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喝碗羊杂汤

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42章 副本:《港楼有鬼》(十六)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 “哇,没想到故事最后会这么发展啊,但是她为什么要救陈曦?” 街角栏杆边,顶着俄国女鬼面孔的宋末,正把鱼蛋签子丢进旁边的纸垃圾桶里。 竹制的签子碰到垃圾桶边缘,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她拍拍手,苍白的下颌微微抬了抬。 ——这个幻化的马甲嘴唇很薄,抿着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无情。 刚才那场追逐,宋末全程围观。 从陈曦主动引开黑白无常,到钻巷子、躲唐楼、爬水管、广告牌异变,再到最后巨物砸坑、人凭空消失…… 每一个细节她都没落下。 看得完全是现场8D震撼声光效果特效拉满版。 …… “下次给陈曦加戏。” 宋末语气里明显带着欣赏:“一口气升到十四级,应该算是国内玩家等级最高的……不对,应该是人类玩家里等级最高的。” 她摸摸下巴,已经开始思考要不要等副本结束,把玩家等级排名做出来。 有了等级排名,那必须得有财富排名,道具排名,实力排名…… 到时候再搞点新地图,嘿嘿,更多有意思的剧本不就来了吗?! …… …… 宋末这边正在思考,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则站着厉鬼阿朱。 男子穿一身大红色曲裾,广袖宽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挽着,垂下来几缕碎发,贴在阴森森的脸上。 虽然和阿胭长得一模一样,但两只鬼的气质完全不同。 刚才宋末吃鱼蛋,他就安安静静站在旁边,手里还拎着半串没吃完的鱼蛋。 宋末随口说一句“不能浪费食物”,他就面无表情地把鱼蛋一颗颗往嘴里送。 简直像完成任务似的。 “你吃完了?” 宋末回头看他,语气轻松,像出来逛庙会的游客。 “嗯。” 阿朱微微颔首,一板一眼道:“回大人的话,吃完了。” “什么味道的?” 宋末随口一问,目光扫过重新热闹起来的街道。 鬼魂们又从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摆摊的摆摊,逛街的逛街,仿佛刚才那场巨物巡街只是一阵风。 卖鱼蛋的老鬼也从藏身的咖喱锅里钻了出来,抹了把脸上的咖喱汤,吆喝声又响了起来。 宋末看了看那串刚吃完的鱼蛋,表情嫌弃:“……” 你早说这鱼蛋是咖喱鬼口味的啊?! 就算做鬼了也请你注意食品卫生好吗?! 小心我打电话到卫生署抓你啊鱼蛋佬! …… 阿朱没注意到宋末的情绪,低头老实回答: “回大人,阴间食物皆是纸泥草根所化,并无真味。入口微涩,沾了些香料气,嚼着像腐木。” 他说得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在吐槽。 宋末摇摇头:“这么难吃,我看你吃得挺香,还以为会跟阳间的食物一样。” “大人给的,便是好的。” 阿朱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这话宋末真不会接。 ——阿胭性格跳脱,跟她相处两人也能嘻嘻哈哈,但唯独阿朱,宋末总是幻视上辈子手底下的小编剧。 “所以……” 宋末靠在栏杆章上,看着街上的鬼魂若有所思: “没人祭祀的孤魂野鬼吃不到正经东西,哪怕是阴间,这些食物也都是纸扎的,是假的?” 有时候她也在想,这世上会不会真的有阴间。 如果没有,那阿朱跟阿胭,还有黑白无常从哪儿来? 如果有,那她写了这么多副本,也没见一个神仙。 …… “大人说得对。” 阿朱认真补充道: “阳间亲属祭祀的食物,焚化后阴世可得真味,与生前无异。 纸扎的奴仆、家具、房舍,烧过来也能正常使用,唯独兵器甲胄不行,皆是纸壳蜡做的胚子,一碰就化,中看不中用。” 宋末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致。 “照你这么说,阳间烧什么,阴间就有什么?” 她脑洞大的收不住:“那阳间烧一碗饭,阴间就多一碗饭,相当于凭空复制一份?物质守恒都不存在了? 那官方还造什么武器原子弹,扎个纸的烧过来不就行了? 想要宇宙飞船、航母战舰,扎个等比例的烧过来,阴间直接武装到牙齿,多省事。” 她说得天马行空,阿朱却认真听着,等她说完,才微微躬身解释: “大人有所不知,纸扎器物,形具而神散。 吃食、衣料、房舍、仆役,皆是日用常物,阳间人烧时怀着心意,阴世便可得其形、承其用。 可兵刃火器,本就是凶煞之物,无神魂心意注入,烧过来也只得空壳。” “譬如,阳间扎一头黄牛烧来,鬼到手便是活牛,能耕田、能拉车,却无需吃草饮水,剖开腹腔亦是空的,并无五脏六腑。只是徒具其形,无有其神。” “至于大人说的战舰火炮,更是如此。 纸扎的大炮,看着像模像样,点引线便是散架,打不出炮弹。 纸扎的刀枪,看着锋利,一碰就卷刃,连纸人都砍不动。”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速不紧不慢。 宋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形具而神散……”她低声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很有意思。” 难怪阴间没什么食物。 也难怪这些鬼一直在喊饿。 这些设定到底是本身就存在的,还是她创作写进剧本之后,才会具象在现实里的? 宋末想了想,指尖在半空中虚虚划了两下。 文字聚拢,她在《港楼有鬼》这个副本里,又增了几笔设定,丰富整个世界观: 【……阳间祭祀,焚化后阴间可得真味。】 【……阴间有无常鬼,现实中有活人担任阴差,俗称“生无常”,可穿梭阴阳交界,传达书信文字,祭品供奉。】 【阴人食阴食,享供奉。】 