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九百人失踪、失踪的人去了哪里？

三天后。 螺旋桨轰鸣声渐渐平息，飞机稳稳落在港城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 舷窗外，仿佛浸在一片化不开的纸灰里，正午的太阳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 天地间所有东西，好似都被蒙上一层哑光。 空气里海风混着纸灰的味道，顺着机舱缝隙钻进来，呛得陈曦咳嗽了一声。 “咳咳。” 她解开安全带，起身拎过头顶的战术背包，动作干脆利落： “检查装备，灵能检测仪、应急符、医疗包、照明设备，一样不要落下。” 舱里几人立刻动手清点。 同行除了技术人员，一共五名玩家，都是特调局挑出来的精干力量。 江辰，未觉醒职业玩家，经历过《黄老太过寿》副本。 林建国，觉醒玩家，职业【牛倌】，能通过动物反应预判风险，可短暂获得牛类视野，经历过《黄老太过寿》副本。 郑文宣，觉醒玩家，职业【炼丹师】，每隔六小时可炼制一枚“清髓丹”，祛除队友一般异常状态。 王磊，未觉醒玩家，无职业，经历过《太平墓园》、《黄老太过寿》两个副本。 康小佳，觉醒玩家，职业【医师】，药理精通，可识别一般草药，使用救治类道具消耗减少15%。 最后是陈曦自己，觉醒玩家，职业【捕快】，被动【天理昭昭】，对带有「罪恶」、「邪祟」、「阴魂」标签的目标，所有伤害提升25%，控制技能持续时间延长30%。 并且她每成功击杀1个敌对目标，都会永久提升1点攻击力，上限三百。 …… …… …… “注意。” 陈曦拉上背包拉链，告诫几名队员： “能逼得港城警方紧急求援，说明港城灵能浓度低不了，大家都打起精神。 这次很有可能是规则不明到外未知副本，一切小心。” “明白。”几人低声应和。 舱门打开，湿热的风卷着纸灰味道扑进来。 几人依次走下舷梯，远处的航站楼浸在雾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停机坪上的工作人员都戴着口罩，脚步匆匆。 没人闲聊，个个脸色紧绷，仿佛在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追赶。 …… …… 接机的车已经候在廊桥口，三辆黑色七座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车旁站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角的汗把碎发粘在皮肤上，领带歪了半寸，眼底青黑，满脸焦头烂额。 “陈SIR对吧？我是政务司高级助理李伟明，负责呢单CaSe嘅对接。” 男人立刻迎上前，伸手握手，港普生硬，还夹杂着英文单词： “多谢多谢，你们能来真的太及时了，我们这边真的顶唔住了。” “李助理。” 陈曦伸手握了握，对方手心全是汗，立刻意识到这次港城的危机远比想象的复杂： “具体情况车上说。” “好好好，车上谈车上谈。”李伟明和一边的下属赶紧拉开车门，招呼几人依次上车。 …… …… 车子驶离机场，往市区开。 路上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也越来越低。 司机开得很慢，明明是大中午，却打开了雾灯。 黄光在灰蒙蒙的空气里，凿出两个洞。 科研人员抱着检测仪，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着，屏幕上的数值跳得飞快，红线一路往上飙。 他推推眼镜，一脸不可思议： “陈科，灵能浓度还在涨，现在是8.7级，已经达到B级副本阈值，而且这个数值还在以每小时0.2的速度往上走。” ——这么强的灵能浓度，他只在东京百鬼夜行现场见到过。 港城到现在居然还平安无事？ 怎么做到的？ “B级……”陈曦指尖敲了敲膝盖：“比预估的要高。” 原本以为只是跟副本相关的失踪案，但现在看样子，没那么简单。 车窗半开，风贴在胳膊上黏糊糊的。 康小佳凑在窗边往外看，小声说：“陈科，街上的人……看起来都很生气啊。” 陈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路边茶餐厅门口，两个男人正指着鼻子对骂。 “你冇带眼行路啊？撞洒我杯奶茶！” “你自己放桌边唔睇好，赖我？痴线！” 两人越骂越凶，直接动起了手，街边巡警吹着哨子飞奔过来，也是满头大汗，一脸焦躁。 路人都冷着脸绕着走，事不关己。 再往前，的士司机正探出头骂过马路的行人，喇叭按得震天响： “行咁慢！