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喝碗羊杂汤

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14章 剧本:《阴差借寿》(一)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夜色静谧,江城老旧居民楼的出租屋内,一盏灯亮着。 半空中漂浮着各种大小的文字,每一个都仿佛有生命,在空中翻着跟头。 分支框架,人设导图,世界观树状图。 宋末盯着飘浮的文字,脸上是满满的愉悦和野心。 她这次要写的,不止是一个阴差借寿的故事,那太单薄了。 如果把剧本看作小说,那么她写的所有剧本和副本,最好扎根民俗和神话。 ——打造一个可无限延伸扩容的东方超级IP宇宙。 这个IP宇宙里,有华夏地府体系,也有西方灵异体系。 地府判官、日夜游神、城隍庙鬼。 地狱恶魔、天使临凡、七宗罪化身。 一套完整的规则体系绵延百年,能衍生无数副本、剧情、怪物、传说。 更不用提华夏还有千年民俗,地府天道,轮回因果、阴差判官、十殿阎罗、黄泉奈何…… 这些刻在华夏人骨血里的传说,虽然零散,破碎,但由她来将神话具象,传说成真—— 光是想想,都让人热血沸腾。 《阴差借寿》是整个东方地府世界观的第一块基石,更是所有后续阴阳剧情的开篇引子。 所以宋末必须把它写得足够完美。 然后促使其降临,从「文字剧本」彻底蜕变为「真实世界的规则」。 台灯光影轻轻晃动,厉鬼的头发顺着影子从窗户外飘进来,在桌子上歪歪扭扭拼成三个字: “垏秉坤”。 …… 红影落地无声。 “大人,垏秉坤被特调局的差人扣着,还没离开。” 阿胭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按照您的吩咐,先往太平墓园残墟之中,拘了那垏氏逆子垏建明新亡残魂。 此子身死却魂留,贪财贪利,愚钝不堪。 魂魄滞留副本,却仍惦记着人间富贵,我略略试探,便探得垏家隐秘。” “随后,我又遁入江城第一医院顶层重症病房,入了那垂死老贼垏秉坤的梦。” 说到这,厉鬼暴怒,周身血气飘散,强烈的怨气几乎要漫出房间。 阿胭整个瞳孔全部变黑,周身地面和墙壁开始有细小的冰晶凝结。 泥葫芦遇冰就化成一团,下一秒,又有新生的,体积更小的泥塑鬼从中诞生。 眼看厉鬼就要压制不住,宋末随手扔了个炼丹术,一句话轻巧消弭戾气: “没事,慢慢说。” 阿胭这才平静下来,飘在宋末前一五一十汇报: “此贼狼子野心,蛇蝎心肠,乃是千古难寻的薄情狠人! 梦中全无谎话,原来他毕生富贵、半生荣华,却是踩着结发妻、亲生幼子的尸骨得来。 其人更是满手血债,罪孽滔天,合该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宋末指尖轻叩桌面,轻声道:“继续。” “是。” 阿胭垂眸压下翻涌的戾气,把自己看到的徐徐道来。 人在梦中毫无设防,故而厉鬼入梦,看到的都是最真实的过往。 …… …… 垏秉坤年少贫寒,出身乡野,一无所有。 早年,他远赴港城漂泊求生,最落魄的时候,是给赌场拉客人的马仔,看人脸色,挨打更是家常便饭。 但他这个人足够狠,尤其对自己够狠。 来赌场的客人吐口痰,他弓着身子用手接,打牌的客人打赏小费,他转头就全送给了上司。 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赌术好,垏秉坤就这么一路钻营,一路往上爬。 短短三年,他就获得了上桌赌钱的资格。 他当然知道,富人只是拿他当无聊时打发时间的乐子,但垏秉坤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彼时,港城赌场大亨陈老先生,半生浮沉,坐拥偌大产业,万贯家财,唯独膝下只得一独女陈淑兰。 陈淑兰乃是正宗贵女,自幼饱读诗书、生得容貌清丽。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出身卑微,投机钻营的垏秉坤。 奈何受年代和观念局限性,港商重实干,轻门第。 陈老先生年迈惜才,又亲眼见垏秉坤不卑不亢,嘴甜隐忍,觉得他未来能撑起陈家门第。 那个时候很奇怪,哪怕陈老先生再疼爱女儿,还是不肯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纵使陈淑兰百般抗拒,终究拗不过老父期许。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下嫁一无所有的垏秉坤,做了他的结发原配夫人。 …… 成婚最初数年,垏秉坤藏起所有阴狠贪婪,孝顺恭谨,简直将伪善演绎到了极致。 陈淑兰想吃夜宵,他就半夜开着豪车,远赴港区另一端,千里迢迢买回热腾腾的点心。 当时但凡有拍卖会,垏秉坤必定到场。 古董字画,珠宝首饰,只要是陈淑兰看上的,全都被大手笔拍下,羡煞旁人。 ——彼时港区小报,常年有人笑话陈家找了个“马仔”。 又说垏秉坤“惧内”,花老婆的钱撑自己的排场。 陈老先生晚年身患顽疾,缠绵病榻,垏秉坤日日鞍前马后、端茶送水。 甚至为了求岳丈安康,他不惜多次往返内地与港城。 又是跋山涉水,遍访民间术士,又是重金请人设坛祈福、做法消灾、诵经超度…… 可以说,对内不知道如何。 