文字落地的瞬间,头顶忽然有阴风阵阵,卷着无数纸钱香灰打着卷—— 有小型龙卷风,卷着香灰凭空而上。 …… 宋末看了一会儿,才转头对阿朱道,“走吧,去前面看看,这个副本里还有什么。” ——副本规则虽然由她书写,但细节大多是世界自行填充的。 路边的花草、墙角的虫豸、㓥房里的杂物,甚至黑白无常的巡街路线,都不是她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更像是……这个世界自己“长”出来的。 这也是她这次混进副本的目的之一——看看她写的阴间剧本,落地成真实世界后,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在宋末的设定里,阴间无穷无尽,《港楼有鬼》只是包含在阴市之中的一个副本。 而鬼市,又只是阴间的某个小到不能再小的板块。 当然,这一点就需要玩家自己去摸索了。 宋末直起身往街对面走。 阿朱紧随其后,但始终保持着身后半步的距离。 走出没多远,宋末就看到路边躺着一具尸体。 看穿着,应该是误入副本的玩家,男性,三十多岁,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早就凉透了。 尸体死了,新生的魂魄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估计是刚才黑白无常巡街的时候,没躲过去,被碎石砸中。 宋末停下脚步,蹲下来看。 阿朱也跟着停下,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发话。 只见那具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并非腐烂,而是融化。 就像细雪投炉,冰棒遇热。 尸体的皮肉、筋骨、头发,一点点化成暗红色的血水,慢慢渗进脚下的泥土里,像被副本“喝”掉了。 不过几秒钟,一具完整的尸体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地上只留下一滩深色的湿痕,还有几件破烂的衣服。 紧接着,湿痕里,忽然慢慢钻出了几根黑色的草。 细茎,黑叶,叶片尖尖的,像针似的。 这些草长得飞快,没一会儿就长到了手指长,密密麻麻一片,在风里轻轻晃。 几只黑色的小虫,像蚂蚁又像蟑螂,从泥土里钻出来,在草叶上爬来爬去,忙忙碌碌。 是昆虫。 “太有意思了。” 宋末看的认真: “尸体化泥,然后反哺泥土,泥里长草,还生出虫子……这是副本自己长出生态链了?” 她写设定的时候,只写了一句:“阴世泥土呈黑褐色,阴气滋养。” 但她可没写尸体会化成泥,也没写泥里能长草生虫。 这完完全全是世界自行演化出来的。 “阿朱,挖开看看。” 宋末指了指长黑草的地方:“我想看看下面是真泥土,还是只是文字堆出来的空壳。” “是。” 阿朱应声蹲下,他指尖泛出淡红色的阴气,凝成一把薄薄的刀,对着地面挖了下去。 泥土很松,带着湿冷的阴气。 挖了大概一尺深,阿朱才停下动作,捏起一点泥土,递到宋末面前。 “大人请看。” 宋末捏起一点,放在指尖捻了捻。 细腻,潮湿,是真的泥土。 并非虚无的文字构造,也不是纸扎的假货。 是实实在在的、有重量有质感的泥土。 “下面呢?”宋末追问,“再往下挖是什么?” “仍是泥土。” 阿朱木愣愣回答:“再深三尺,有碎石层,再往下便不知了,阴气太重,属下不敢挖太深。” 宋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盯着那片黑草看了很久。 一个真实的、有生态循环的、能自我演化的世界。 不是她笔下冰冷的文字,是活的。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亲手种下一颗种子,看着它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 ——还开出了宋末从没见过的花。 “大人在想什么?”阿朱见她出神,轻声问。 “没什么。” 宋末笑了笑,“就是觉得,我写的剧本可太有意思了。” 阿朱不太懂“写剧本”是什么意思,但也没多问。 他习惯了宋末偶尔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远处黑白无常消失的方向,才鼓起勇气,又问了一句: “大人,那些被黑白无常抓走的生人,会被送去何处?” “送回去啊,我手里素材够多了。” 宋末头也没抬,还在研究那些黑草,随口道: “地府毕竟是阴间官方组织,不会随便屠杀活人。 黑白无常不是说了吗,‘擅闯阴间者,按律处置’。” 地狱律法? 其实宋末还没开始写—— 大纲里只有“黑白无常巡街抓人,按阴间法律处置”。 “所以,我还得再编撰一部属于阴间的法律?” 一想到这,编剧·宋末就觉得头秃。 她简直恨不得掐着系统并不存在的脖子,逼它再去抓几个阴间官员回来。 系统:你礼貌吗? …… …… …… 现代,港城。 港城的七月,本该燥热潮湿。 可旺角弥敦道上空,依旧压着厚厚的乌云。 铅灰色的云团低低悬在摩天楼顶上,像一块浸了水的脏棉絮,脏得快要落下来。 稀稀拉拉的金色纸钱从云层里飘下来,打着旋儿落在马路上。 尽管数量比前几天少了大半,却依旧驱之不散。 …… 街上的行人仿佛见惯了,个个行色匆匆,看见纸钱就绕着走,没人敢捡。 “邪门哦!” 街边卖水果的阿叔收了摊子,用塑料布盖着摊子,嘴里嘟囔着,还抬头往天上啐了一口。 “吱呀——!!” 忽然,街角一道长长的刹车声响起! 橡胶轮胎摩擦柏油路面,拉出一道黑痕,伴随着“砰砰”几声闷响……最前面的私家车猛地刹停,后面的出租车、小巴、货车接连追尾! 几辆车连环撞在一起,车头都瘪了进去,碎玻璃渣子溅了一地: “扑街啊!你会不会开车!” “有人跑到马路上找死啊!” “报差佬啊!闹鬼了!” 十字路口的正中央,凭空站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神情茫然。 他站在车流中间,像刚从梦里醒过来: “我……我活着回来了?” “陈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