赶住去投胎啊？” 行人也不甘示弱，回头回了句什么，司机推开车门就下来干架，副驾的人死死在旁边拉着。 沿街的店铺大多开着，可店员都没个好脸色。 路上有人不小心撞在一起，下一秒就撕扯起来。 所过之处，处处像是堆满了火药桶，小小一点火星，就能炸开。 “全都是阴气。” 林建国发动了技能，看着空气里弥漫的丝丝缕缕黑色雾气，下一秒闭上眼，眼球恢复正常：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气聚集，这不正常吧？这种环境下人待久了，晚上做噩梦都是轻的，人只会越来越暴躁。” “系啊系啊。” 坐在前排的李伟明苦笑一声，接过话头： “呢几日全港投诉量翻了三倍，打架斗殴、家庭纠纷、街头冲突，多到唔停。 警署人手都唔够了，全部拉出去巡逻。 大家都火气大得很，莫名其妙就吵架，医生讲是集体焦虑，我们心里清楚，跟呢场雾、啲纸钱脱不了干系。” “纸钱又是怎么回事？”陈曦问。 提到这个，李伟明脸色更难看了： “三日之前，凌晨四点钟左右啦，天文台突然监测到市区上空有大片乌云聚集，黑压压一片，就系旺角、油麻地、中环呢一片。” 他比划着，表情有些后怕： “没过半个钟哦，天上开始落纸钱。金色嘅，圆圆的，跟清明烧嘅冥钱差不多，但纸质唔同。” “一开始警方认为有人恶作剧，派了无人机上去拍。 结果无人机一进云层，所有仪器全部失灵，COntrOl完全失控，直接掉下来哇！ 后面消防处派嘅直升机上去，一样，一进雾层所有data全部乱晒，引擎直接熄火喔，三架飞机全部坠海，好在飞行员都跳伞了，冇人命嘛。” “全港范围内都有？” 陈曦觉得这情况跟东京百鬼夜行前的征兆有些类似： “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别的异常？” “铜钱到处都有！” 李伟明语气加重： “港岛、九龙、新界，连海上都有，零零散散往下掉，扫又扫不完，卫生署的人从早扫到晚，扫完又掉，简直没完没了。” 车子刚好驶进旺角闹市区。 这下，众人看得更清楚了。 灰沉沉的天空下，零零散散飘着金色铜钱，像秋天的落叶，慢悠悠打着旋往下落。 如果忽略它的背景，其实看上去还挺有美感。 路上行人见了纸钱，全都跟见了瘟疫似的，老远就绕着走。 原本熙熙攘攘的人行道，要是遇到一张落在路中间的纸钱，立刻自动分成两边绕过去。 像摩西分海似的，留出中间一小片空地，没人敢靠近。 路边停着卫生署的作业车，几个穿全套白色防护服、戴防毒面罩的工作人员，正拿着长长的夹子回收纸钱。 动作轻得像拆炸弹，夹完一个，立刻有人拿仪器对着地面扫半天，确认没残留了才离开。 有个路过的阿婆，手里拎着菜，看到纸钱赶紧停下，双手合十拜了拜： “有怪莫怪，细路仔唔识世界……” 拜完，她才拉着孙子快步绕着走。 …… …… “市民反应很大。” 李伟明叹气：“网上各种传言都有，话地府开门、阴兵过境、世界末日，什么都有。 黄大仙祠、车公庙全部挤爆了，大家班都不上了跑去拜神求平安。 最紧要嘅系失踪人口，到今早为止，已经九百零二个了。” “九百零二个人失踪？”陈曦倒吸一口冷气，“就三天时间？” “系，而且仲在增加。” 李伟明补充道，“所有失踪嘅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捡过天上掉嘅纸钱。 捡咗之后，当天夜里凌晨人就消失了。 屋里、街上、地铁里，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一点痕迹都冇留哇。” “那我有理由怀疑，这些纸铜钱就是副本入场券。” 陈曦脸色绝算不上好看：“可以考虑是副本了。” 港城这边的对接人员，脸色“唰”得就白了起来。 ——东京百鬼夜行的事，大家都知道。 实体鬼怪直接在现实里肆虐，自卫队动用了重型武器才勉强控制住局面。 可死伤惨重不说，至今东京事件还没彻底解决。 这也是港城警方最担心的——怕副本直接降临在港城，到时候，那就就是灭顶之灾。 …… …… 接待的商务车绕着旺角转了一圈又一圈，特调局科研人员才根据灵能浓度锁定了一栋烂尾楼。 一靠近，几名玩家立刻接到副本排队的等待提示。 【检测到玩家陈曦小队，申请进入副本《港楼有鬼》。】 【当前副本内玩家数量：6/50】 【请耐心排队等待空位，空位出现后，将自动传送。】 【排队顺位：1】 【提示：检测到并未持有入场道具。】 …… …… “找到了。” 陈曦盯着那栋烂尾楼，语气沉重。 通过提示能清楚看到，上一批进去的五十名玩家，已经死的只剩下六个活人。 但副本内人数，和港城失踪的九百人对不上。 那么其余失踪的人，又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