我先问这六位一句话。” 柴顺愣了一下。 “你问他们干什么。” “他们今天跟您一块儿来的。”陈九斤说。 “他们站在这儿,就是他们同意您说的话。” “我问他们一句,不过分。” 他往前走了两步。 他站在那六个人前面。 “各位。”他说。 “我就问一句。” “一句问完,我不问第二遍。” 那六个人里,最左边那个换了下重心。 “柴哥跟你们说,恢复旧规矩。”陈九斤说。 “旧规矩恢复了,你们能得着什么。” 大厅里安静了一下。 最左边那个先开口。 他是五号楼的,三十来岁。 “我什么也不图。”他说,“我就是觉得原来那样挺好。” 陈九斤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说让我顶三号楼 A 组的组长。 第二个。 “我也不图什么。”他说,“规矩就该是规矩。” 跳了一下。 他说 A 组组长是他的,让我当副的。 第三个。 “我是五号楼的,跟你们这儿也没关系。我就是过来看看。” 跳了一下。 他说下个月把我调进三号楼。 第四个,后勤的。 “我送料的,我不管你们排座位。” 他说三号楼的领料归我。 第五个,也是后勤的。 “我跟老柴认识十来年了。”他说,“我就是陪他来的。” 他说三号楼的领料以后是他的,分我两成。 第六个。 那是陈九斤不认识的那个,四十来岁,站在最右边。 他开口比前面五个都慢。 “我什么也不图。”他说。 跳了一下。 这一下比前面五下都重。 他说这事办成,二楼那边有人给我销号。 陈九斤站在那儿。 他脸上没有动。 那半句在他脑子里响完,断了。 销号。 二楼那边有人给他销号。 他把这四个字按下去了。 他往后退了半步。 “六位。”他说。 “你们六个说的一样。” “都说不图什么。”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看着。 “那我说说你们各自图的是什么。” 柴顺往前迈了一步。 “陈九斤,你——” “柴哥,您别急。” 陈九斤没有看他。 他抬起手,指了指最左边那个。 “这位。” “柴哥跟您说的是:这事办成了,A 组的组长是您的。” 最左边那个人的脸变了。 他往后缩了半寸。 “胡说什么——” 陈九斤把手往右移了一格。 “这位。” “柴哥跟您说的是:A 组组长是他自己的,您当副的。” 大厅里静了两秒。 然后第一个人猛地转过头,看第二个。 第二个人也在看他。 两个人对上了眼。 “他跟你说……”第一个人开口。 第二个人的嘴张开了。 “他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说得很小声,可是这会儿大厅里安静,四十个人都听见了。 陈九斤的手往右又移了一格。 “这位是五号楼的。柴哥答应下个月把您调进三号楼。” “这两位是后勤的。” 他的手一直往右移。 “柴哥跟您说,三号楼的领料以后归您。” “柴哥跟这位说,三号楼的领料是他自己的,分您两成。” 第四个人和第五个人同时转头。 后勤那两个人认识十几年。 他们看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 第四个人的手在裤缝上握了一下。 陈九斤的手停在第六个人身上。 他没有说。 他看了那个人两秒,把手放下了。 “第六位我不说。” 那个人站在最右边,脸是白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 柴顺站在那六个人前面。 他的脸涨红了。 “你放屁。”他说。 “我什么时候跟他们说过这些。” 陈九斤站在原地。 “柴哥。”他说。 “您现在转过身。” “转过身跟这六位说一句:我没跟你们任何一个人许过好处。” “您说一遍,这事今天就算完。” 柴顺站在那儿。 他的嘴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身。 大厅里那四十个人,站在自己格子外面看着。 十点四十,第一个人走了。 是最左边那个。他从北墙前面往玻璃门那边走。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他旁边有一把凳子——那是刚才有人搬过来又没坐的。凳子横在过道上。 他转过身,把那把凳子摆正了,摆到墙边。 摆完他直起腰,往柴顺那边看了一眼。 他没有说话,走了。 第二个跟着走了。 他走过柴顺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他跟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句话不是说给柴顺的,是说给他自己的。 第三个、第四个走了。 后勤那两个是一块儿走的。走的时候两个人隔着一米,谁也不看谁。 最后一个是最右边那个。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他走的时候没有从玻璃门出去,他绕到大厅西边,从后门走的。 十点五十。 柴顺一个人站在北墙前面。 他身后是那行字。 园区内部严禁互相欺骗。 四十个人站在自己格子外面。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回去坐下。 柴顺站在那儿。 他的两只手垂在身侧。 他往玻璃门那边看了一眼。 他动了一下,往那边迈了半步。 “柴哥。” 陈九斤说。 柴顺停住了。 “您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