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编剧,灵气复苏
第147章 副本:《港楼有鬼》(十八)
喝碗羊杂汤 · 更新时间未知
…… “可以,可以。” 陈曦连着说了两个可以,第一个指的是指的是用积分报答陈淑兰,第二个则是互相交换情报,并且她先说。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副本的主线任务——在大楼里待满一个月,并且登记每一户住户的身份信息。 她说得简洁,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透露队友的职业。 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子里过了一遍,确保没有泄露额外的信息。 陈淑兰听完安静了一会儿,白布下遮盖的眼睛盯着陈曦,像是在判断真假。 然后她才慢慢地,长长地叹口气,像是解开了什么谜团: “原来是这样。” 她说完这四个字,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情绪变得很好: “那我再免费告诉你一个情报吧。” “靓女。” 她故意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笑吟吟地问: “你觉得,我在这个副本里待了多久?” 陈曦愣了一下,但老实回答:“最多七天,最少三天。” ——从陈淑兰出现的时间点,她杀死垏秉坤一家完成复仇的时间,港楼副本开启的时间。 绝不超过七天。 陈淑兰摇摇头:“你猜错了喔,我在这里待了快半年喔。” 陈曦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半年? 港城副本开启的时间有明确记录,陈淑兰从死亡到复活的时间也有具体记录。 半年?那不是——不对。 陈曦立刻明白过来。 不是外面的时间,是副本里的时间。 这里是阴间。 “这里是阴间。” 仿佛像是印证她的猜想,陈淑兰立刻说出这句话: “阴间的时间,和阳间不一样。阴间的空间,也和阳间不一样。” “阴间的第一天,是第二天,第二天,是前两天。” 陈曦听完这句话,努力思考。 听起来很绕,但很好理解。 阴间的时间不能用日历记载。一切都不能用常理衡量。 有可能参天大树倒着长,从一棵枯木长回一枚种子。 也有可能第三天的时候,这棵树就彻底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时间在阴间不是一条线,是一个旋涡。 …… 陈淑兰看着陈曦思考的样子,十分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栋楼里的时间,和现实相同。” 她说这话的时候,用手指了指天花板: “你出去这段时间,楼里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陈曦不自觉呢喃出声: “这栋楼里的时间和现实相同,这栋楼里的空间和现实相同,所以——这栋楼是异类。” 异类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它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 它位于阴间,但时间流速和阳间相同。 “这栋楼——”陈曦的声音缓慢而笃定,“是阳间和阴间的交接,这个副本,是通往阴间的入口。” 说完这个推断,她抬起头看向陈淑兰。 对方没有否认,反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的任务是记录这栋楼里藏匿的恶鬼,一共四只。 我抓了大半年,差点死掉,也才记录两只,还有一只在天台,我没办法靠近,剩下那只应该就藏在哪一间屋子里。” 恶鬼? 陈曦下意识看向芳姐,对方还在缝衣服。 她的手艺很好,人皮上的缝线几乎看不出来,只有一排细细密密的针脚,像是蚂蚁爬过。 “想什么呢,阿芳是厉鬼又不是恶鬼。” 陈淑兰没好气地打断陈曦: “芳姐只是厉鬼,不是恶鬼,虽然我也分不太清这其中的区别。 但或许对阴间来说,活人闯进来,才是外来者。 玩家违背规则,玩家死亡。就像天下雨,花凋零,这是规则之下的运行,是自然规律的喔。”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活人对鬼的吸引力很大,就像是飞蛾扑火。 鬼一般来说,不吃人,因为人是还没死的鬼嘛。” “人就像皮套。”她继续说,“吃人,好像是吃别人掉下来的指甲,吃别人脱落的死皮,好恶心的。”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解释基本常识: “但厉鬼和恶鬼不一样。” “厉鬼是为了杀人而杀人。你坏了规矩,你犯了忌,你就该死。” “但恶鬼——”陈淑兰皱着眉,似乎在思考怎么组织语言: “恶鬼什么都吃,鬼魂,人,就是为了吃人而杀人,为了私欲折磨鬼魂。” “芳姐现在想杀你,是因为你弄坏了衣服,还弄丢了一件——所以她要拿你的皮来补。等价交换,公平合理。这就是厉鬼的逻辑。” 陈曦的心一沉:弄丢了一件。 她立刻意识到那个人是谁。 但陈曦来不及悲伤,裁缝铺里的空气开始变化。 温度在降低,呼吸变得困难,皮肤上的汗毛全部竖起来。 