对外,垏秉坤一直都是“重情重义、知恩图报”的完美人设。 也就是在那一年,垏秉坤成了港城商圈人人称颂,世间难得的好女婿。 …… …… 数年之后,陈老先生病逝归西。 大树倾倒,陈家群龙无首,一众老臣旧部人心惶惶,偌大产业岌岌可危。 垏秉坤这时候站出来,以女婿的身份,名正言顺接手了陈家所有产业、人脉、资源、渠道。 自此,他从一个人人喊打的马仔,到正式踏入港城顶层商圈,也不过十年而已。 令人意外的是,就在很多人猜测垏秉坤是否会娶二房的时候,他却对妻子一如既往。 但相应的,陈氏彻底名存实亡。 万贯家产尽数落入垏秉坤袋中,曾经的港城赌场世家,被他吃得一干二净。 又过了几年,港城与内地生意往来愈发频繁,垏秉坤看准时机,大刀阔斧改革,进军房地产。 也就是在他春风得意之时,祸事骤然发生。 陈淑兰乘车出行,结果车毁人亡,随车同行的,还有她与垏秉坤年仅六岁的亲生子陈冬冬。 由于死者身份特殊,加上当时又是敏感时期,所以惨案一经发生,举国哗然。 不止是港城商圈震动,就连国外媒体都有所报道: 《豪门灭门惨案!XX集团主席妻儿高速横死 疑因阻人发财 被落格“买起”成家!!》 《人神共愤!丧尽天良!“马仔女婿”被绝后报复,妻儿灵车遭做手脚酿惨剧 悬红千万刮凶!》 《买起你成家!地产大王妻儿遭横祸惨死轮下 江湖追杀令:刮个幕后X先生出嚟!》 《赌厅太子女惨死,陈家断香火!目击者惊爆:货车专登狂撼,分明系行刑式处决!》 …… …… 各种哗众取宠,极尽博人眼球的新闻层出不穷。 更有甚者,竟然直接把陈淑兰车祸现场的惨烈照片当做卖点。 彼时,垏氏集团正在跟另一家房地产公司竞标。 垏秉坤立刻抓住舆论机会,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场崩溃痛哭,几度晕厥。 舆论被刻意引导。 所以外界一度认为,陈淑兰的死,是对手恨陈氏崛起迅猛,蓄意买凶杀人。 没有一个人怀疑这场惨烈车祸,是垏秉坤自导自演。 谁会怀疑一个死了老婆孩子的好好丈夫呢? 借着这场惊天惨案,垏秉坤赚足了世人同情和公众口碑。 随后,他更是高调斥资,耗费天价重金,在港城风水宝地,修建了一处极尽奢华的双人陵墓。 他宣称自己永念爱妻、痛惜幼子,死了以后要同二人合葬。 也正是借着这场声势浩大的“为爱妻修陵守情”的舆论热潮,垏氏顺利完成转型,抢到了招标项目。 随后,垏秉坤正式杀入内地房地产行业——主打一个“风水吉壤、福泽后人”的高端墓地地产概念。 借着原配妻儿的惨死的热度,垏秉坤一举打开了内地高端殡葬与房地产两大市场。 最终,他完成了资本原始积累的最后一跃。 陈氏已经是一处空壳。 垏氏,自此起步。 …… …… …… “此贼阴险狡诈,可恨至极!” 阿胭说到这里,气得咬着手里垏建明的魂魄小人,血泪狂飙: “弑妻杀子、吞尽岳丈家产、借至亲血命铺自己青云路,世间恶毒,莫过于此!” “我入梦窥其心神,他半生顺遂,财运滔天,势压一方,又听信江湖妖道谗言,行逆天阴邪之术!” “那妖道告知于他,其妻陈淑兰命格贵重,福泽深厚,乃是天生聚宝旺运命格。 若垏秉坤想富贵永续,官运恒通、需以原配妻骨布聚财大阵,以稚子残魂拘为小鬼镇运。 这样,垏秉坤就能借至亲至亲血脉福泽,逆天改运!” 听到这,宋末脸上终于有了强烈波动:“你的意思是——” “对,陈淑兰死后,垏秉坤掏了尸骨做灵骨塔,又用亲儿子做小鬼,想改运换命。” “难怪他痴迷续命,认为副本能救他一命。” 宋末一边听着,一边搜索垏秉坤发家时的政策和时代风口。 ——这个世界,在她活过来之前,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鬼怪”。 所有的玄学道法,养鬼聚财,根本不可能逆天改命。 果然。 宋末看到她想找的内容,有些了然地点头: “垏秉坤身价暴涨的那会儿,刚好赶上全国政策开放,港资内迁扶持、房地产全民大热。 那个年代,基建狂飙突进,真是遍地黄金。 毫不夸张的说,把一头猪放在垏秉坤的风口位置,都能起飞。” 垏秉坤手里捏着陈氏资源,又占据舆论高点,吮吸着陈淑兰的骨血—— 他却觉得是自己无毒不丈夫,手段高明。 简直是贪婪恶毒到了极点。 …… …… “这些陈年旧账,没有人翻,那就写进剧本,把地府‘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一面写给所有人看。” 宋末抬眼,看向身侧怒意难平的阿胭,轻轻开口: “垏秉坤贪婪,恶毒,是最好的写作素材。” “真是便宜他了!” 阿胭戾气稍稍收敛一些,只是脸上,依旧愤愤不平: “愿主人落笔,叫他魂飞魄散,不得善终!” “好。” 宋末思考一下,抬手修改起剧本细节。 【草稿一:……灵气复苏,沉寂多年的地鬼门松动,有野阴差私逃至人间……】 水墨文字落下,更高维度,似乎有无形规则悄然落下。 港城某处修建的骨塔上空,忽然晴天霹雳,随后下起了雨。 低维不知高维落笔,依旧在虚妄的长生执念中沉浸。 …… ……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顶层独栋VIP重症监护病区。 金钱和权力堆砌出一片生死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