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现实回响（中）

“一百万？你抢钱啊！” “嫌贵？”女生撇撇嘴：“大叔啊，你去阴间走一趟，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一定，一百万算便宜你啊！” 正吵吵嚷嚷着，警察来了。 女生脸色一变，赶紧把东西往包里一塞，撒腿就跑。 可周围围的人太多，她压根挤不出去，最后哪怕骑着枕头跑，也还是被警察带走了。 临走前，她还紧紧抱着那个陶瓷枕，神情警惕。 …… 女生被带走了，可舆论发酵的速度堪称恐怖。 人群逐渐燥热起来。 “副本里面真有宝贝啊……” “你说，我哋们要不要也去捡张纸钱试试？万一淘到件宝贝，下半辈子就不用愁啦！” “傻啊你！没听见刚才她讲，里面好危险的！全都是鬼，出来还要老十岁，万一你死在里面怎么办？” “怕什么！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几个年轻人凑在一起，越聊越心动，已经开始打听哪里纸钱多了。 …… …… 2026年*月*日。 这一天，港城像被捅了马蜂窝。 几乎每个区都出现了失踪人口。 元朗菜市场，卖菜的阿婶突然出现在菜摊前，手里还攥着两个金元宝，吓得买菜的街坊四散而逃； 医院急诊室，凭空掉下来个男人，浑身是血，说自己是被厉鬼剥皮，抱着医生喊救命； 深水涉儿童游乐场，海洋球池子里钻出个水淋淋的女人，说她被黑白无常拉去挖了三天河泥…… 总之，仿佛是一眨眼，失踪人口陆陆续续出现。 就像蘑菇一样，这边冒一朵，那边出一丛。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声称自己去了阴间，被黑白无常抓到，遭受惩罚后才被放了回来。 有的是在一条枯死的河里挖泥、有的是在乱葬岗里捡死人骨头，有的是拿铲子铲贴在墙上的鬼—— 每个人回来的状态都不一样。 有的劫后余生，抱着家人哭，看见圆圆的东西就浑身发抖。 有的失魂落魄，嘴里反复念叨着阴间的亲人，茶饭不思，就想着再回去。 有的带了一兜子道具，一回来就倒手卖出去，一夜暴富。 …… 街边茶餐厅、路边大屏、商场投屏里，TVB主播语气严肃： 【……近日我市多名失踪人员陆续返回，警方提醒市民，切勿捡拾不明金色纸张，谨防人身安全受损。】 茶客们边吃菠萝油边议论。 “你说，阴间真的能见到死人啊？我家老豆走了三年了，我都没梦到他一次。” “我也想见一见我妈，我想问问我家保险单子放在哪里了。” “那头上乌云一直不散啊，我这两天都没见过太阳哇！” “想知真假，那你捡张纸试试不就知道喽。” “试什么啊！命都没有了！我可不敢搏。” “话是这么说……可要是真能见一面，折十年寿我也认……” 说话的阿叔叹了口气，低头搅了搅碗里的奶茶，眼神有点空。 ——他女儿去年走的，癌症，很痛苦。 如果……真的能再见一面…… 阿叔攥紧勺子，暗自下了决心。 …… 整个港城，像被投入了一颗巨石的水潭。 从街头到巷尾，从写字楼到公屋，人心悄悄浮动。 恐惧、贪婪、思念、好奇、渴望……无数情绪搅在一起，一如港城头顶的乌云，久久不散。 金色的纸钱，似乎又飘得多了些。 …… …… …… 特调局临时驻港办事处的灯，一直没灭过。 “铃铃铃——” “铃铃铃——” 办公室里文件堆得比人高，电话铃此起彼伏，工作人员跑着进出，个个眼底充满血丝。 “李处！又登记了三十二名回归者！元朗、沙田、港岛都有！身体检查初步显示，普遍有器官衰竭迹象，和自然衰老症状一致！” “李处！媒体都堵在楼下了！非要采访阴间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有记者问灵异道具是不是真的！” “李处！黑市那边已经有十几件道具流入市场了！有护身符、储物袋、还有几件攻击性道具，价格炒得很高！” 负责人揉着太阳穴，头都快炸了。 实在是压不下去了。 回归者一批接一批冒出来，除了情报，还有实打实的游戏道具。 各种视频传得全网都是，根本压不住。 “媒体那边继续挡，就说正在调查，一切以官方通报为准。” 负责人捏着眉心，快速下令： “回归者全部集中安置，做笔录、体检，主动登记道具的，给予奖励，私藏倒卖的，按条例劝诫。” “李处，不好办啊。” 下属苦笑：“好多人根本不登记，回来直接躲起来了，东西转手就卖去黑市，根本查不到源头。” 一件道具动辄几十万乃至上百万，哪怕特调局说明了道具的价值，也有相当一部分想立刻脱手。 “先尽力查。” 负责人叹了口气： “另外，把《灵异道具出入境管制条例》的草案再往上报催一催，让总局尽快批，再晚，一些珍稀道具都流到国外去了。” “是！” 下属刚走，保密电话又响了。 是总局打来的。 “情况我们了解了。” 孙昭的声音听上去愈发疲惫： “条例明天就能批下来，另外，增援队伍已经出发，预计明天上午到港。 陈曦小队已经进副本三天了，暂时失联，你们在外围做好接应。 有陈曦在，副本通关概率很大。 但相关情报没办法送进去，需要玩家进入，你们在外围尽量多收集情报，接应回归者，稳住社会面。” “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负责人松了口气。 有专业玩家介入，副本内的压力应该会小很多。 楼下乌泱泱的记者和人群越聚越多。 港城这潭水，已经浑得看不见底了。 消息根本捂不住。 …… …… …… 当晚，#香港阴间副本 #活人从阴间返回 #飞行道具现世 #几个词条，闷头冲上微博热搜榜首，后面通通跟着“爆”。 点进去全是现场视频。 头发变白的男人、哭着找老公儿子的女人、飞在半空中的陶瓷枕…… 某博又瘫痪了。 【真的有阴间和黑白无常？！我以为是神话传说呢！】 【天呐……那我爷爷奶奶是不是也在那边？他们过得好不好啊……】 【有没有组队去港城的？捡张纸钱试试，万一淘到宝贝就发财了！】 【楼上疯了？没看见被黑白无常抓住会老十岁吗？万一死在里面怎么办？】 【死怕什么！穷才可怕！】 【就我一个人想进去见去世的爸妈吗？折十年寿我都愿意，就想再跟他们说句话……】 这条评论点赞超过十万。 无数人在评论里留言，说想爸爸、想妈妈、想孩子、想爱人。 毕竟这世上，有许多带着遗憾活着的人。 ——如果真的能再见一面，哪怕只有一分钟，也有很多人都愿意。 很快，网上就出现了“阴世寻亲团”的群组。 有人分享攻略，有人组队结伴，有人众筹买装备……都想着进副本去找逝去的亲人。 有人甚至卖了房子，凑钱买护身符、保命道具，就为了进副本找自己去世的孩子。 疯狂吗？ 很疯狂。 ——可在极致的思念面前，疯狂似乎又很合理。 世界，正因为副本降临而混乱。 而一切的源头，就在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