她在警察学院受训的时候学过,人类在野外遇到猛兽之前,会先感受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那是进化留在大脑深处的本能,是猎物对捕食者的第六感。 现在,这种不安笼罩了她。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人骨衣架在动。 挂着人皮的人骨衣架,正在慢慢收紧。 骨头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是在同时活动。 有什么东西扯住了她的皮。 陈曦能感觉到后背的皮肤被什么东西勾住,向后拉扯。 力道不大,但很稳定,像是有人打算用一把钝剪刀慢慢地剪开她的衣服,再一寸一寸地露出下面的皮肉。 芳姐转过身来。 那张空白的脸对准了陈曦,手里还拎着那根眼熟的擀面杖。 陈淑兰好整以暇地站在一边,似乎并不打算插手。 陈曦的额头沁出冷汗,肾上腺素飙到最高,高声打断芳姐: “我可以补偿!” 陈淑兰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合作,放任芳姐,很可能是想看她的实力。 这是她目前唯一的筹码。 “我可以答应你别的要求!” 陈曦的声音很大,在逼仄的裁缝铺里不断回荡: “可以帮忙送货跑腿,可以帮忙找新的绣线!” 人皮衣架停止了收紧,骨头撞击的声音也停了。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只能听到陈曦急促的呼吸声。 芳姐歪了歪头。 那张空白的脸歪向一侧,有一种诡异的童稚感,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在观察一只昆虫。 但因为她没有任何五官,这种童稚感就变成了纯粹的恐怖。 因为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芳姐完全停下了。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那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还塞着人皮碎屑——她用食指指向自己的脸。 没有五官的脸。 光滑的,空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平了。 陈曦咬着牙,有些不明所以。 “她弄丢了自己的脸,想让你帮她找到她的脸。” 陈淑兰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 “但你要先把你的脸留下来。” 陈曦的血液瞬间凝固。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每一帧都是剥皮的场景。 ——刀尖从发际线切入,沿着面部轮廓割开,血顺着刀锋流淌,皮肉分离…… 如果只是剥皮,后续只要服用药品,再通过康小佳治疗,活下来的概率是多少? 失血性休克,感染,伤口面积——每一个可能都在她的大脑里出现。 “可以。” 陈曦答应地十分爽快,芳姐却转过头,对着陈淑兰的方向。 虽然没有五官,但陈淑兰似乎接收到了某种信息,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 “放心,你不会死,也不是要剥你的皮。” 陈曦一愣。 陈淑兰仔细斟酌一下,翻译了剥皮鬼芳姐的话: “你的脸,你的五官还在。只是她取走你的脸以后——” “认识你的人,不会记得你长什么样子。” “就算你就站在亲生父母面前,他们也会觉得你是一个素不相识的路人。” 芳姐站在陈曦面前,空白的脸对准她,似乎是在等待她的回答。 陈曦毫不犹豫地答应。 失去脸,而不是失去五官,只是失去被认知的能力。 队友不会认识她,但相同的,敌人也不会认识她,这甚至可以看作一种特殊能力。 况且她没有选择。 面对一只剥皮鬼,还有一只疑似玩家身份的厉鬼,逃走是不可能的。 陈淑兰虽然看起来好说话,但那是建立在她还有利用价值的基础上。 如果她拒绝芳姐的要求,陈淑兰会出手帮她吗? 不会。 …… …… “我换。” 陈曦的声音很干脆,像是法庭最后陈述。 人只有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只要能活着离开这间裁缝铺,失去的东西总有办法找回来。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哦不对,死了没准会成为鬼玩家。 陈曦都想替自己此刻的冷幽默鼓鼓掌。 陈淑兰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陈曦这么爽快,一边的芳姐似乎很高兴。 虽然她没有五官,没有表情,但一人一鬼都能感觉到她的高兴。 她迫不及待地凑了上来,动作很快,快到陈曦都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直直地贴了上来,径直贴在陈曦的脸上。 两层面部的皮肤相触,触感冰冷湿润。 简直像是一块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生肉贴在脸上。 陈曦下意识闭上了眼。